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樓梯似乎是沒有盡頭的。
鄭吒一路向上走,可不論怎麼走,這東西都一直在向上延伸。
他的身體素質在不斷增強,達到了他最初兌換D級血族和內力的程度,兩種超凡能量重新出現在了體內。
哪怕沒有走出這古怪的樓梯,他卻是有了一點點底氣。
儘管很極限,但三階基因鎖的開發,他可以動用「爆炸」。
以力破巧未必不能擊破白板四階的入微!
同時,隨著不斷向上攀登,煩躁暴戾的情感不斷湧上心頭。
他敏銳的反應過來,那是靈魂砂礫之中蘊含著的死亡情緒、或者說負面情緒。
在不斷吸收這些資糧,恢復狀態的同時,負面的情感也一併被自己所承受,給他的靈魂帶來了不輕的負擔。
然而鄭吒可以接受這樣的代價。
比起什麼都不做,只能在後面當個看客,看著夥伴去拼命。
這一點不足稱道的代價,已然是一種優待。
鄭吒不斷的往前走,終於抵達了夢境的某種極限,觸發了新的變化。
他走出了這個上不見其高,下不見其深的死亡樓梯。
迎面而來的是鋼鐵大門之後的十多米長的通道,通道兩邊全是玻璃牆,和大門外面的鋼鐵牆壁完全不同。
當他站在門外的時候,四周的玻璃牆壁猛然亮了起來,一股危險感油然而生。
他知道這是哪裡,也知道會面對什麼……
鄭吒深吸一口氣,拳頭無意識的握緊。
而後向前走去。
踏入通道的同時,玻璃牆壁之間驟然出現一條雷射細線,猛地劃了過來。
三階基因鎖對身體的控制力何其強大,他身形後仰下沉,雷射卻是直接自他鼻尖划過。
手臂用力,上半身從下沉的姿勢彈了起來。
擦肩而過的死亡雷射再度變化,跳過了鄭吒記憶里的下一階段,竟是直接化作網狀再度襲來。
如果說是最初進入生化危機一的自己,鄭吒可以打包票,這種劇情的改變絕對可以殺死自己。
可他不是曾經那個弱小的自己,縱使不算強大,可他依舊在不斷變強啊!
右手一拳,內力灌注產生無形的氣浪,迎面而來的網狀雷射,連帶著兩側的玻璃通道被直接擊碎。
鄭吒迎面向前走,雷射通道的盡頭,火焰女皇的屏幕之下,一隻形態怪異的舔食者正在那裡。
「能在夢境之中擁有超能力的孩子嗎?真是很久沒見過了!」
「舔食者」旁邊的弗萊迪開口說道。
他的語氣之中滿滿的都是懷念。
旁邊的「舔食者」身上滿是傷痕,甚至不符合舔食者的部分特徵,是被硬生生剪短拼接成的舔食者……
感知到的生命層次也不是那種一階的怪物,而是四階!
「怎麼樣,面對這種怪物,你還能回歸主神空間嗎?」
「要是回不去的話,在此之後的你也不用被這個畜生折磨,這不是很好的事情嗎?」
弗萊迪感同身受的踢了一腳旁邊的「舔食者」,他嘶啞的聲音,充滿著難以言喻的誘惑力。
當初的他要是死在了這裡,就不會被複製到惡魔隊。
他已經知曉了,齊元的出現本就是一個意外中的意外,根本不合邏輯的存在。
若沒有齊元這個意外,那之後會發生的悲慘故事……
鄭吒心中發冷,長呼一口氣,並擺好了戰鬥的姿態,給出了回答。
「不是這樣的啊,只要我停下了,一切就會在這裡結束,那我和蘿麗也就沒有了未來可言。」
「我很感謝齊元在那時幫了我,但是啊……自己的路還是要自己走啊!」
當鄭吒懷抱著決心說完這話時,周圍的環境再次開始了崩塌。
只是這一次要緩慢得多,足夠某種東西的誕生與使用,足夠生與死的廝殺。
弱小的兩股能量被引導著開始了碰撞,在身體各處開始了完全的碰撞和對沖。
哪怕不足先前的B級能量,哪怕沒有更強的身體素質作為基礎,這一刻爆發出來的力量卻是絲毫不遜色。
鄭吒的整個身體都開始了破碎,自內而外,毀滅別人也毀滅自己。
唯獨此刻,他只為了拼命戰鬥,只為了守護自己珍視的一切,為夥伴盡最後一分力。
萊因哈特牌舔食者痛苦著、咆哮著,四足著地沖了過來。
此刻它沒有任何身體素質強化,也沒有超凡能量,僅僅有著四階基因鎖的本能與入微。
被弗萊迪影響、支配,一個不怎麼好用的工具。
它用自己的牙齒、扭曲的面部頂撞了過來。
鄭吒一拳揮出,對上這個畜生最後的醜態。
拳與面接觸的同時,毀滅一切的巨力與入微技巧做最後的角力。
力大磚飛,入微天塹在誇張的力量差距之下被硬生生擊破。
右拳在開始粉碎消失的同時,鄭吒在死亡追趕上他的最後幾秒,以右半邊身體作為支點,不斷的用左拳瘋狂擊打萊因哈特。
對方無力的舌頭,試圖掙扎的四肢,都在這捨命的瘋狂攻勢下逐漸停止。
兩種能量全面接觸而帶來的力量,平等的毀滅著雙方。
二人的身體都在飛速的粉碎消失,連帶著周圍的夢境都在潰散。
死亡同時在追趕著二人。
瀕臨死亡的瞬間,鄭吒分明的看到了萊因哈特的回神,對方眼中最後透露的一絲清明與難以置信。
主神的提示音在腦海之中響起。
「殺掉成員一名,扣除獎勵點數一千點……」
然後……鄭吒感覺到自己在變輕,在消失。
靈魂砂礫在不斷的試圖填充他破碎的身體,卻是入不敷出,只能勉強的多維繫他一丁點的存活時間。
破碎的夢境在變幻。
他看到主神大光球下,自己和蘿麗的身影。
他被那些養殖者壓倒在地,無法行動,另一邊的白人養殖者正在撕扯著蘿麗的衣服,要對她施暴……
鄭吒清楚那是什麼樣的一幕,清楚這會是弗萊迪在夢境繼續玩弄他的下一幕。
可是他快要死了,不用再去面對這樣的至暗時刻。
隨著鄭吒的生命流逝,這未完全開始的夢境便就潰散。
他的身體虛無的一直在往下墜落,一直墜落。
在不斷下沉的時刻,鄭吒看到本來要殺死他的弗萊迪氣急敗壞的逃離。
整個夢境仿佛發生了什麼變故。
鄭吒還想再看些什麼,而他的意識終於開始了消失……
直至他墜落到最深處,即將要墜落到心靈最深處的黑暗之時。
一雙手從下方將他拉住,托舉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