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王,那靈玉……」
范蠡思慮再三,還是忍不住問出聲。
勾踐似是想到了什麼,頭微微低了兩分。
洞內燈光本就昏暗,細微的光線透過岩壁,照在勾踐傷痕累累的臉上,令他看著更加可怖。
幾息之後,勾踐低沉的聲音響起。
「一切照舊!」
語氣決絕,不允許反駁。
范蠡心中微微發寒。
勾踐,對自己,對國民都能如此狠毒。
那對自己這個臣子呢?
范蠡阻止自己繼續想下去,腦中不自覺浮現出西施的樣子。
「我已經賭上了珍寶,越王也應賭上一切!若沒有這個決心,談什麼復國?!」
想通此處,范蠡不再猶豫,而是抓緊時間,追問細節。
「大王,若靈玉之『舞』,觸怒了夫差,從而殃及大王……」
「不會的,我自有辦法!」
范蠡行了一禮,領命告退。
……
翌日,夫差哈欠連天,主持朝政。
自從西施入宮,夫差的精力就急速衰退。
朝堂之上,伍子胥看在眼裡,急在心裡。
若是這樣下去,怎麼完成先王的囑託,我吳國又如何一統天下?
伍子胥終是下定了決心,待朝臣們說完,不等夫差說話,便搶先站出。
「大王!老臣有一言!」
夫差正要結束朝政,見伍子胥又跳了出來,不自覺皺眉。
「相國有何要事?」
伍子胥深吸一口氣,臉色肅穆,所說的話卻與這肅穆神色截然相反。
「老臣見大王喜愛越女,故要奏明大王一事!
越人此番來姑蘇的越女,共有兩人,其中一人為西施,已入大王后宮,這另一人……」
伍子胥拉長語調,抬頭查看自己大王的神色。
此時夫差臉上的不耐盡數褪去,眼神明亮,饒有興致地盯著伍子胥。
「相國,這另一人是……」
伍子胥不再賣關子,而是直說道:
「這另一人乃是一名女將,猶善劍舞。此時這女將就住在姑蘇,日日訓練女兵,為王獻舞!」
「哦?還不將她們請上來?!」
伍子胥少有的識時務,使得夫差心情大好。
心情舒暢下,夫差順勢提出讓越女入殿。
同時站在殿中的伯嚭,也是滿臉笑意,看著伍子胥。
伍子胥深吸一口氣,拍了拍手,命人將靈玉一行人傳了上來。
「啷噹!」「啷噹!」
陣陣輕甲碰撞聲先至,隨後越國女兵有條不紊地進殿。
夫差看著這些女兵,眼神不由得有些發直。
只見這些女兵,身著齊肩輕甲,包臀護裙,明晃晃的大腿與酥白的胳膊裸露在外。
肉與鐵的搭配,野性與美的交織,不停衝擊著夫差的雙眼。
縱有西施在懷,日日能品清泉美酒。可這些女兵像是一壇粗獷的烈酒,夫差聞了同樣來了興致。
「好了,寡人今日有空,爾等有什麼歌舞,開始表演吧!」
夫差一聲令下,靈玉當即深吸一口氣,下達軍令。
「全軍聽令!拔劍!」
隨著軍令的下達,靈玉同步施展術法,兵修「劍舞」之術隨之覆蓋十幾名女兵。
夫差自恃三階王運護身,區區一境修為的靈玉,翻不了天。
「斬!」
女兵的嬌喝伴著劍吟,在吳王宮中交織成奇妙的樂曲。
夫差止不住點頭,掃視這些女兵,尋找這裡面最美的一個。
最終,夫差的目光定格到靈玉身上。
身似柳木,面若桃花,周身又散發出冷冽的兵修氣質……
還是這女將最美,旁的都是一般貨色!
越國,不錯!
夫差確定了晚上侍寢的人選,專心看靈玉劍舞。
靈玉強忍著心中的激動,按照事先的排練,維持著舞姿與術法,一步步向夫差靠近。
直至女兵們走到吳王宮中央,靈玉動了!
「殺!」
靈玉從腰間抽出一把斷刃,在周圍女兵的加持下,明耀境術法「劍舞」威力全開!
飛身躍起,斷刃凝聚著寒芒,殺向夫差。
「哼!不知死活!」
夫差經歷過大風大浪,區區一境的刺殺,又如何能動搖他的心神?心念一動,召出三階人運護體,屬於霸主的氣勢當即壓向靈玉!
靈玉早有心理準備,心火催發到極限,斷刃上光芒不停閃爍。
「疾!」
靈玉知道自己無法再靠近夫差,全力甩出斷刃!
斷刃割開前方護身氣運,直直的飛向夫差!
「什麼?!為何寡人的護身王運,會懼怕這一斷刃?!」
危機之下,夫差下意識想要躲開斷刃時,伍子胥出手了。
「哼!越民?雕蟲小技!」
伍子胥冷哼一聲,濃稠的血腥氣從其身邊蔓延,身後的本性虛影同時顯露。
家族血仇不敢忘,鞭屍諸侯烈丈夫!
本性——烈丈夫!
伍子胥的本性和別的修士不同。
別的二境修士,本性照見四方;伍子胥的本性,卻異常暗淡。
早年心性相合,踏入三境的他,撕毀與血海的約定,將本性中的心火熄滅,修為退回二境。
也因此,伍子胥心火不燃,本性暗淡。
但二境終究是二境,阻止一個一境小修輕而易舉。
只見伍子胥本性化作血霧,瀰漫整個大殿。
一息之內,停下了空中的斷刃。
兩息之後,殿中女兵全都七竅流血,橫屍當場!
僅有靈玉,被伍子胥留了一命。
伍子胥收回血霧,在夫差的凝視中,上前說道。
「大王,此事乃老臣失察,還請大王降罪!」
夫差冷哼一聲,沒有著急處理伍子胥,而是看向靈玉,問出心中的疑問。
「為何你的兵刃,可以刺破本寡人的護身王運?說出來,寡人給你個痛快。」
靈玉努力站直身體,維持一個兵修最後的尊嚴。
「我乃靈玉!越國大將——靈姑浮之女!昔年,我父以長戈砍傷闔閭;今日,我靈玉自然可以持我父之刃,刺破你的王運!!
只是可惜,功敗垂成!夫差,你要殺就殺吧!」
斷刃能刺破自己的護身氣運,原因便是武器原本的主人,曾刺傷過上任吳王。
這種手段,不可複製!
夫差這才放下心來,斜眼看了一下靈玉,冷哼一聲。
「哼!餘孽!」
「相國,你為何讓這等餘孽,進入吳王宮?」
夫差臉色陰沉,人王氣運也隨著他的憤怒被調動,一時間吳王宮上雷電轟鳴,整個姑蘇一起咆哮。
伍子胥一步步走到吳王宮中心,行了一個最標準的臣子禮節。
「還請大王降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