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爾等皆為我之親衛,我傳授的劍舞可還記得?」
靈玉此時在太宰府外,等待范蠡。莊未央一出來,便聽見靈玉在給越女訓話。
莊未央下意識看向靈玉處,卻瞧見兩個熟悉的面孔。
「這幾位……就是我此前在太宰府見到的越女?還好當時沒選她們!」
莊未央不想多事,只想快些離去。
「姓莊的,你看什麼?!」
靈玉突然開口,打亂了莊未央的計劃。
莊未央也不是別人可以隨意欺辱的性子。
「看什麼?看你靈大將軍,怎麼教別人舞劍。
之前檇李的劍舞,我莊未央可是沒看夠呢!」
靈玉柳眉豎起,一副美人嗔怒的樣子,伸出手指,指向莊未央。
「你……」
「走了走了,不打擾你靈大將軍了。」
莊未央深知,與人爭吵,最大的勝利就是不給對方反擊的機會。
奚落完靈玉,莊未央徑直離去。
靈玉定定地看著莊未央離去的背影,臉上的憤怒化作哀傷。
「我越國強盛時,有哪個吳人敢如此奚落我越國將領!?」
周圍越女有心不知如何安慰,只能站在原地默不作聲。
幾息之後,靈玉整理好心情,看向太宰府,目光像是能透過石牆。
「范大夫啊范大夫,兩國交戰,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你政修可委屈求全,賄賂敵國寵臣,換得大王一夕安寢,我越國兵修也不是軟骨頭!」
……
莊未央終於趕回庭院。
「姑蘇的事情就是麻煩!這下我說什麼也不出門了,只等明日上朝,夫差誇獎完王子地,便趕回去!」
獻上祭酒祭肉,不是那麼簡單的。
諸侯家族和平常百姓不同,一國公子獻上禮物,身為大王也要給予回復。
或是幾句誇讚,或是一些寶物。
莊未央只能等再上朝,得到夫差的反饋,再趕回檇李。
莊未央嘆了口氣,來到庭院的水井處洗了一把臉,正要進屋繼續修習術法。
「篤!篤!篤!」
煩人的敲門聲再度響起。
「來了來了!」
莊未央嘆了口氣,走上前將門打開。
「你是……」
莊未央看著門外之人,有些眼熟,依稀記得此人是自己同學。
只是想要張嘴打招呼,卻叫不出來名字。
門外之人擠進莊未央小院,熱絡地笑道:
「怎麼,莊哥不認識我了?是我!聖賢宮守門官,伯江!
你忘啦,學宮之時,咱倆經常探討典籍!」
莊未央這才想起此人。
伯江此人極為現實,突破之後便不再與莊未央來往。
等莊未央也踏上道途,便又想撿起這段同窗之誼。
聖賢宮外,這伯江還有心幫自己阻一阻趙家人。
「哦!伯兄!嗨,未央近來連日趕路,腦袋暈暈乎乎的,還請伯兄不要見怪!」
伯江嬉笑調侃:
「未央,我還怕你不認我這個同窗呢!當日聖賢宮外,我實在是有心無力。
沒想到,趙家打壓僅是你莊未央騰飛之始!
聽說在檇李,你把趙修文……」
伯江伸手抹脖子,做出斬首狀。
莊未央連連擺手,避過不談。
「此事乃國法所致,與未央沒什麼關係。不知伯兄此次前來所為何事?」
伯江也沒在趙修文的事上多談,嘆了一口氣,說道:
「未央,今晚大王開宴,款待齊國使臣。
連我這等小官,也破天荒被邀請。
此番前來,是想尋上幾個同窗,抱團取暖,以免到時候露怯。」
伯江臉上露出躊躇之色。
「我突破至今,已有一年有餘,大王的宴會我還是第一次參加!要是有什麼不到之處,有損我吳國威儀,大王豈能饒我?
我出身寒門,託了好多人,散盡家財,才得如今官位。若是因此丟了官身,哪還有顏面去見九泉之下的列祖列宗?」
伯江不停訴苦,聽得莊未央頭疼。
再讓他說下去,怕是家裡老母都要搬出來了。
當木頭人吃個飯,有什麼好怕的?
「行了行了,伯兄來意我已知曉,那便同去吧!」
伯江眼見目的達到,手握暖玉,行了一禮。
「多謝莊哥!莊哥,這是見面禮。聽說中原之地,士大夫們拜訪友人,都會送上一枚玉佩。
此物是我半個月俸祿換取的!還請未央不要嫌棄。」
這伯江真是一點也沒變。
不見兔子不撒鷹。
莊未央隨手接過暖玉,塞進懷裡。
「好了伯兄,你這也太生分了!晚上赴宴,你還邀請了誰?」
伯江見莊未央收下禮物,眼神中露出驚喜之色,連忙回道:
「還有一養馬官,為大王打理御馬!
這官位可好,大王出行都乘坐蛟龍,他養的那馬都胖成球了,也沒人斥責。
不過……近來他也不好過。」
伯江嘴裡滔滔不絕,將馬倌的信息和盤托出。
「最近他也不好過,大王囚勾踐於馬廄,也就是他那兒。
這可不是個好差事!自從勾踐來了,他便隔三岔五找我喝酒訴苦。
說什麼……今天伍相國差人,命他嚴苛一些,要像馴馬一樣羞辱勾踐。
明天太宰大人便差人找他,命他優待一二,勾踐畢竟是一國之君。」
莊未央微微點頭,這確實不好處理。
伯嚭和伍子胥角力,這馬倌聽誰的都是錯。
「行了,我知道了,晚一些我去尋你,咱們一起入宮。」
「別啊!未央,咱們現在就去尋馬倌。」
莊未央推辭不過,只得跟著伯江出了門。
一路上,伯江不停訴說姑蘇風聞。
什麼伯嚭大人又養了幾房小妾,伍相國又觸怒了夫差。
莊未央只當是耳旁風,行走之時,抽空把玩玉石。
不多時,兩人便到了位於城東的馬廄。
還沒進去,便聽到一女人的聲音,莊未央十分耳熟。
靈玉?!
「大王,你怎的如此憔悴?!」
「靈玉!你怎麼來這了?快些離去!快些離去——!」
莊未央透過監獄樣式的木製馬欄,看到了裡面的情景。
只見勾踐提著兩個木桶,要去幹活,一旁的靈玉神色哀傷,眼角閃過盈盈亮光。
「大王,我幫你!」
靈玉上前和勾踐爭搶木桶,而勾踐只是推搡,讓靈玉快些離去。
「未央!伯江!怎麼來這麼早?」
只見一壯漢從旁邊走來。
壯漢身著短打,敞開胸懷,露出幾撮護心毛。
來人正是莊未央和伯江同窗,馬倌——馬固!
莊未央見到熟悉的胸毛,想起了這人。
馬固,姑蘇養馬世家,世代為吳王養馬。
學宮之時,馬固不喜讀書,常常糾集幾人喝大酒,醉了就去街上調戲婦女。
直到學宮夫子出面,訓斥這幾人,學宮這才恢復安寧。
只是馬固不服,私下說道:
「我學與不學,將來都是為大王養馬的!」
一年前,馬固突破明心,莊未央還暗中感嘆,老天爺不開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