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劫難臨頭
眼見黑熊居然會冒著生命危險，幫助金猿王逃離霜凍之潮。
高居天上的赤龍目露欣慰之色。
此戰，就算它沒有提升實力，就這份心性來說————已經夠了。」
念及此，赤龍轉動豎瞳，望向雲夢澤上空。
數百里空間被星圖籠罩，銀白的光輝流轉，如同天幕倒懸。
雲汐洲人族有這般底蘊不算意外，而青蛙到現在還沒露面，應該是在等一個時機。
赤龍停在雲夢澤邊界，沒有再向前半步。它靜靜看著玄憐與螭龍王鏖戰，劍光如雪，龍嘯震動水澤。
這場戰爭，從根本意義上來講對它毫無意義。
它來雲夢澤，是主動應劫————
「呲拉呲拉」磨刀之聲忽然在赤龍身後響起。
赤龍轉身。
果然是那位白髮老者。
呂長青搬了把小凳，身前放著一塊黢黑的磨刀石。借著自雲夢澤戰場上湧來的水汽，一下一下磨著他名為螢火的寶劍。
「這把劍，自我三境開府時便跟隨在我身邊。」呂長青拿起寶劍，左右翻看著有沒有沒磨到的位置。
「那時候年輕氣盛，想著無論是怎樣的武器，在我手裡都會變成神兵利器。所以就隨便在一個鐵匠鋪，買了一把還沒有經過打磨的生鐵條。」
「現在回想起來，年輕真好啊。」
呂長青將寶劍放在磨刀石上，手掌緊緊按在不斷顫抖的劍身上。
慢慢往前送，從劍頭一直磨到劍尾。
「年輕確實好。」赤龍看著劍光越來越明亮的寶劍，心中忽然生出面臨死亡的寒意。
這寒意遠勝當初它遭遇皇朝那三枚墜日之時。
「你來雲汐洲，是想渡劫，尋找破鏡的機緣吧？」呂長青低頭磨劍，劍鋒在磨石上拖出細碎的火星。
聲音平淡，仿佛是在和老友敘舊，然而不等赤龍回復，他又自顧自說道：「我也是。」
「當年我以我的一口心氣，斬殺妖龍破鏡。如今在這壽元將近之時，又有兩頭龍王闖入雲汐洲————」
「看來，老天爺還是給了我一次機會。」
「很難。」赤龍垂目。
呂長青磨劍的動作一滯，抬頭望去：「為何？」
「我在你身上看不到生機。」赤龍緩緩吐出言語。
正如它所說，這老人一點生人的味道也沒有了。
現在能擋在它面前，純粹是一口心氣吊著————還有莫名的力量支撐著他。
呂長青一愣，隨即灑脫一笑：「也都怪皇朝那個李知柏，若是他能安安穩穩受我一劍然後回去養傷，我也不至於現在這樣半死不活的。」
「不過他也好不到哪裡去，中天尊長賜下的血肉被我盡數剝離。就算他運氣好能逃回中洲，那也活不了多久了。」
聞言，赤龍抬頭，望向北方。
皇朝全面入侵滄溟洲的消息，好像就是呂長青與李知柏戰過後不久————
難道皇朝要以神話妖獸的血肉，再度為李知柏延壽？，赤龍心中喃喃。
「如果真是這樣————令儀與那頭雪山巨獸，守不住雪山。」
「我這把劍，斬殺大妖無數。」磨劍的最後一道程序完成，呂長青以寶劍劍尖，在磨刀石上刻下一道印記，隨後將其與小椅一同扔下。
「其中龍屬二十九頭，四境真龍三頭。」
赤龍靜靜地看著呂長青站起身來，並未言語。
「也曾沾染五境龍王之鮮血，可惜那一戰後應龍入海執掌龍庭————」
呂長青以右手雙指拂過「螢火」劍身，語氣滄桑：「鐘山神，留下姓名。」
「我母玄蛇神，單給我一個「燭」姓，我取「赤」之名。」赤龍沉聲說道。
「燭赤————你是何種神話？」呂長青雙手自然下垂，朗聲詢問。螢火鋒芒內斂，卻壓得方圓百里無風無浪。
赤龍渾身開始有被利刃切割血肉那般的疼痛浮現。
疼痛越來越劇烈，直接作用在它的精神————乃至存在本身。
還未開戰，赤龍已經傷痕累累。
血液順著它的心尖滑落，滴在那方水潭裡。
「雖然我是神話，但那神話，並不是我。」赤龍那雙金銀眼眸此刻璀璨真如日月凌空o
極寒與極熾，同時出現在這方世界。陰陽交錯在一起，水與火相互纏繞，冰與炎同時存在。
「我非我？」呂長青聞言，心生疑惑。
可下一瞬，他抓住了其中關鍵，猛地抬頭，震驚喝問道：「你難道要尋真我？！」
「也許吧。」
話音落下，赤龍仰天咆哮。
隱於鐘山的神祇，第一次在芸芸眾生眼前，展露出自己的鋒芒。
一道領域，自它身上宛如海嘯般湧向四方。
波濤聲間，呂長青只覺得自己思想都變得遲鈍了數十倍。
「宙法？！」螭龍王驚駭。
宇法也稱空間法，尚還流傳世間。
可這時序，這宙法，古往今來就沒有人能掌握。也從未誕生過有關時序的神話！
玄憐與呂長青面色陡地一沉。
雖然皇朝確實與他們說過，鐘山神祇具有時序宙法，可那畢竟只是敵人的情報。
在沒有經過求證之前，他們只能保持一個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的態度。
可如今，這頭赤龍，竟然真是靠修行時序宙法破到了第五境陽神！？
「蹭—！」下一瞬，一道凌厲的劍芒劈開還未成形的時序領域，狠狠一劍斬殺在赤龍身上。
同時，螭龍王趁玄憐失神之際，昂首向上一抬。
以它為中心，雲夢澤湖水猛地向上飄飛，仿佛懸空之大湖。
玄憐被迫收回目光，全力應對螭龍王。
而赤龍，身受一擊斬龍劍，鱗片碎裂，如雨點般落下。
「劫難，劫難！」赤龍牙齒間仿佛咀嚼著熔岩烈火。
又是一道璀璨的劍光襲來，那光輝，甚至壓得赤龍眼中日月光明黯淡。
赤龍眼神一凝，體內逆鱗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熾熱。
神光自日月之中噴涌而出，那道劍光竟然倒轉了回去。
赫然便是時序之序，扭轉因果！
「好！」呂長青任由那道劍光，將自己的一縷頭髮斬落。
一縷白髮飄飛，竟然在空中化為了虛無。
「也叫我試試，這所謂的時序宙法，到底是何等偉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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