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我避他鋒芒?
「金丹境————真的只是比紫府境高一個大境界嗎?」一位紫府大圓滿的老者,面如死灰,仰望著那停滯在空中的毀滅景象,道心幾乎崩碎,喃喃自語,「我苦修一千餘載,自問已站在紫府絕巔,觸摸到一絲金性不朽的邊緣————可為何,在這等力量面前,依舊感覺————自己渺小如塵埃,脆弱如螻蟻?」
他的話語,道出了在場所有紫府修士的心聲。
那倒懸大陸投影所攜帶的,不僅僅是物理上的重量,更是法則的碾壓,是「存在層次」的絕對差距。
僅僅是遙遙感應,便讓他們神魂欲裂,道基不穩,生出無法抗衡、只能引頸就戮的絕望之感。
這根本不是同一個維度的較量。
然而,更讓他們心神俱顫的是,那位新晉的紫虛真君,面對這足以鎮壓一方天地的恐怖神通,竟然只是虛虛一握,便讓其停滯於空中。
她甚至,還沒有真正「出手」。
就在眾人心神搖撼之際—
停滯的倒懸大陸投影內部,毫無徵兆地,亮起了一點紫黑色的光芒。
那光芒初始微弱,如同深黑夜空中遙遠星辰的一點反光。
但下一刻。
轟—
億萬道狂暴絕倫、蘊含著無窮毀滅道韻的紫黑色雷霆,如同被囚禁了萬古的蠻荒凶獸,自那大陸投影的最深處、最核心處,轟然爆發。
不是從外部劈落,而是自內而外,由點及面,瞬間蔓延至整片浩瀚大陸投影的每一寸「土地」、每一條「河流」、每一座「山巒」。
雷霆的顏色深邃如最純粹的夜色,卻又閃耀著破滅一切的紫電光芒。
它們蜿蜒、炸裂、交織、匯聚,化作一片無邊無際、沸騰暴烈的雷霆海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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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大陸投影,仿佛變成了一塊被投入雷池的巨岩,從內到外,被億萬雷蛇瘋狂噬咬、
撕裂、貫穿。
「咔嚓—
」
令人靈魂顫慄的破碎聲響徹整片天地。
並非物質破碎之聲,而是「法則投影」、「神通顯化」被更霸道、更本源的雷霆之力,強行崩解、湮滅的哀鳴。
在無數道駭然欲絕的目光注視下,那遮天蔽日、散發著無上威嚴的倒懸大陸投影,表面驟然出現了無數道縱橫交錯的、閃耀著紫黑雷光的巨大裂痕。
裂痕急速蔓延、擴大,如同摔碎的琉璃,又如被無形巨力從內部撐破的蛋殼。
不過三息。
「轟隆」」
最後一聲震徹寰宇的巨響爆發。
整片浩瀚的倒懸大陸投影,在億萬雷霆從內而外的瘋狂肆虐與撕裂下,再也無法維持形體,轟然爆碎。
化作無窮無盡、混雜著水墨流光與紫黑電蛇的碎片與光點,如同逆向席捲天地的流星火雨,朝著四面八方、向著無盡高遠的天空,迸射、拋灑、湮滅。
恐怖的靈氣亂流與法則碎片形成的風暴,瞬間席捲了整個頤翻平原,將原本就狼藉不堪的雪原再次狠狠地犁了一遍,使得這片雪原硬生生被削去了數層土壤,露出更深處的、
焦黑破碎的岩層。
觀戰眾人不得不再次暴退千里,各施手段抵禦,依舊有不少人被餘波掃中,吐血受傷,面色慘白。
當光芒與碎片風暴漸漸平息,天空重新顯露。
鉛灰色的雲層被撕開一個巨大的、不規則的窟窿,露出其後更高遠深邃的蒼穹。
陽光從那「窟窿」中傾瀉而下,形成一道奇異的、混合著未散盡水墨氤氳與紫電餘暉的光柱,落在雪原中央,那片最深、最恐怖的溝壑之上,也照亮了空中,那道依舊靜靜懸立的玄色身影。
左清秋緩緩收回了虛握的右手,負於身後。
玄色道袍纖塵不染,甚至連髮絲都未曾凌亂半分。
仿佛方才那彈指間湮滅一方大陸投影的驚世之舉,於她而言,不過拂去肩頭一片雪花般輕鬆隨意。
她立於光柱邊緣,清冷絕美的面容一半沐在光中,一半隱於陰影,更顯深邃莫測。
眸光清冷平靜,掃過下方一片狼藉的雪原,掃過遠處驚魂未定的眾人,最終,仿佛穿透了無盡空間,望向了某個不可知的遠方。
她紅唇輕啟,聲音並不高亢,卻清晰地、以一種奇異的、直接響徹在所有生靈神魂與天地法則層面的「大道之音」,傳遍了整個頤翻平原,向著無垠的天地擴散開去:「符水真君。」
四字吐出,平淡無波,卻仿佛帶著千鈞重壓,讓天地為之一靜。
「你的弟子,是我殺的。」
直言不諱,無半分遮掩,亦無絲毫愧悔。
仿佛在陳述一個與己無關的、再平常不過的事實。
「想要為他復仇————」
她微微停頓,清冷的眸光中,似有紫黑色的雷霆漩渦一閃而逝。
「那就現出身來。」
「莫要————」
「藏頭露尾。」
最後四字,語氣依舊平淡,卻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漠然與不容置疑的威嚴,如同九天之上的神祇,對藏於陰暗處的蟲豸,發出的最後通牒。
聲音在天地間迴蕩,餘音裊裊,壓過了風聲,壓過了尚未平息的靈氣亂流嘶鳴。
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心臟幾乎要跳出胸腔。
紫虛真君竟敢如此對老資歷的符水真君說話。
直斥其「藏頭露尾」。
這是赤裸裸的挑釁。
是絲毫不將那位活了八千餘載的老牌真君放在眼中。
她在逼符水真君現身。
逼他進行一場真君之間的對決。
瘋了。
都瘋了。
今日所見所聞,已徹底超出了他們的認知與承受極限。
短暫的寂靜之後,一道蒼老、空靈、仿佛自無盡歲月深處傳來、又似從四面八方同時響起、分不清具體來源方位的「大道之音」,回應了左清秋的「邀請」。
那聲音並不激昂,甚至帶著一種看透世情的淡漠與疲憊,但每一個字,都仿佛蘊含著水墨暈染天地、倒轉乾坤的無上道韻:「你殺我弟子————」
聲音微微一頓,似在嘆息,又似在陳述。
「可敢與我去東海深處一戰?」
東海深處。
遠離舊土大陸億萬里,臨近那凶名赫赫、連真君都視為畏途的「迷霧之海」的邊緣。
那裡空間脆弱,法則混亂,是真正毫無顧忌、可放手施為的戰場。
符水真君將真君神戰的戰場選在那裡,其意不言自明。
左清秋聞言,絕美的俏臉上,依舊無悲無喜,無驚無怒。
只有簡簡單單四個字,清晰吐出:「有何不可?」
話音剛落,她甚至沒有再多看下方任何人一眼,只是抬起右手,伸出食指,對著身前虛空,隨意一划。
動作輕描淡寫,如同稚童執筆,在沙地上劃下一道痕跡。
然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