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遇襲
霜雪之牙就在前方，它和擋在前方的另一座孿生巨峰一同被守夜人們合稱為「叉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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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爾馬說，走出這處峽谷，再翻過叉梢就到了曼斯·雷德的藏身地。
最後一縷陽光終究被叉梢的峰巒吞噬，天色如浸了墨的絨布，一點點沉了下來。
光線尚有餘溫，還沒暗到需要點燃火把的地步。
守夜人們的馬匹都被排在臨時營地周圍，開始互相幫助著搭起帳篷。
「洛拉斯爵士。」大塊頭瓦德過來打了個招呼，「我來幫你吧。」
這群北境人的態度自從洛拉斯擒住卡斯特以後就變得友善了不少。
不過洛拉斯也說不好，這份友善到底是因為自己的勇武，還是因為在總司令的指示下當著所有人的面對卡斯特用刑。
兩人一同把這處帳篷搭了起來。
等活幹完了，瓦德坐在地上，隨手拍了拍手上的塵土，試探著與洛拉斯攀談起來。
「我看您的馬上帶著長柄戰斧，您不是用劍和騎槍嗎？」瓦德問。
「你怎麼知道？」
他確實在卡斯特的堡壘見過洛拉斯使劍，但洛拉斯不記得自己最近用過騎槍。
「在君臨的————首相比武大會上。」瓦德的眼神黯淡了，「我在艾德·史塔克大人身邊，見了您在馬上的表現。」
洛拉斯能看出來，他肯定是又想他家的史塔克大人了。
「因為那是馬上長槍比武項目，只允許使用練習騎槍，其實我更擅長使長柄戰斧。」洛拉斯有些驕傲地說，「還有釘頭錘我耍得也不錯。」
「能教教我用戰斧嗎？」瓦德撓撓頭問。
「你怎麼會對戰斧感興趣？」洛拉斯來了興致，一般只有騎士才會練習這種專門破甲的武器。
瓦德抽出腰間的劍展示給洛拉斯看，洛拉斯這才注意到這柄守夜人制式的手半劍在瓦德手上竟像孩童的玩具。
「我以前的劍是艾德大人為我定做的雙手劍，但在君臨時被收繳了。我在黑城堡時想選把雙手劍，可那只有一條胳膊的軍械官說新兵沒資格挑選武器。」
他說的應該是唐納·諾伊，黑城堡就這一位軍械官是獨臂。
「唐納的脾氣嘛，是有些臭啦。」
洛拉斯知道這人，來自風息堡的臭脾氣鐵匠，又愛吹牛。
他當著洛拉斯的面對拜拉席恩三兄弟發表過高論：「如果說勞勃是真鋼，那史坦尼斯就是純鐵，又黑又硬又堅強，卻也容易損壞，和鐵一樣，彎曲之前就會先斷掉。至於藍禮嘛，他像是閃閃發光的亮銅，看起來漂亮，實際卻不值幾個錢。」
洛拉斯對此嗤之以鼻，他承認藍禮在很多方面或許不如他的兩個哥哥，但這個鐵匠可沒資格對藍禮發表什麼評價，因為據洛拉斯了解：唐納·諾伊剛加入守夜人時藍禮剛五歲。
為此洛拉斯還與唐納大吵一架。
「如果你想學，我可以教你。」
洛拉斯站起身，走到自己的白馬旁邊，馬鞍和掛著的雜物已經被解下放在一旁，洛拉斯抽出長柄戰斧，站到空地上。
「來！你拿著試試！」洛拉斯將戰斧遞向瓦德。
瓦德一臉喜色地從洛拉斯手中接過武器，試著揮動了兩下。
「你要用腰發力，不能只有手臂動。」
洛拉斯如同教頭般，不斷地指教著瓦德使用這武器，時不時還上手演示兩遍————
等大汗淋漓的兩人停下了動作後，暮色已經漸沉，洛拉斯與瓦德身旁還圍了些守夜人新兵在看熱鬧。
洛拉斯擦擦汗，笑著與大家告別，提著長柄戰斧，準備回到自己小隊的帳篷。
「膽小鬼~膽小鬼~」
「大笨牛！你站住！」
嬉笑聲越來越近。
斜下里撞上來的人差點將洛拉斯撞倒。
「洛拉斯爵士。」那人一臉歉意地坐在地上。
「葛蘭。」洛拉斯伸手將他從地上拉起，又看了一眼剛還在追他的派普，「天都快黑了，別在營地里四處跑了，要是精力旺盛就去把放哨的兄弟換回來。」
葛蘭爬起來後，還是笑個不停：「派普剛剛在樹下尿尿時，被樹上的鳥嚇得尿了一腳。」
「那是鷹！」派普爭辯。
「對，是鷹。」葛蘭躲在洛拉斯身後附和，「一隻鷹就把勇者派普嚇得亂尿啦。」
派普又開始追打葛蘭，兩人圍著洛拉斯繞圈。
「派普！」洛拉斯伸手把他攔了下來，「你確定那是鷹？」
「我當然確定，白色的鷹，體形不小，直勾勾地盯著我看。」派普大聲為自己辯解。
「笨蛋派普，鷹才不會在樹上。」葛蘭又開始嘲笑他。
派普又開始追著他打。
「鷹才不會在樹上————」洛拉斯喃喃地說。
「砰！」重物墜地聲傳來。
洛拉斯回頭看去，一名面門中箭的守夜人兄弟仰面躺在了地上是巨岩上的哨兵。
「敵襲！」高處有人大喊著示警。
整個營地亂了起來。
又一名脖頸中箭的哨兵從傾斜陡峭的石板上軟綿綿地滾落，掉到了洛拉斯不遠處。
峽谷的另一頭傳來喊殺聲，頭頂也出現了野人們的弓手。
進攻者的喊聲五花八門，甚至還夾雜著不少洛拉斯聽不懂的語言。
營地瞬間亂作一團。叫喊聲、武器碰撞聲、帳篷倒塌聲混雜在一起。
原本井然有序的營地，此刻像被捅破的馬蜂窩，黑色的守夜人如同兵蜂般，紛紛從帳篷里湧出來，有的抓著武器沖向峽谷口，有的則在慌亂中尋找自己的裝備。
「守夜人萬歲！」「喬佛里國王萬歲！」
甚至還有下意識高喊勞勃國王萬歲的守夜人。
葛蘭和派普又神色慌張地跑了回來。
洛拉斯伸左手拽住葛蘭，又伸出戰斧攔住派普：「不許當逃兵！」
「不是逃兵！」「劍還在帳篷里！」兩個人七嘴八舌地解釋。
「我的板甲在哪？」洛拉斯問。
「在輜重車上。」派普回答。
「先去找輜重車，給我披甲！」
派普與葛蘭開始帶著洛拉斯，在其他守夜人異樣的目光中，逆著人流往輻重車跑。
三人氣喘吁吁地跑到輻重車旁，葛蘭和派普立刻跳上車，翻找著洛拉斯的板甲，車廂里的雜物被翻得亂七八糟，發出嘩啦的聲響。
洛拉斯則杵著膝蓋，大口喘著氣—黃昏時教導瓦德練斧，方才又提著沉重的戰斧奔跑，著實費了不少力氣。
「找到了！」葛蘭和派普歡呼著開始把盔甲往車下搬。
可除了遠處的交戰和車上兩人搬動盔甲的聲音，好像還有什麼不一樣的細碎聲響混了進來。
洛拉斯仔細傾聽：有人在哭！
他彎下腰，看向輜重車下方，被車底趴著的人嚇了一跳：「山姆，你怎麼在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