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船之上。
唐炎不復往日豪情,望著下方江面,心中莫名空蕩蕩的。
「心中割捨不下?」
沈山水不知何時出現在他身旁。
「師尊,我有些擔心我爹。您說之前那人會不會……」
「那人是凝練了陰神的築基期高手,若是想要對付唐家主,一早便出手了,不用等我們離開。」
沈山水搖了搖頭,說句實在話。之前的人如果想殺唐嘯,以他的實力還真擋不住。
畢竟陰神這東西無相無形,太過詭異。
「如今你應該先擔心自己。」沈山水低沉著聲音。
聽到這話,原本愁眉不展的唐炎,陡然舒展了眉頭。只要對方不對他爹下手,其他的才不管。
「那就讓他來吧!修士當無所畏懼,一往無前,豈能畏手畏腳?」
抿了抿嘴,沈山水真是不太好評價唐炎的心態。自己這個便宜弟子,真是個有趣的人。
「對了師尊,有件事我還未來得及同您講。」
唐炎收斂了笑容,下意識的看了看四周。
沈山水心領神會,隨手揮出了一道神識屏障。
「我心中隱隱感覺,在某個很遠很遠的地方,有與我同源的東西。而它的主人也必然感受到了我的存在。」
此話一出,兩人都不再言語。
沈山水其實早有猜測,只是沒想到純陽道體這種天地造化還真的能夠嫁接。
「那是我的東西,必將由我親自拿回來!」唐炎握緊了拳頭,慷慨激昂的說道。
……
……
繁星滿天,宛如琉璃倒掛。
寶船在江上飛速疾馳,很快便駛出了青陽縣的地界。
儘管速度極快,可一些站在甲板上仰看夜景的人,卻並未受到風阻影響。
一層淡淡的流光籠罩著整艘寶船,擋住了外部的森冷寒風。
「今日的天氣倒是不錯,星夜甚美。」
「嗯,確實。」
「誒……哪來的風啊?怪冷的。」
「真是說笑,寶船……真的有風,嘶~真冷,還刮的我有點疼。要不咱們還是回船艙。」
就在一些乘客察覺甲板異樣之際,伴隨著一聲爆喝。
一道數百丈的刀芒沖天而起,光芒照亮黑夜。
一刀斷江!
數千丈的江面,竟被那不知從何處而來的一刀,硬生生斬斷一瞬。
「放肆!」
船艙內。
感知到船外變故的沈山水猛然睜眼,雙眸中掠過起一道寒意。
身旁盤膝而坐的師妹和弟子也被驚醒,畢竟那麼大的動靜,只要不是聾子都能聽到。
「你們留在這兒,莫要出去。」
說完這話,沈山水當即便推開船艙上的木窗,飛身而出,消失在了黑夜之中。
「外面好像出事,咱們……」
唐炎心中難免好奇,剛才感受到一股極為不一般的威勢,心中一陣悸動。
「師兄說呆著別動,那還是最好別動。不然他回來是要生氣的。」
沈靈溪面色如常,甚至還從儲物袋中取出了一盤糕點,一點也不關心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呃……」
雖然心中十分好奇,但唐炎還是克制住了。
「還是聽師兄的話吧,別給他添亂啦。」
……
「吳連山!」
黑夜中,一道狼狽的身影從虛空中緩緩浮現,正是此前試圖潛入唐府的那名灰發老者。
老者捂著染血的臂膀,神情猙獰的瞪著前方,剛才那驚天一刀猝不及防之下,竟然傷了他。
「襲擊寶船。」
「按大秦仙律,立斬不饒。」
身著官服的男子虛空拄刀,威嚴而又霸道。
「吳連山!這已不是青陽縣,你是不是管的太寬了?」
灰發老者雙眸中藏著濃濃的忌憚,顯然對眼前這個持刀男子有些畏懼。
吳連山神情冷漠,猶如鐵面一般一聲不吭,只是氣機死死的鎖定住灰發老者,不給他一絲逃跑的機會。
隨即半空中又傳來了一陣,頗有主官氣質的低聲輕笑,讓人一聽就覺得起碼是個縣令。
「呵呵,爾在青陽縣犯下命案,殺害本縣打更人一位。
我青陽縣衙跨境追兇,自可先斬後奏。」
「劉九江!」
灰發老者目露震驚,沒想到還有來人,這下徹底無法淡定了。
「好好好……天刀霸拳竟然都來了。
老夫真是好大的面子,不過是隨手碾死了一隻螻蟻,真要不死不休?!」
「小友,還請現身一見。」
劉縣令並未搭理對方,而是對著虛空搖了拱手。
沈山水於夜色中緩緩浮現,面帶微笑地衝著兩人作揖。
「劉縣令,吳縣尉。此行多謝了。」
「豎子,你竟然找官府之人相助?」灰發老者伸手指著沈山水,似乎怎麼也想不明白。
人潛意識總會帶入自身視角去思考問題,無論是仙門修士還是散修對仙朝仙官都不感冒,甚至私下稱其為鷹犬。更何況像他這種底子不乾淨的,因此他動手之前只是想著避開青陽縣的地界,怎麼也沒想到沈山水竟然主動去找縣衙。
「為何不行?貧道向來遵守律法,是個清白之人。」
「有困難找縣衙,又有何不對?」
沈山水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卻讓老者半天憋不出話來,確實沒毛病。
那日之後,沈山水其實便悄悄的聯繫上青陽縣衙。未知的敵人實力尚不清楚,他可不打算當頭鐵娃。
修行為的是長生,又不是戰鬥爽。
原本還以為請青陽縣兩位主官出手,需要唐嘯幫著打點一番。沒曾想兩人竟然一口答應。
當時吳連山聽聞有人敢在他管轄內犯案,要不是劉九江攔著,當場就要出去砍人。
也難怪青陽縣這百年內,幾乎從未發生過性質惡劣的命案。有一個性格這般嫉惡如仇且暴躁縣尉鎮守,恐怕也沒有修士不長眼。
盯著那人,劉九江質問道:
「你可知罪啊?」
「說出你的來歷與目的,詳細描述案情節與經過,或可……」
「或可從輕發落?」
「或可給你一個痛快。」劉縣令笑容依舊那般平靜,保持著一個文官的風度,只是和話風不太相符。
「欺人太甚,真當老夫是隨意拿捏的軟柿子?」
灰發老者勃然大怒,也不管那條帶傷的手臂,周身升起風火。
剎那間,便是百丈龍捲!
劉九江和沈山水幾乎同時動手,護住不遠處被逼停的寶船。
船上的眾人此刻都驚呆了,只是簡單的坐個船,竟然遇到了築基之戰。
「文官就是囉嗦,你跟他廢什麼話?」
「一刀斬了便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