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背誓者」
「我來做提利昂的代理騎士。」骯髒凌亂、如同野人一般的詹姆·蘭尼斯特邁上台階O
「哥哥————」「詹姆·蘭尼斯特。」「弒君者。」「哈,又一個蘭尼斯特。」
這是講壇上的眾人對詹姆的不同回應。
台下的平民們倒是沒什麼動靜,因為他沒穿著他標誌性的獅子盔甲,而且就連他標誌性的閃亮金髮也暗淡無光,英俊的面孔更是被未修剪的雜亂鬍鬚所遮蓋。
「我是詹姆·蘭尼斯特,提利昂指定我做他的代理騎士。」詹姆·蘭尼斯特與擋在台階上方的亨利對視。
「詹姆·蘭尼斯特,我聽說你成了羅柏·史塔克的俘虜。」亨利的手撫上了腰間的劍柄。
「狼崽子可關不住獅子。」詹姆也伸手扶住了劍。
「哈,說的可真好聽。」亨利站到詹姆面前,「你父親拉了多少黃金才把你換出來?」
詹姆的呼吸變得粗重,但馬上又平復:「我來救我自己的弟弟,你如果想動手,可以等審判結束後再和我較量。」
「我原以為要到西境才能抓住其他蘭尼斯特,沒想到你自己送上門來。」亨利笑了一
聲,讓開了路,任由詹姆通過。
「詹姆。」提利昂丟掉頭盔。
詹姆彎下腰與他擁抱。
「我還以為再也見不到你。」提利昂笑著說,但眼淚卻淌了下來。
詹姆吻了弟弟的臉頰:「我絕不會丟下我的弟弟。」
「他們逼著我認罪,卻不肯讓高個子哥哥來保護他的矮個子弟弟。」
「沒人能逼迫你,提利昂。」
「該死的————你來的好晚。」提利昂鬆開了詹姆,仔細地看他的臉,「你怎麼弄成這副模樣。」
「這可是個很長的故事了。」詹姆露出微笑,但他的笑中再見不到曾經的銳利。
「等你勝利後,講給我聽。」
「我會的。」詹姆的聲音異常莊重。
「兄弟之間互訴衷腸該結束了。」站在旁邊的亨利提醒,「你就提著一柄劍來嗎?你的盔甲呢?」
「————來的匆忙。」詹姆站起身,略顯尷尬地說。
「他可以穿我的。」提利昂急忙說。
「你的?」詹姆低頭對著提利昂笑。
「我是說,之前那三位爵士的。」提利昂有些不好意思。
「去,挑選吧。」亨利同意了。
「我請求作為代表鐵王座的騎士,為國王的榮譽而戰。」一位白袍白甲的騎士擋住了去路。
「巴利斯坦爵士————」詹姆的笑容凝在了臉上。
「巴利斯坦爵士,鐵王座已經指定了奧柏倫親王作為代表。」亨利阻止了這位老騎士親自下場。
「曾經你披著白袍。」巴利斯坦看著詹姆,「但現在你穿著一件黑斗篷,偷偷溜進君臨。」
詹姆聳了下肩:「上次脫下白袍,和這次穿上黑斗篷,都是為了家人,我並不後悔。」
老騎士被詹姆這混不吝的模樣氣得說不出話。
「巴利斯坦爵士,國王陛下身邊需要您的保護。」亨利拍拍老騎士的肩安慰他。
「巴利斯坦爵士,還請放心,我會為您殺了這個蘭尼斯特。」奧柏倫的眼神變得危險,「一場比武能殺掉兩個蘭尼斯特,這買賣可真划算吶。」
巴利斯坦看了詹姆一眼,與他擦肩而過,但看樣子並不是回到國王身邊,而是向著紅堡離開了。
詹姆也被提利昂領著去挑選盔甲。
「巴利斯坦爵士應該是累了。奧柏倫,你已經打了三場了,我可以替你。」亨利提出建議。
「亨利大人,怎麼敢勞煩您親自上場呢?」奧柏倫笑著走到講壇中央等待,還舞了幾個槍花。
「還是麻煩你穩重一些。」亨利只得退回場邊。
台下的觀眾們又開始歡呼著奧柏倫·馬泰爾的名字,卻沒人認出弒君者。
等到詹姆·蘭尼斯特終於上場站到了奧柏倫對面,台下的歡呼聲才停了下來。
脫下盔甲的提利昂又站到亨利旁邊:「用不著在這看吧,我對我的哥哥可是相當有信心。
提利昂甚至開始吹起了口哨。
「他會死在這。」亨利說。
「拜託,奧柏倫就算再強也打了三場了,應該不是詹姆的對手吧。」提利昂站到了亨利面前,面對著他。
亨利早就知道提利昂想說什麼,低下頭看著提利昂說:「如果詹姆·蘭尼斯特輸了,他會死;如果他僥倖贏了,那他會繼續因拋棄責任、違背誓言而受審。」
「拜託————」
「用不著替弒君者向我求饒,提利昂,往好處想想,如果他贏了奧柏倫,你會恢復自由;如果他輸了,我會親自殺了他,到時候詹德利陛下一開心,沒準就把你放了。」
「如果他連贏兩場呢?」提利昂努力地仰起頭。
亨利冷笑了一下:「憑他東拼西湊的裝備和一個月沒理的鬍子嗎?認清現實吧,提利昂,從他踏進君臨那刻起,他就死定了。或許你能帶著你哥哥的頭回到泰溫身邊,要他好好將脖子清洗乾淨,等我去取。」
提利昂轉過身,看向場中,不知在想什麼,好一會兒才說:「我哥哥不會輸。」
「詹姆·蘭尼斯特,我很早就想與你交手了。」場中的奧柏倫語氣平靜,但眼中涌動著戰意,「你認得我嗎?」
他的長矛在手中飛旋。
「奧柏倫·馬泰爾。」詹姆點點頭,但面甲遮擋住了他的表情,「我也很早就想和你較量了。」
他身上穿的盔甲是從各個死人身上拼湊來的,塗成橙色的盾牌蒙皮上是一個黃色的乾草垛,那紋章屬於埃洛爾家族。
「哦,不不不。」奧柏倫又笑了,但眼神像在看一個死人,「我可是想殺你很久了。」
他圍著詹姆開始轉圈。
「我們之前可沒什麼仇恨。」詹姆站在原地,謹慎地持著盾,跟著奧柏倫旋轉。
「你居然忘了!」奧柏倫將矛尖往前一探,詹姆急忙後退。
「忘了什麼?」詹姆問。
「伊莉亞是我的姐姐。伊莉亞公主,你發誓保護的伊莉亞公主!」奧柏倫將長矛刺向詹姆,卻被盾牌擋下,「伊莉亞·馬泰爾!」
「我————」詹姆想說什麼,但什麼都沒說出來。
「你是御林鐵衛,卻放任你的父親屠殺君臨,放任你們家的狗傷害我的姐姐和她的孩
子————」
奧柏倫的長矛又一次刺出,反應過來的詹姆想要格擋卻慢了一拍,但長矛只是從詹姆的胸甲滑開。
「你沒什麼想說的嗎?」奧柏倫繼續圍著詹姆打轉,「在一個人的深夜,當你面對著自己的白袍,你會懺悔嗎?」
詹姆繼續跟著奧柏倫轉圈,但他一次也不曾揮劍。
「動手啊,詹姆。」場邊的提利昂焦急地大喊。
台下原本屏住呼吸正在觀戰的市民們仿佛聽到了這呼喊,就連剛還偶有的幾聲交談聲都沒了。
「你這個可恥的背誓者!」
奧柏倫又向詹姆的腿刺出了一槍,詹姆微微彎腰格擋,但擋了個空一隻是虛晃一槍o
奧柏倫的長矛再度襲來,抽打在了詹姆的頭盔上,金屬相碰撞的聲音十分響亮。
「可恥的弒君者!你玷污了白袍!」奧柏倫怒吼著又刺出了一槍。
這次詹姆擋住了奧柏倫的攻擊。
「那人是弒君者!」台下突然有人大喊打破了寂靜。
「破誓者!」「蘭尼斯特的混蛋!」更多的市民開始大聲呼喊,聲音匯聚成了浪潮。
亨利能見到,持著盾牌的詹姆·蘭尼斯特在發抖。
「聽聽,聽聽君臨人的呼聲。」奧柏倫的矛尖指向台下,但眼神依舊看著詹姆,「再念一遍啊,詹姆爵士,再念一遍你的騎士誓言,然後再念一遍你披上白袍時發的誓。」
奧柏倫這次沒有出矛,但台下的平民們的辱罵要更致命。
台下的怒罵聲越來越大,詹姆的身體也顫抖得更激烈了。
「說啊,背誓者!」
奧柏倫將長矛抽向詹姆的頭盔,可詹姆仿佛忘記了躲閃,本就不太貼合的頭盔直接被擊落了。
「再發一遍誓!」奧柏倫又開始圍著詹姆轉,像是在戲耍。
詹姆依舊站在原地,如同夢遊一般跟著轉,一次也沒有出劍。
「詹姆!」提利昂痛苦地蹲在了地上,「求你!」
沉睡的詹姆仿佛被弟弟的呼喚叫醒了,他開始主動貼向奧柏倫。
這讓奧柏倫更興奮,他開始了猛烈的進攻,長矛不斷地刺向詹姆裸露出的頭。
但詹姆一聲不吭地用盾牌擋下了所有攻擊。
「弒君者!去死!」台下的辱罵清晰地鑽進每個人的耳朵。
詹姆開始小跑著試圖貼近奧柏倫,不斷揮劍試圖斬斷奧柏倫的長矛,但只是徒勞。
台下開始有平民怒罵著投擲石子,被逼無奈的亨利只能帶起頭盔,任由偶爾砸偏的石頭在盔甲上叮咚作響,提利昂也縮在了亨利身後。
憤怒的人群或許是為了攻擊詹姆,但這對奧柏倫的影響更大,他只能抬起手臂,試圖護住自己的面部。
舉著盾的詹姆左支右擋,從地上撿起了自己的頭盔扣在了腦袋上,繼續向奧柏倫貼近。
兩人在「石雨」中不斷地踱步,可奧柏倫卻因踩到一塊石頭上而滑了一下,試圖調整自己的腳步的奧柏倫又踩上了一灘未凝固的血而摔在了地上。
那灘血液或許屬於卡斯柏·威爾德,或許屬於科塔奈·龐洛斯,也可能屬於塞巴斯蒂安·埃洛爾。
當奧柏倫試圖爬起時,詹姆的劍已經貼向了奧柏倫的鼻尖。
「原諒我。」詹姆終於說話了,「投降吧。」
不斷有石子砸在站立的詹姆的盔甲上,仿佛在為他的勝利奏樂。
仰面躺在地上的奧柏倫咬著牙不吭聲。
「你輸了。」詹姆繼續說。
奧柏倫依舊不說話。
「我代表王室撤回對提利昂·蘭尼斯特的指控,公正的天父已為他的清白作出決斷。」亨利主動開口。
詹姆放下劍,像是鬆了一口氣。
奧柏倫從地上站起身,怒氣沖沖地走向場邊。
「御林鐵衛!」亨利對著站在原地的詹姆伸手一指,「逮捕背誓者」詹姆·蘭尼斯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