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赤底黑旗,縣君不滿(求月票)
此言一出,趙正等軍吏自是默不作聲。
畢竟趙顯這話,並非有假,實乃是據實而言。
算上輔兵、騎卒,趙顯麾下的兵卒足有三百人之多,另有戰馬、牲畜近百,每日裡僅僅是粟米便需八石之多。
一個月就是二百四十石,縣裡給的粟米哪裡夠用!
更何況大頭還是兵卒的月俸!
坐騎、牲畜倒是不需要月俸,可也要時不時吃點雞子、靈米以作滋補,否則瘦弱不堪,哪裡支撐得起長途跋涉。
這般算下來,一匹戰馬除卻草料、粟米之外的其餘耗費,便足以抵得上一個伍長的月俸。
這般大的耗費,莫說是三萬符錢,便是再撥三萬符錢也打不住!
此外,兵卒的犒賞、自己與趙宏等人的修行等等。
如今營中錢糧,皆在劉升掌控之中。
為了讓劉升更好地保管錢糧,趙顯還特意著趙宏去大青山坊市為劉升買了一件中品儲物袋。
趙顯他自己都沒用上呢!
按照劉升的估算,若縣衙不再調撥錢糧,營中積攢的錢糧僅夠兵卒三月之需!
趙顯著實是愁得慌!
見趙顯並未對自身困境遮掩,右下那幾位南口鄉大姓、富戶自是不著痕跡的對視一眼。
對於趙顯的出身,他們自然清楚,鄉野小族出身,家底淺薄。
若非貴人提攜,還不定在哪裡刨食呢!
如今雖有精兵強將在手,但卻又沒什麼來財道,不過是打腫臉充胖子罷了!
「軍侯領兵駐紮在此,護我南口鄉安危,」那為首的中年儒士斟酌半晌後,撫須笑道「我等南口鄉民自然也要有所表示!」
說到這裡,這中年儒士頓了頓,看了看身後的大姓、富戶,繼續笑道:「我等省吃儉用,每個月倒也能擠出兩萬符錢!」
「願獻與軍侯,聊作犒賞!」
「不知軍侯意下如何?」
說罷,眾人皆是抬首看向主位之上的趙顯。
而此時,趙顯亦是暗暗思索起來,兩萬符錢,說多不多,說少倒也不少。
自己摩下一隊兵卒,每月僅僅月俸就是需得符錢一萬六千,再加上吃穿用度,兩萬符錢也就勉強夠一隊兵卒所需。
不過自己也不能要的太多,畢竟這些大姓、富戶之間盤根錯節,說不得還與縣裡攀扯上交情呢!
而此時,下方的南口鄉諸人見趙顯面色沉凝,心亦是漸漸沉了下去。
莫非,這位軍侯真的想要秉公執法?
一念及此,趙顯面上當即露出一絲為難,看向那中年儒士,苦笑道:「趙顯謝過諸位心意,只是此事著實難辦!」
難辦,並非是不能辦,那便是對開出的價碼不滿意了!
想到這裡,那中年儒士再度與其餘幾人對視一眼,旋即深吸一口氣看向趙顯,凝聲道:「還請軍侯直言!」
趙顯並未回答,反而是目光落在下方的劉升身上,而劉升見狀,亦是心領神會。
「諸君,吾等在南北要道設置關卡,實非是吾等所願,乃是縣君之命!」
「縣君之命,必不可擅自更改!」
「軍侯,這~」劉升此言一出,下方自是有富戶面色一急。
「且先聽劉君繼續道來!」南口鄉嗇夫江卓立時抬手,示意那富戶勿要著急。
「不過,南口鄉為南北往來要道,增設關卡,卻是令官道愈發擁擠!」話音一轉,劉升自身旁取來一面赤底黑字的小旗,「此旗乃是吾等所制,持此旗,路遇關卡,值守軍吏自會放行!」
眾人隨之望去,旗面上繡著一個趙」字。
「那不知吾等如何獲得此旗?」
中年儒士對此自是心中瞭然,當即看向對面的劉升,含笑詢問道。
「一面旗幟,每月一千符錢!」
「竟是以月為限,按月取利?!」
一位富戶聞聽此言,不由得驚呼一聲!
「這廝看著方面大耳,唇紅齒白,頗為面善,怎生得這般歹毒心思!」
而其餘幾人亦是對著劉升怒目而視。
「有需者,購買便是!」
劉升對幾人的怒視,自是不以為意,繼續含笑說道。
「那不知這一面旗幟,可供幾人使用?」那中年儒士微微頷首,旋即又看向劉升,肅聲詢問,「若是數百人持一面旗幟過卡,又該如何計較?」
「二十人!余者,每人需補繳一百符錢!」劉升繼續含笑回道。
「倒也算得上合適!」江卓此時也忽的開口附和一句。
見自己等人的主心骨都認了下來,其餘人自然也只得捏鼻子認下。
二十人,說多不多,說少也不少,一支小型商隊差不多就是這個人數了!
至於那數十人,乃至於上百人的大商隊,恐怕這位軍侯也不敢私自攔截!
畢竟這等商隊的背後,少說也得是築基大族。
不多時,眾人便各自買了旗幟,少則一面,多則五六面。
畢竟,此番前來的大姓、富戶僅僅只是代表罷了。
這一通售賣,立時令劉升進帳一萬八千符錢。
況且,日後月月都少不了一萬八千符錢。
而南口鄉之外的商隊,只要想走這條官道,那也得花錢買!
至於縣中築基大族的商隊,屆時再說便是了!
畢竟有縣令在趙顯背後站台,由不得趙顯胡作非為,自然也由不得那些商隊武力闖卡日上枝頭,卻無半點熱意。
寒風凜冽,駐守關卡的兵卒手持長槍,迎風而立。
而在幾個兵卒身後,一座低矮的木屋裡,卻是傳來熱火朝天的喧鬧聲。
只見兩個赤膊漢子,在眾多兵卒的助威聲中,狠狠衝撞在一起,扭打起來。
馬蹄聲噠噠,清脆的鈴聲傳來,遠處的官道上出現一隊身影。
見此一幕,值守的伍長立時轉身朝著木屋走去。
「隊率,有商隊到來,足有數十人之多!」
那伍長穿過喧鬧的人群,走至木屋深處,向著一位身著鐵甲的軍吏恭聲稟報導。
「哦?」那軍吏面上露出一絲笑意,當即起身,「走!出去瞧瞧!」
甲葉嘩嘩作響,那軍吏扶刀大步朝著門外走去。
「別耍了!著甲!」
此言一出,圍觀兵卒立時四散開來,稍作收拾,便隨著那軍吏走出房門。
不多時,商隊便已徐徐近前。
「來者止步!」
值守的伍長手持長槍,近前厲聲喝道。
幾位驅馬在前的騎卒見此一幕,亦是頗為詫異。
何時,這裡多了一座關卡!
那為首的騎卒目光眺望,但見關卡前鹿砦、拒馬一應俱全,左右又有木柵、營房分布,端的是守衛森嚴。
再看關卡後的兵卒,兵械精良,為首者一身鐵甲,這絕非是一般的山賊草寇!
一念及此,那為首的騎卒立時朝著身後的騎卒吩咐一句,接著便見其翻身下馬,面含一抹笑容,近前走來。
而身後的騎卒亦是調轉馬頭,朝著隊伍中央疾行而去。
「上君,我等自蕭郡採買歸來,卻不知此地何時設了關卡?」那為首的騎卒近前幾步,行了一禮。
「你等竟是自蕭郡而來?」那伍長聞言,面上卻是露出一抹欣喜,「吾等盤查的便是自蕭郡而來的商隊!」
「隊率,是自蕭郡來的商隊!」
接著,便見那伍長謹慎地退後幾步,旋即回首喝道。
聞言,那一身鐵甲的軍吏自是率眾大步走來。
而此時,商隊隊伍里,亦是有兩道身影快步走來。
待兩方近前,卻是互相打量起來。
見對面兵卒頗為精悍,那身著錦袍的商隊管事目中露出一絲詫異。
榮泰縣的縣兵可沒有這麼精悍!
「碭山朱氏朱珍見過上君!」
壓下心中的驚訝,那商隊管事面上浮出一抹笑意,近前行了一禮。
「吾等乃是榮泰縣兵曹麾下兵卒,奉縣君之命,於此設卡,嚴查過往商隊、行人!」
那軍吏微微頷首,旋即肅聲言道。
「兵曹?可是那位平匪的趙君?」朱珍聞言,略作思索,旋即含笑問道。
「正是!」
那軍吏自是頷首承認。
朱珍微微頷首,對於趙顯他自然是有所耳聞,這位可是深得縣君信任,榮懷縣的賊匪亦是被其所平,端的是能征善戰!
這等人,縱使他身為朱氏一族的族人,亦是不想與之起了衝突!
在外行商,這等事他遇到的多了,著實不算什麼大事!
「吾等數月前離開榮泰,前往蕭郡,尚不知此處設卡,」朱珍近前幾步,自袖中掏出幾塊拇指大小、閃閃發光的靈石,塞入那軍吏手中,「天寒地凍,請眾弟兄燙壺酒,暖暖身子!」
「多謝朱管事掛念!」那軍吏掂量掂量手中的靈石,面上露出和煦的笑意,而朱珍面上亦是恰到好處的浮出一抹笑容。
「只可惜縣君之命不可違,還是請朱管事讓開,我率弟兄們查一查吧!」
說罷,那軍吏便將靈石又塞入朱珍手中,旋即抬手一揮,麾下兵卒自是結成隊列,大步上前行去。
長槍鋥亮,泛著森森寒光,兩什兵卒行進整齊劃一,不遠處,一什弓手已然張弓搭箭,瞄向商隊!
剎那間,絲絲殺氣便已瀰漫在關卡之上。
見這軍吏這般不給面子,那朱珍胸膛急促起伏數下,已是面色鐵青,就要當場發作。
「朱管事!」
卻不料身後那護衛頭領近前扯了扯朱珍衣袍,向著遠處微微揚了揚頭。
朱珍隨之望去,卻見泛著寒光的鋒銳箭已是指向自己,頓時不由得心頭一顫!
這般近的距離之下,莫說是他一個練氣六層的修士,就算是練氣圓滿層次的修士,想要擋住十餘支箭矢齊射,亦是不大可能!
「上君乃是趙君麾下的兵卒,吾朱氏一族在這榮泰縣的分量,上君不可謂不清楚!」
「莫要為趙君招惹麻煩!」
朱珍向著那軍吏再度拱手一禮,面色真摯,不輕不重的說道。
此言一出,那軍吏亦是面色陰晴不定,陷入躊躇之中。
眼見兵卒距離車隊愈來愈近,車上的貨物,又豈能輕易暴露!
那朱珍卻是又面色一狠,自袖中掏出一塊掌心大小的靈石塞入那軍吏手中。
「止步!」
那軍吏見狀,立時抬首大喝一聲。
而即將到達車隊的兵卒亦是齊齊止步,整齊劃一,毫不拖泥帶水!
這一幕,令守在車隊左右的護衛頓時面色大變!
「朱氏一族為榮泰大族,跺跺腳,整個榮泰縣都要晃動三分!」那軍吏握著手中的中品靈石,看向對面的朱珍,面色緩和幾分,笑道,「這等大族,又豈會與黃天道的亂民勾結在一起呢!」
黃天道已經在蕭郡正式樹立旗號,聲勢浩大,便是這些底層軍吏都有所耳聞!
此言一出,那朱珍亦是面上苦笑一聲:「吾等安穩做點生意,哪敢與那等犯上作亂的亂民有牽連!」
「兵曹有言在先,陳、劉、朱三族的商隊,每次過路費一千符錢即可!」
「朱道友,多了!」
說罷,那軍吏便將手中的中品靈石又塞入朱珍手中。
而朱珍此時也是頗為詫異的看向面前軍吏,上下打量一番後,試探問道:「敢問上君何名?」
「無品無級,稱不得什麼上君,臥虎鄉趙宏是也!」
那年輕軍吏連連擺手,含笑應道。
「原來是小趙君!」
朱珍此時也認出眼前之人,不就是趙顯的親弟弟趙宏嘛!
既然認出來,二人自是閒敘數語,而朱珍也順勢收起手中的中品靈石,又自袖中取出十塊下品靈石塞入趙宏手中。
十塊下品靈石,換成符錢,少說也得一千一百多符錢,較之趙宏所討要的數目,亦是多出一成有餘。
這朱珍行事謹慎,自是可見一斑!
收了靈石,趙宏便令麾下兵卒退下,又令值守兵卒搬開拒馬,放開道路。
車隊徐徐駛過關卡,朱珍也隨後離去。
而在第一輛車上,亦是多了一面赤底黑字的小旗。
「走,回去繼續操練!」
望著遠去的車隊,趙宏也隨即引著兵卒返回木屋。
天寒地凍,著實不想在此吹著冷風。
「阿駿,趙顯麾下的這些兵卒,如何?」
端坐在舒服的馬車車廂內,朱珍忽的掀開布簾,喚住那騎馬的護衛頭領,低聲問道。
「叔父,著實精悍!」
那護衛頭領立時扯住韁繩,隨著馬車緩緩行走。
「較之吾族的族兵如何?」
「那自然是雲泥之別,無從相較!」
「畢竟,吾族族兵修為最弱的都是二流武者!」
「不過,若是修行資糧、盔甲兵械補齊,嚴加訓練,自是不弱於吾族族兵!」
話鋒一轉,那護衛頭領又補充一句。
「呵~」嗤笑一聲,朱珍放下布簾,「鄉野小族,哪裡養得起精兵!」
與此同時,在距離關卡數里之外的營地內,廝殺聲震天響起。
百十名兵卒結成陣勢,在金鼓聲中,進退有據。
如今軍制初成,什伍初定,接下來就是識旗幟、辨金鼓、知進退了!
在雲重遺留下的兵書之中,亦是有大幅篇章講解此道。
如今時間充足,趙顯自然是打算好生操練一番!
至於戰陣,一些粗淺的戰陣,倒是可以教導兵卒習練,但是再往上的精深戰陣,卻需真正的道兵方可習練。
道兵與普通兵卒,可是雲泥之別!
臨近午時,軍吏帶麾下兵卒離去,開始用飯。
而趙顯亦開始享用飯食。
雖是一營主將,但趙顯的飯食卻是頗為簡單,止有一碟醬豆,一碗肉湯,以及一陶罐靈米粥。
用罷飯食,稍作休憩,趙顯便召來麾下副隊率及以上的軍吏,聚集在軍帳之內。
由他親自講解為將帶兵之道。
而麾下的趙正、趙承等一眾軍吏亦是細細聽講。
軍帳內,有趙顯親手製作的沙盤,自然也可推演兵法。
隨後便又是教習武技,按照趙顯的規定,副隊率及以上軍吏怎地也得是一流武者。
但如今趙正、趙宗、徐華、徐富、張恭、趙鈞等人還都是二流武者呢。
由不得趙顯不上心,督促他等每日苦修不輟。
寒冬時節,又無戰事,自是要好生修行,提升自身。
就這般勤學苦練,不知不覺間便已過去一月有餘。
今歲寒冬,有不少蕭郡難民逃入榮泰縣境內。
對於這些難民的到來,榮泰縣令高肅自然是既擔憂又欣喜。
擔憂的則是這些缺衣少食的難民聚眾作亂,欣喜的自然是治下民口增加。
作為一縣縣令,雲瀾宗對於高肅這些縣令的歲末考核,自然就是每歲繳納上來的修行資糧以及治下民口的增減。
上上者記大功,下下者自然是罷了縣令之位。
這一兩年,有趙顯率眾巡視鄉里,賊匪蹤跡全無,榮泰境內可以說得上是一片安寧祥和。
兩次歲末考核,高肅都是上等。
今歲趙顯不再巡視鄉里,改由許德景率眾巡視,高肅自是有些不放心。
如今,又因蕭郡之事,大量難民湧入,今歲想要再得個上評,估計是有些懸了。
不過總好過隔壁的榮懷縣令甄闕,下等是跑不了了!
就在榮泰縣令高肅因難民之事而心中憂慮之時,鄉間大族對趙顯私設關卡,嚴加盤查的不滿亦是傳入他的耳中。
縣衙後堂。
幾個腰懸印綬的百石大吏端坐在席位上,面色恭敬有加。
主位之上,縣令高肅依舊是一襲青袍,面帶三分笑意。
「趙顯私設關卡,嚴查過往商隊、行人之事,諸位如何看待?」
環顧堂上諸位大吏,高肅悠悠說道。
「趙兵曹私設關卡,卻也是為了嚴防黃天道亂民混在難民之中,進入我榮泰縣!」
「其行雖有些不妥,但也是為了榮泰縣的安危!」
功曹劉緣與趙顯關係密切,此時自然是當先開口為趙顯辯解道。
「可是,另有傳言,說他趙顯盤查商隊,勒索錢財,實乃是謀求私利之舉。」
劉緣話音未落,便又有百石大吏開口駁斥道。
「不知是何人所言,可有什麼證據?」
賊曹陳元成此時也看向那人,淡淡問道。
「這個~」
那吏員面上訕笑一聲,支支吾吾,並未說出什麼證據。
這等事哪裡有什麼證據,也沒人敢留下證據。
又有幾位吏員先後開口,有替趙顯辯解的,自然也有朝趙顯發難的。
畢竟,並非是所有的吏員都瞧得上趙顯的所作所為。
況且,趙顯雖是兵曹,卻從未在縣衙坐過一日班,與縣衙諸吏根本不熟。
除卻劉緣、陳元成等人之外,自然也沒幾個人開口為趙顯辯解。
倒是新上任的戶曹原維,開口為趙顯辯解了幾句。
此前原維為平河鄉嗇夫,趙顯率眾平妖之時,他曾與趙顯有過一番交集。
如今原維因治理平河鄉有功,被高肅提拔為戶曹主吏。
一番爭論之後,諸吏自是不再言語,轉而是等候縣令高肅的抉擇。
「原君卸任平河鄉嗇夫,繼任者可曾選定?」
驀地,高肅看向下首的功曹劉緣,徐徐問道。
「下吏已擬定三人,暫未上呈縣君!」
「都是哪幾人?」
「沙河鄉嗇夫曹苗、上北鄉嗇夫任碩、西鄉鄉嗇夫朱慎!」
劉緣聞言,當即恭聲答道。
平河鄉乃是縣北大鄉,戶五千餘,鄉嗇夫乃是有秩百石。
其鄉嗇夫之位向來是在縣西、縣北的鄉嗇夫中選任。
劉緣此番舉薦的三人自然也皆是出在縣西、縣北。
「曹苗老矣,任碩行事粗獷,便由朱慎繼任吧!」
稍作沉吟,高肅便已定下人選。
「下吏近日便發下任命!」劉緣聞言,再度恭聲應下。
「西鄉鄉嗇夫朱慎離任,這西鄉嗇夫便由趙顯麾下的兵曹屬吏宋明繼任吧!」
此言一出,堂上諸吏皆若有所思。
看來縣君對趙顯所為,心中亦是有一絲不滿,準備敲打一番。
畢竟這個宋明追隨在趙顯身前,已有兩年之久,可是趙顯的得力幹將!
「宋明並未擔任過鄉佐,驟然提為鄉嗇夫是否有些不妥?」
劉緣斟酌數息後,小心翼翼地試探問道。
「無妨!」高肅擺了擺手,環顧諸人笑道,「此前陳、劉兩族族人的遷移安置,宋明亦是出力不少!」
「鄉中庶務,亦是有所了解。」
「既如此,下吏近兩日便擬定任命!」
功曹劉緣當即拱手應道。
「西鄉民口已有四千餘戶,新近湧入榮泰縣的道民,便由趙顯派兵護送至西鄉,由宋明妥善安置!」
「待日後西鄉民口逾五千,宋明也可腰懸印綬了!」
打一棍子,給個甜棗,高肅可非是一心修行,不通俗務的宗門苦修士,他可是在這榮泰縣令的位置上穩坐了二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