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臨果然是出的掌。
周長明心中大喜,已然在盤算抗下這一招後如何反攻了。
不料掌風逼至眼前,陳臨卻驀地收招,身形一矮,雙手中食指同時並起,朝著周長明左右肩胛點去。
「啊!」
周長明猝不及防挨了個結結實實。
兩肩胛處頓時傳來鑽心劇痛,更讓他駭然的是,他發現自己十分真氣僅有不到三分能成功流入雙臂。
該死,這是什麼武技!?
不僅能穿透他玄階上品的煉體術,還能截斷真氣流轉。
他一個破落戶怎麼可能會學到這種級別的武技!
周長明心神大亂,陳臨卻攻勢再起,指尖真氣凝聚,貼身逼近。
周長明下意識揮手拍陳臨頭部逼其回防,但胳膊抬起來才想起來真氣流不動,且疼痛難忍。
就這麼一瞬的遲滯,陳臨指落如風,又連點他胸前數處大穴。
周長明渾身一僵,他體內真氣幾乎被鎖死在了丹田內,往哪流哪疼,還流不過去。
他之所以敢答應生死比斗,就是想著自己比陳臨強了一手煉體術。
結果現在只剩下煉體術了。
這怎麼打?
陳臨右手紫氣縈繞,一掌直劈而來。
周長明大駭,轉身就跑。
奈何兩人是一個師傅教的招,根本拉不開距離,加之他真氣流轉滯澀,反被陳臨越追越近。
後方眾小弟也察覺不對,顧不得比斗規矩,呼喝著一擁而上,想要接應。
砰!
陳臨後發先至,追上周長明,一掌砸下。
「噗——!」
周長明身形驟然後仰,仰天噴出一口帶著內臟碎肉的鮮血。
強橫勁力透體而過,前胸衣物盡數爆開,露出金鐵之色的肌膚。
血肉無虞,但內臟已碎。
其屍體化作一枚炮彈,往前拋飛出去,撞在一幫小弟身上,帶倒好幾個人。
全場死一般的寂靜。
周長明的跟班們瞪著眼珠子看著眼前的一幕,這場戰鬥結束的也太快了。
甚至沒有他們清掃場地用的時間長。
有機靈的偷偷跑走去跟崔績報信,有人張口想要放幾句狠話,被陳臨一瞥,身子一抖,沒敢說出來。
青夭見到周長明命喪此地,心中說不出的暢快,看著陳臨也越看越順眼。
長得俊,實力又強。
怪不得那小狐狸剛認識他沒多久就把同心咒交出去了。
嘖。
不過那狐狸好像才七品,還沒法化形。
他們怎麼玩的?
這陳臨不會好那口吧?
噫~。
二樓,朝朝小嘴張成圓形,不敢相信公子居然這般厲害!
旁邊,蘇寒湫收起手中暗器,若有所思地盯著陳臨,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據她調查,陳臨在紫羅谷的排名是外門第一百二十三,但現在他能如此輕鬆地殺掉第九十九的周長明。
這位未婚夫似乎不簡單呢。
她扯了扯朝朝,輕聲吩咐道:
「待會兒回去後你讓雷護院帶趙掌柜他們先行一步趕去曲陽。
然後去聯繫我們在三河渡的暗樁,把關於崔績、西河署、毒狼幫所有人的情報全部調過來。」
朝朝有些吃驚:「小姐,你不會是想殺崔績吧?」
蘇寒湫搖搖頭:「陳臨殺了周長明,崔績必定不會善罷甘休。
死仇已經結下,殺肯定要殺,只是我擔心他身邊有高手保護,先了解一下情況再做打算。
對了,再聯繫一下松雲那邊的暗樁,讓他密切監視周家情況,我擔心他們會報復。」
...
「公子!公子!」
朝朝噔噔噔從樓梯上跑到陳臨近前,小臉興奮得通紅:
「公子,你好厲害!」
蘇寒湫跟在後邊,問道:「沒受傷吧?」
「手震得有些疼,沒什麼大礙,緩緩就行。」
蘇寒湫猶豫了下,伸手抓住他的手,輕輕按揉,低聲問道:
「此人身份不凡,你就這麼殺了他,是不是衝動了些?
我聽說松雲周氏與平湖崔氏向來交好,崔績恐怕不會善罷甘休。」
青夭也走了過來,臉有憂色:
「這位公子,要不你們趁現在趕緊逃吧。
崔績現在正為一鼠妖之事纏身,應不會輕易離開三河渡。」
言外之意是她可以讓鼠大王幫忙牽制崔績。
陳臨神色平靜,他今早就是故意來撞周長明的,敢殺人自然有所憑依。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總不能連著陳家一起搬出浮玉州去。
以後咱們家想發展起來,總要遇到這種事,先等等看。」
......
西河署,六扇門。
院中,一身粉衣的花滿枝負手而立,不滿的聲音從輕紗下響起:
「我不過讓你幫忙尋只貓,怎麼會鬧出這麼大的亂子來?」
後方,崔績坐在桌邊,慢條斯理地沏茶,語氣平靜:
「我也沒料到魔盟、朝廷、妖族都會插手此事。」
他之所以會這麼上心地幫花滿枝找貓,只是因為他想要把花滿枝招攬入崔家,以此提升他在崔家和紫羅谷的影響力,而非是懼於花滿枝的實力地位。
他反而覺得花滿枝找他幫忙是在故意向他示好。
加入紫羅谷幾年時間,除了個護法長老的虛名,一直都沒得到重視,心中恐怕早已急得不行了。
即使他把那隻貓弄死了,想來花滿枝也不敢拿他怎麼樣。
崔績心中暗笑,端起茶杯,悠悠吹了口氣。
「大人!大人!不好了!出大事了!」
崔績被這催命似的聲音驚得手指一顫,茶水灑了一手。
他額頭青筋鼓起,重重把茶杯摔在桌上,吼道:
「又怎麼了!」
「大人,周大人他死了!」
「什麼!」
崔績豁然起身,「怎麼回事?」
聽捕快講完事情經過,崔績怒不可遏:「一個破落戶,豈敢如此!」
說著,便抬腳往外走。
花滿枝攔道:「按宗門規矩,生死台上死生自負,任何人不得挾私報復。」
崔績冷笑一聲:「規矩?規矩是寫給弱者看的。」
「可你今日壞了規矩,就不怕來日你那些競爭對手以此為由攻訐你?」
崔績頓住腳步,神色躊躇起來。
他胸有大志,今日若留了污點,確實可能會為將來留下隱患。
可周長明是他與周家交好的紐帶,若不出面,周家很可能因此怨憤於他。
花滿枝轉身向外走去:「走吧,待會兒交給我來處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