第210章 為什麼?還能為什麼,被打怕了唄(抽泣)
路明非坐在二樓奶茶店靠窗的位置,吸管在剩下半杯的冰奶茶里攪來攪去,讓冰塊撞著杯壁發出細碎的叮噹聲,很快就融化在淡褐色的液體裡。
他隔著落地窗往下看,樓下層層疊疊的商鋪像被按下了靜音鍵,那些手牽著手偷偷約會的年輕男女在他眼裡漸漸模糊成一團團晃動的色塊,瞳孔深處的光慢慢沉了下去。
作為這座城市最負盛名的商圈之一,這裡本該永遠擠滿了拖家帶口推著購物車的家庭、占滿休息區搖著蒲扇蹭空調的老頭老太太,連空氣里都該飄著爆米花的甜香和孩童的吵鬧。
可今天,那些熟悉的身影卻全都消失了,偌大的商場像被抽走了魂魄,只剩下些對傳統節日提不起興致的年輕人,三三兩兩地晃著,像游在空魚缸里的魚。
印象里那個小胖墩不再討人厭,不僅和自己玩鬧打趣,甚至還會叫自己愚蠢的歐尼醬。
學校里和自己天壤之別的傳奇學長哪怕身兼任務,也要抽空專門找自己敘敘舊。
連曾經摳摳搜搜的叔叔也大方地拿了好幾百給自己瀟灑,連帶著自己生命中最大的壓迫者嬸嬸也變得和藹可親起來。
這些曾經只敢在深夜的被窩裡偷偷幻想的畫面,此刻卻真實地發生在他身上。
那個永遠縮在教室最後一排,習慣了被忽略、被遺忘、永遠做別人背景板的路明非,忽然就被一股滾燙的、帶著煙火氣的東西裹住了。
那東西有個名字,叫青春。
是別人嘴裡說爛了、他卻從耒真正擁看過的,美好的書春。
午後的陽光穿過商場厚厚的玻璃幕牆,被切割成細碎的金片,在桌面上投下斑駁晃動的光影,落在他攤開的手背上,帶著真實的、暖融融的溫度。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暖意順著毛細血管流遍全身,能聽見隔壁桌情侶咬著吸管的低聲笑語,能聞到空氣里奶茶的焦糖甜香和剛出爐的蛋撻味,甚至能聽見吸管戳破奶蓋的輕響。
所有鮮活的感官都在爭先恐後地告訴他:
這不是夢。這是真的。
對面,楚子航正用他沒有起伏的語氣講著留學時發生的趣事並努力地嘗試講得足夠有趣。
萬幸的是,路鳴澤聽得很入神,眼睛亮晶晶的,流露出嚮往的表情,但路明非一個字都沒聽進去。
他只是微微側過頭,居高臨下地望著樓下步行街上那些手牽著手、影子在陽光下疊在一起晃悠的年輕男女。
他們的笑聲隔著厚厚的玻璃傳上來,輕飄飄的,模糊又遙遠,像是從另一個世界傳來
的。
他的瞳孔慢慢失焦,視線穿過那些晃動的人影,穿過明亮得晃眼的陽光和鼎沸的人聲,毫無預兆地,撞進一片散發芳香的純白花園之中。
一個個白色長髮的身影就這麼站在那片純白的中央,仿佛一個遙不可及的夢。
就在路明非沉浸在幻想之中的時候,強制自己冷靜下來的女大學生用同事的外套將自己裹得嚴嚴實實的,隨後通過奶茶店後面的後台通道走貨梯離開了商場。
而楚子航並沒有第一時間意識到任務目標跑了,依舊還在和路鳴澤聊學院的趣事。
「哇!每學期居然還有全校一起參與的真人CS對抗賽!還能用到真槍?這也太酷了吧!」
路鳴澤捧奶茶杯,眼睛亮得像盛了星星,滿臉都是少年人特有的憧憬。
「楚師兄,我以後能不能考你們學校啊?」
面對他亮晶晶的眼神,楚子航遲疑了片刻,語氣不自覺地放軟了一點,卻還是委婉地搖了搖頭:「學校每年的招生名額非常有限,而且不對外公開申請渠道,今年是時隔五年才在國內開放的招生,下一次什麼時候,誰也說不準。」
「啊————這樣啊。」路鳴澤耷拉下腦袋,嘴角微微撇了撇,臉上的失落藏都藏不住。
但也就幾秒鐘的功夫,他又重新抬起頭,晃了晃手裡的空杯子,開始琢磨著等會兒怎麼軟磨硬泡讓路明非再請他吃個抹茶冰淇淋,完全沒有普通孩子那種患得患失的沮喪,不由得讓楚子航內心提高了對他的評價。
不愧是明非的弟弟。
「哎?小慈呢?剛還在這兒理貨呢,跑哪兒去了?」
「不知道啊,我去倉庫拿了趟貨回來就沒人了,摸魚去了?等等————我掛在椅背上的黑外套呢?」
後廚傳來的細碎對話,像一根細針輕輕刺破了奶茶店的喧鬧。
楚子航握著吸管的手指猛地頓了一下,眉頭微不可察地皺起,難不成是自己暴露了嗎?
眼下突發意外情況,楚子航不動神色地將手伸進桌下的口袋裡,摸出那部只有執行部任務時才會用的備用機,和路明非兩人交談的同時飛快地按下了自己的號碼。
兩秒後,桌子上的手機在他開始震動起來,他面不改色地接起,貼在耳邊,語氣和平時一模一樣的平靜:「喂,老師。————嗯,我知道了。我現在就在附近,馬上過去,好的。」
掛斷電話,他抬起頭,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歉意:「抱歉,導師突然有急事找我,得先走了。」
說著,他從西裝內袋裡掏出兩張燙金的餐券,推到路明非面前,餐券上印著麗晶酒店的Iogo,邊角還帶著淡淡的雪松香氣。
「本來想晚上請你們一起吃飯的,看來只能下次了,這是麗晶酒店的自助餐券,就當賠罪了。」
接過餐券後,路明非剛想說沒關係,一旁的路鳴澤就搶先道:「沒事師兄,你去忙吧,我和老哥自己去,就不麻煩你了。
楚子航點了點頭,背起腳邊那個沉甸甸的黑色長條盒。
起身的時候,他忽然轉過頭,深深地看了路明非一眼。那眼神很複雜,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擔憂,還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但他什麼都沒說,只是再次點了點頭,轉身快步走出了奶茶店,很快就消失在了寂靜的商場,只留下兩兄弟待在奶茶店面面相覷。
路明非:「所以,我們接下來幹嘛?」
路鳴澤:「不知道,你是大款你說的算,要不————你帶我去網吧開黑?反正老爹老媽這會兒肯定在龍公廟那邊跟人搓麻將,太爺一回來他們就沒這好日子過了,不得趁現在玩個夠本?」
「太爺」兩個字剛落音,路明非的腦子忽然嗡的一聲。
一段完全陌生、卻又清晰得觸手可及的記憶,毫無預兆地撞進了他的腦海里,像一顆石子投進平靜的湖面,漾開層層疊疊的漣漪。
那是一個暴雨中的午後,學校的走廊里,他和路鳴澤看著一個流著淚啃著包子的怪老頭,不停地說著甜。
嗯,確實是個怪老頭,畢竟誰會覺得包子是甜的呢?
回過神來的路明非認真地考慮起小老弟的提議。
「也不是不行,但你跳了一上午不累啊?我中午都還沒吃飯呢,餓得能吃下一頭牛。
要不先去搓一頓?」
說著,他從口袋裡掏出那兩張燙金的麗晶酒店餐券,在指尖晃了晃,發出清脆的響聲。
路鳴澤的眼睛瞬間就直了。麗晶酒店啊,那可是全市最頂級的酒店,他長這麼大只在門口路過過,連旋轉門都沒敢進。
那裡的自助餐,肯定有吃不完的牛排和哈根達斯!他立刻從椅子上彈起來,把空奶茶杯往垃圾桶里一扔:「行!走!吃飯去!網吧什麼的,吃完再說!」
路明非笑著把外套扔給他,兩人並肩走出奶茶店。
陽光落在他們身上,影子在地上挨得很近,真的像一對從小一起長大的親兄弟,這和路明非記憶里那個只會打小報告的刻薄堂弟,簡直判若兩人。
「你少喝點甜的,小心以後變成個圓滾滾的胖墩,找不到女朋友。」路明非拍了拍他的腦袋。
「切,我現在不也找不到女朋友。」
路鳴澤撇了撇嘴,畢竟現在誰會喜歡一個跳大神的傢伙。
兩人打打鬧鬧地走進電梯,金屬門緩緩合上,隔絕了外面的喧囂。他們誰也沒有注意到,商場二樓的玻璃圍欄邊,一個穿著黑色風衣的少年正站在那裡。
他的瞳孔里燃燒著熊熊的金色火焰,眼神里混雜著極致的嫉妒和滔天的憤怒,像一頭被搶走了珍寶的野獸,死死地盯著電梯裡那個和路明非勾肩搭背的身影。
「哥哥————是我的————只能是我的————」
小惡魔的聲音壓得極低,帶著牙齒咬碎的咯咯聲,每一個字都仿佛淬著劇毒。
「你這個冒牌貨————該死的冒牌貨————卑微的僭越者————你竟然膽敢————膽敢染指我的東西!」
那怨毒到極致的目光仿佛能穿透現實和虛幻。
電梯裡的路鳴澤忽然打了個寒顫,下意識地轉過頭,望向玻璃圍欄的方向。可那裡空空如也,只有風吹動GG牌的嘩啦聲。
「怎麼了?」路明非問。
「沒什麼。」路鳴澤疑惑地撓了撓頭,「好像有人在看我————估計是錯覺吧。」
他重新轉過頭,繼續和路明非吐槽著他媽的嘮叨。
而就在他轉過去的瞬間,那個黑色的身影再次出現在了剛才的位置。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殘忍的笑意。
只見他拿起手機,用溫柔又殘忍的語氣輕聲下達指令:「修改一下劇本,第一個犧牲者,就從那個卑鄙的冒牌貨開始吧。」
新的劇本,就讓你成為第一個犧牲品吧,僭越者。
「醒醒,老夥計。」
「尼古拉斯?你這是喝了多少。」
「餵?醒醒,別裝睡啊。」
「啪!」
當學校副校長、卡塞爾守夜人、鍊金大師尼古拉斯·弗拉梅爾猛地從他那張堆滿了空酒瓶、低胸女郎海報和卷邊成人雜誌的破床上彈了起來。
閣樓里瀰漫著陳年酒精、菸草和舊紙張混合的古怪味道,陽光透過蒙著厚厚灰塵的玻璃窗照進來,在空氣中投下無數飛舞的金色塵埃。
他用顫抖的右手捂住火辣辣疼的右臉,渾濁的眼睛瞪得溜圓,像看外星人一樣看著站在床邊的昂熱:「你打我?希爾伯特·讓·昂熱!你居然敢打我?」
「說什麼胡話呢。」昂熱撣了撣自己一塵不染的白色西裝袖口,臉上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無辜,「快醒醒,有好東西給你看。我剛從中歐那邊搞到的第一手挖掘資料,晚了可就沒了。」
說著,他隨手拖過旁邊那個堆滿了名貴白蘭地和威士忌的橡木酒架凳,手臂一揮,十幾瓶價值連城的陳年佳釀噼里啪啦地砸在地上,玻璃碎裂的聲音刺耳又心疼。
聽到酒瓶碎裂的聲音,弗拉梅爾瞬間就不困了,他一個鯉魚打挺從床上跳下來,連拖鞋都沒穿就撲了過來,指著昂熱的鼻子氣得鬍子都翹了起來:「你幹什麼!那可是————」
他的話突然卡在了喉嚨里。
目光落在平板屏幕上那張剛出土的文物照片上,他臉上的憤怒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呆滯的震驚。
他湊上前去,鼻子幾乎貼在屏幕上,疑惑地問道:「咦?你不說是中歐的遺蹟嗎?怎麼出土的是東方的甲骨文?」
看著弗拉梅爾果然被屏幕上的文字牢牢吸住了目光,昂熱嘴角勾起一抹「計劃通」的淺笑,慢悠悠地點燃了一支雪茄。
「很神奇對吧?這還是自上世紀五六十年代那場全球考古浪潮之後,第一次在東方地界以外,出土了東方的古遺蹟。
這不僅再次印證了龍族大遷移理論,更能直接證明,龍類社會最後一次全面崩潰,和那場席捲整個世界的混血種大遷移,存在著明確的先後順序。」
曾經在劍橋當了三十年古文字學教授的尼古拉斯沒有立刻接話,而是用手指飛快地在平板上滑動,逐字逐句核對出土現場的照片和碳十四檢測報告。
直到確認資料沒有任何偽造痕跡,他才長長地嘆了口氣,語氣裡帶著難以言喻的滄桑o
「真沒想到啊————居然已經快過去一個世紀了。
我總覺得當年在敦煌挖石窟的日子還像昨天一樣,混血種的壽命已經長到讓我覺得厭煩了,真不明白那些古代龍人,是怎麼活上幾百年還沒瘋掉的。」
「猜到這是什麼墓了?」昂熱吐了個煙圈。
尼古拉斯·弗拉梅爾白了他一眼。
「廢話!我年輕的時候可是瘋了一樣滿世界找龍人墓,把整個歐亞大陸的山脈都快翻遍了,只是沒想到我找了幾十年都沒找到的東西,居然在我徹底放棄的幾十年後,自己從土裡冒出來了。」
他隨手扯過一張皺巴巴的草稿紙,拿起鉛筆一邊飛快地臨摹平板上的甲骨文,一邊漫不經心地和老友聊著往事。
筆尖划過紙張的沙沙聲里,夾雜著窗外遠處鐘樓的鐘聲。
昂熱望向閣樓之外的夕陽,放出一聲嘆息。
「只可惜啊,這是中歐出土的龍人墓,對你的研究恐怕沒什麼幫助。」
尼古拉斯聽見了昂熱的話頓時笑出了聲。
「你想什麼呢,要想對我的研究有幫助,那得去刨三家的祖墳了,幾十年前要不是你靠路家的關係,我可就死在哪裡了。」
「如果刨三家的墳就能找到變成龍人的秘密,我敢打賭,全世界的混血種都會扛著洛陽鏟連夜殺過去。
畢竟,那可是龍人啊。」
聽了昂熱的話,尼古拉斯也沒有反駁。
強大到近平無解的力量,穩定到不會暴走的血統,悠長到近平比擬龍族的壽命,甚至連混血種與生俱來的「血之哀」都與他們無緣。
和永遠在人與龍之間掙扎的混血種相比,只存在於歷史中的龍人,簡直是造物主最完美的造物。
只可惜,一千一百多年前,當東方大地上那場被稱作「五代十國」的亂世拉開帷幕後,這個曾經統治過半個世界的種族,就像人間蒸發一樣,詭異地徹底消失了。
直到今天,這依然是混血種歷史上最大的未解之謎。
「好了,這個話題就此打住。」
昂熱掐滅了手裡的雪茄,語氣忽然變得嚴肅。
「最近學院和三家正處在難得的蜜月期,不利於團結的話,還是少說為妙。」
「蜜月期?」
弗拉梅爾猛地抬起頭,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他太清楚那三家本土混血大族的排外性了,幾百年來他們一直把秘黨當成外來的入侵者,恨不得把卡塞爾的人全都趕出國門,怎麼可能突然和學院進入蜜月期?
昂熱沒有直接回答,只是抬了抬下巴,指向他手裡那張寫滿甲骨文的草稿紙。
「這,就是我們蜜月期的全部理由。」
弗拉梅爾低下頭,目光重新落在自己剛剛翻譯好的文字上,那些零散的字符在他腦海里飛速組合、拼接,最終凝聚成兩個無比熟悉、卻又無比陌生的漢字。
他手裡的鉛筆「啪」的一聲折斷了。
石墨芯的碎屑濺落在紙上,暈開一小片黑色的痕跡。
「龍————龍公?」他猛地抬起頭,聲音因為極度的震驚而變調,連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這龍人墓是多少年前的?!」
看著老朋友臉上那副活見鬼的表情,昂熱終於露出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三千七百年前。出土於歐洲西部的阿爾卑斯山區深處。」
「也就是說————」
「沒錯,這是足以徹底顛覆《龍族戰爭史》和《龍族通史》的偉大發現。」
昂熱指著紙張上的甲骨文,聲音低沉而鄭重,每一個字都像重錘一樣砸在尼古拉斯的心上。
「從今天起,我們所熟知的一切歷史,都將被徹底改寫。龍族塵封萬年的空白歷史,龍人橫空出世的終極秘密,四大君主舉旗反抗黑王的真正緣由,乃至整個混血種族誕生的最初源頭————」
他猛地抬起頭,那雙總是帶著笑意的冰藍色眼睛裡,此刻燃燒著熊熊的火焰。
「這一切的秘密,從這一刻起將在我們眼前,徹底揭開!」
酒德亞紀:「原來如此,迎龍公在東方居然是這麼重要的節日啊。」
麗晶酒店的套房裡拉著厚重的遮光簾,將外面的陽光和喧鬧都隔絕在外,電腦屏幕發出的冷光,映著葉勝和酒德亞紀的臉。
窗外隱約傳來零星的鞭炮聲,隔著厚厚的玻璃,變得模糊又遙遠。
葉勝:「是啊,他是天庭三公之首,在我們小時候,幾平每個電視台都會播那部水墨動畫片《龍公三打帝藏生》。
而且和國際秘黨的主流認知不同,我們東方的混血種,從來都相信龍公是真實存在過的。
他不是什麼民間神話,他是龍人之祖,是我們所有人的祖先。」
他頓了頓,眼神里閃過一絲懷念:「我小時候還聽老家的老人說,很多偏遠的山村至今還保留著戴龍公面具驅邪的習俗。
每年過完年,家家戶戶都會在門口掛一個木雕的龍公面具,據說能驅散所有遊蕩的鬼龍,只是現在城市化越來越快,這些老一輩的習俗,已經漸漸失傳了。」
酒德亞紀趴在桌子上,下巴抵著交疊的手臂,長長的睫毛垂下來,在臉上投下一小片陰影。
聽完葉勝的話,她輕輕嘆了口氣,語氣里滿是藏不住的遺憾:「真可惜啊,我們這次有任務,不然我真想去街上看看迎龍公的隊伍。長這麼大,我還從來沒見過真正的東方廟會呢。」
葉勝看著她微微撅起的嘴角,還有那雙亮晶晶的、像盛著星光的眼睛,心裡忽然像被什麼柔軟的東西輕輕撞了一下。
「其實可以明天去看啊。」
葉勝幾乎是脫口而出,說完才反應過來自己說了什麼,他撓了撓頭,補充道:「大不了我去跟曼斯教授請假,就說我們需要實地勘察周邊環境。」
「可是不行啊。」
酒德亞紀搖了搖頭,指尖點了點屏幕上那個紅色的目標標記:「我們有任務在身,必須二十四小時盯著目標的動向,萬一出了什麼事怎麼辦?」
葉勝笑了笑,語氣十分篤定的回答道:「放心吧,不會有龍敢在迎龍公這三天鬧事的。」
「哎?為什麼啊?」酒德亞紀抬起頭,眼裡滿是疑惑。
為什麼?這個問題一下子把葉勝問住了。
他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麼,因為他從來沒有想過這個問題。
就好像從他記事起,所有的長輩都是這麼告訴他的,就好像這是天經地義的事,就像太陽會從東邊升起,水會往低處流一樣,不需要任何理由。
就在他們樓上的正下方,一間同樣拉著厚重窗簾的昏暗房間裡。
夏彌把自己整個裹在厚厚的羽絨被裡,只露出一雙圓溜溜的眼睛,豎著耳朵聽著樓上的動靜。
聽到葉勝那句理所當然的「不會有龍敢鬧事」,她忍不住嗤笑了一聲。
「為什麼?哪有什麼為什麼。」
話音剛落,她像是想起了什麼,身體忽然不受控制地打了個寒顫,隨後猛地收緊被子,把自己裹得更緊了,連腦袋都埋了進去,聲音帶著抑制不住的哭腔,像個受了委屈的小孩子一樣自言自語:「還、還能為什麼————被打怕了唄。」
說完,這位執掌大地與權柄的大地與山之王,把自己裹成了一個圓滾滾的糰子,躲在被子裡忍不住小聲抽泣起來。
她把臉埋進柔軟的枕頭裡,一遍又一遍地在心裡祈禱,祈禱這個該死的、讓所有龍族都瑟瑟發抖的節日,能早點、再早點過去。
與此同時,商場貨梯內,酒德麻衣對即將應激的次代種說了些什麼,讓她緊張的神經舒緩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