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一陣堂皇的威壓席捲而來,三人的閒聊當即被打斷。
威壓霸道而堂皇,令人不禁心生敬畏。
「父王的王運,又濃郁了幾分。」王子地身上的龍紋玉佩發出盈盈亮光,與這股威壓遙相呼應。
「夫差來了?」莊未央心中暗道,竭力壓制跳動心火,不與威壓抗衡。
吳國打敗越國,俘虜越國之主,一戰打出「霸主」的威名!
夫差也因此,順勢突破三境。
莊未央還記得,論壇里有「大手子」說過,夫差俘虜勾踐,囚於姑蘇,也有慢慢消化其身上的「王運」之意。
「走吧,去點兵台。」王子地招呼兩人,自顧自往前方走去。
點兵台位於姑蘇城外一處草場,每逢演武之時,夫差都會在點兵台閱兵。
一國之主,當然要看看今年新突破的修行者。
修行者夠多,夫差才能掌控更多的地盤。
因此,姑蘇學宮的待遇才這麼好,莊未央這等寒門也有修行的機會。
莊未央與張則忠跟上王子地。
點兵台外,今年新突破的學工學子,已經聚集。
王子地說了幾句,便前往點兵台下,等著夫差駕到。
「咚!咚!咚!」
整齊劃一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伯嚭不知何時出現在點兵台之上。
「恭迎我王!」
「行禮!」
莊未央混在人群里,彎下腰。
「吼——!」天上雲層翻湧,一條青色蛟龍翱翔於點兵台上方,直到眾人都行好禮之後,才落了下來。
這蛟龍只有一隻龍角,血脈濃郁到了極點。再來一場機緣,便可晉升真龍之屬。
但他,僅僅是夫差的坐騎。
夫差乘龍而降,踏龍首登台!掃視眾人,揮手令眾人挺直腰板,轉身坐上龍椅。
行走坐臥之間,盡顯霸主威儀。
與此同時,整齊劃一的腳步聲也停了下來。
一位老者,身纏濃厚血氣,帶領三千精兵前來。
莊未央聞著空氣中若有若無的血腥氣,便知道是誰來了。
血道——伍子胥!
以仇恨入道,委身血海,融合血海阿修羅一族功法,自立血道!
吳楚之戰,伍子胥運用異族氣息,生生擊碎楚王屍身的護體王運!
若僅僅是如此,伍子胥也當不得莊未央佩服。
伍子胥的力量,是有代價的。
以整個楚國為祭,供奉血海。
但是,打破楚國之日,伍子胥立即斬落三境修為,跌到二境,撕毀約定。
「這伍子胥的故事,有些方面還挺像前世的一位大帥。」
「經典的糖衣吃掉,炮彈打回去。」
莊未央內心點評著伍子胥,臉上掛著狂熱的神態,與身邊之人別無二致。
而台上之人,已經到齊:吳王夫差,相國伍子胥,老樹伯嚭……
還有隱於一眾官員間,面色恭順的階下囚,未來的霸主——越王勾踐!
伯嚭上前一步,請示吳王是否開啟演武,吳王夫差隨意揮了揮手。
得到夫差的應允,伯嚭走到點兵台邊緣。
術法施展,伯嚭的聲音清晰傳到草場各個角落。
先是恭賀吳國,夏日豐收,又是吹捧吳王,不日將君臨天下,主宰中原。
莊未央在台下,昏昏欲睡。
這和前世老闆開會,組長說話,有什麼區別?
公司賺了錢,會多給我加五百獎金嗎?
半個小時後,莊未央都有些心疼這位伯嚭大人的喉嚨了,這才聽到有用的消息。
「兵修各自領兵百人,前往五十里外虎丘,犁庭掃穴!」
「斬獲妖物越多,則評價越高;兵員如有折損,則降低評價。」
「兵修按照名次,選擇自己鎮守之地!」
「若是取得頭名,則可得我王賞賜公輸家寶甲一副!」
話音落下,六名精壯士兵,抬著一副墨色龍鱗寶甲走上點兵台。
「此副寶甲,名曰——龍鱗甲!此甲天外隕鐵所鑄,又有我王座下真龍之龍鱗覆蓋而成!」
「重千斤,一階兵器不可損其分毫!乃是最頂尖的一階寶甲!」
莊未央看著這副寶甲,不由得心頭髮熱。
好東西啊!
一定要拿到手!
莊未央絲毫不擔心龍鱗甲的重量問題——心火開啟,便會全天候鍛造肉身。
即使是初入「明心」的微光境,也能穿戴上這副寶甲殺敵。
大族子弟,不少也露出狂熱的神態。
對於兵修,這副寶甲就像妖族美人一樣,散發著魅力。
伯嚭介紹完寶甲,轉身回去復命。
吳王夫差端坐於龍椅上,正要揮手,宣布演武開始。
人群中,卻有人跳出來掃興。
「大王!夏收演武,對於我吳國來說是天大的好事!於民,慶賀夏日之豐收;於學子,祝賀他們踏上修行;於大王,更是揮灑威儀的好事!」
「如此幸事,不做些祭祀,太過可惜!」
夫差聞言,臉上不耐煩之色被壓了下去,饒有興致的看向伍子胥,問道:
「相國啊,這夏收演武,確實可以祭告先祖,彰顯我吳國的威儀。」
「可是,這祭品沒有準備,倉促之間舉行祭祀,不太得體吧?」
伍子胥緩慢而堅定的搖搖頭,一字一頓的回道:
「大王,祭品已經備好!」
「什麼?」
「勾踐!」
伍子胥深深的彎下腰,言辭激烈道:
「大王啊!又有什麼東西,比得上一國之君的人頭呢?!」
「殺了勾踐,一可告慰先王在天之靈,二可展示給大王的姬氏先祖……」
「縱使周敬王挑不起這天下,無法令各國臣服!大王您也斬殺不從之王,入主中原!」
「老臣請斬勾踐!」
吳王夫差面沉似水。
這已經不是伍子胥第一次當眾逼迫夫差了。
伯嚭瞄了一眼夫差的臉色,心領神會,跳了出來:
「大王!萬萬不可!」
「我吳國有稱霸之心,我王則須以仁德折服各諸侯!若是殺了勾踐,小國之主豈不人人自危,誰還敢臣服我吳國?!」
「還請大王,三思啊!」
不知為何,伯嚭擴音術法未取消,點兵台上的聲音清晰的傳入眾人耳朵。
眾人對吳王下什麼決定,都感到好奇,耳朵豎了起來。
莊未央則完全相反。
「要是現在能殺勾踐,哪還有臥薪嘗膽啊!」
「勾踐身負王運,越國沒被榨乾之前,夫差不可能殺他。」
台上的夫差沒有如眾人所想,直接下決定,而是出人意料地點名當事人。
「勾踐啊,這兩名重臣,一個說殺你,一個說留著你。」
「你說,我要不要殺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