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象幻彌真
「我？我嗎？」小狐狸詫異。
雖然它對自己的本命神通有極高的自信，但她現在只靠這一道神通，就能左右雲夢澤戰事至少三成，這太匪夷所思了。
「要讓雲汐洲的人族還有東海龍庭認為我們無力再戰，只有騙。我們鐘山，沒有生靈比狐狸更精通幻術了。」赤龍並未言語，反倒是青蛙先說出話來。
「我也挺好奇你的本命神通的，都沒怎麼見過。剛才燭是不是在考校你的神通？」
「是的。」在金猿王的目光下，小狐狸輕微頷首。
「她的神通，我暫且命名為象幻彌真。方才只是一些毛髮，就差點躲開了我的感知。
「赤龍說道。
「有這麼厲害？」金猿王詫異，湊近了小狐狸看著。
過去它還挺覺得不值————畢竟匯聚了白狐與玄蛇神，還有釐清鐘山山水的功德，生出來的所謂天授靈獸，卻只是個沒有戰鬥力的花瓶。
「大笨蛋，你在看哪裡？」聲音忽然在金猿王耳邊響起。
「嗯？！」金猿王大吃一驚。
它連忙轉頭，看到小狐狸坐在自己肩膀上。再轉頭，卻看見還有一隻一模一樣的小狐
狸在面前，頭頂上盤踞著赤龍。
它屏住呼吸，清晰能聽見頻率幾乎一樣，節奏卻完全不同的狐狸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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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隻狐狸，一隻舔著左前爪，一隻舔著右前爪，一邊眼神看著青蛙，一邊眼神看著自己。
無比真實。
仿佛那隻小狐狸分身出來了一樣。
「這————怎麼可能？」金猿王甚至用手指勒了勒眼睛。
「要不然燭怎麼會給我的天賦神通，命名為象幻彌真呢？厲害到足夠掩蓋所有真相，所有現實！」小狐狸說這句話的時候，腦袋高高昂起，眼睛幾乎翹到天上，只餘一線目光看著金猿王。
「可那只是你而已，想瞞住東海龍庭、雲汐洲人族那些五境修士的感知————」金猿王並未嘲諷，反而擔憂地低語。
「天授靈獸的天賦神通，與你不同。只要九蓮能付出並承受足夠的後果與代價，哪怕是將我們的所有生靈的本體幻化出來，代替我們全力進攻雲夢澤都可以。」
「我重傷、青蛙重傷、你們全部重傷，她都可以造出來。」
在天授靈獸、天賦神通這方面，赤龍是最有發言權的。
聞言，青蛙與金猿王盡皆沉默。良久以後，他們看向高高昂著腦袋，不肯與它們對視的小狐狸。
承受後果，付出代價。
這隻小狐狸不過才破開了三境枷鎖成為大妖而已，九尾狐的天賦神通再強，論體魄、
論血氣、論承擔後果的能力，再怎麼也比不上它們這些凶煞。
「燭，九蓮沒有這個實力。」青蛙與金猿王異口同聲地說。
「那就在開戰前，攢夠資本，足夠支付代價，承受後果的資本。」赤龍沉聲回復道。
「正如我剛才說的，萬物生靈在這世上皆如逆水行舟，不進則退，退則萬劫不復。」
「九蓮，哪怕你是天獸靈獸，哪怕你承載了鐘山的善意，你也是生靈之一。想要活著，想要一直活著，就必須接受挑戰。」
「不要怕，儘管上，我看著你。你承受不了的後果，支付不起的代價，我來背負。」
說完，小狐狸感受到赤龍的手爪在自己頭頂上不斷摩挲。
溫度柔和而溫暖，仿佛暖流般融入她的身體。
小狐狸默然。
相較於死亡，她有更害怕的事情。
那就是因自己的實力不濟，而導致赤龍的謀劃失敗。這種仿佛自出生便印在她骨髓里的情緒，導致小狐狸無時無刻不在惶恐。
可自出生那麼多年，在鐘山里，她除去學習與玩樂，從沒遇到過赤龍需要她的事情。
沒有她可以克服的困難，也沒有需要她來解決的難題。那惶恐便如一直不下雨的烏雲那般，一直籠罩心頭。
現在終於有了，她證明自己的機會。
不是為了別人，只為了她自己，證明她對赤龍有用，不是個花瓶。
小狐狸心有決意，本來還有些微微搖擺的尾巴垂落下去。
「象幻彌真，若是你成功了，怕是能立刻晉升四境。」混邪青呱寬慰道。
金猿王伸出手指，同樣想點在小狐狸頭上，安慰她。
可它的指頭，即將落在肩膀上的小狐狸頭上時，狐狸忽然變為了一枚毛髮。
「其實比起象幻彌真，我這個更像是毛皮幻術。」
「還得是燭，給我的神通起了一個這麼好的名字。」
小狐狸見戲耍到了金猿王，笑著說。
在她身後的尾巴，卻沒有如往日那般輕輕搖擺，仿佛在適應著什麼。
*
*
*
雲汐洲邊境。
做出血洗呂家，梟首一位五境修士之壯舉的呂長青，坐在雲汐洲與中州交界的小溪旁。
他手底下，是一把沾染了無數鮮血的寶劍，以及一塊磨刀石。
刺啦刺啦的磨蹭聲下，斬龍劍飽嘗仇敵鮮血，他再掬一把溪水，淋在磨刀石上。
鮮血流下，瞬息之間便染紅了整條小溪的水面。
磨了許久，溪水沖刷了許久，血色終於淡了些。
「既然來了，躲什麼呢？」呂長青磨劍的動作忽然一滯。
他轉頭，對著空蕩蕩的一片地方說道：「李知柏，若是你沒有接受中天尊長的血肉，來去雲汐洲，我或許還發現不了你。」
「但你接受了，人血與龍肉混在一起的那股騷味，能瞞得住我？」
「呂長青————」那片空地良久沒有反應，直到斬龍劍本能地以劍鋒直指，李知柏才露出身形。
他抖開袖袍，兩隻手上長滿了金色的鱗片，指甲鋒利，手指觀之不再枯瘦反而遒勁有力。
「你才與呂延年血斗，現在又來殺我？」
「若是尋常五境，我現在不是對手。但是你嘛————」呂長青伸手把住寶劍劍柄。
斬龍法的鋒銳，只是一道眼神便逼得李知柏連連後退。
「呂家需要一位武境修士守護，而我要為雲汐洲人族護航。我可以讓你過去————」
「雲夢澤水神歸屬落定之前，我絕不會踏足雲汐洲。」李知柏清楚呂長青要做什麼，當即沉聲說道。
「我該怎麼信你？」呂長青問道。
「我以中天尊使的身份，對你立下誓言，天地鑒之————」
「其他人也許夠了，但是你不夠。」呂長青舉劍，清澈的劍身映照他的身形。
「你要作甚！」李知柏駭然。
「受吾一劍！回去養傷！」
斬龍劍映出呂長青微眯著，滿是決絕的眼眸。
「否則，就和我一起————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