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光杆司令,加征田賦(求月票)
烈日灼灼,萬里無雲。
官道上,一行人佇立在樹蔭下,不時向著遠處眺望幾眼。
驀地,官道盡頭,一道黑影映入諸人眼帘。
轟鳴的馬蹄聲漸漸傳來,一時間官道上塵土飛揚。
隨著黑影愈來愈近,樹蔭下的眾人亦是面色肅穆幾分。
「唏律律~」
待行至眾人數丈外,那騎士方才勒緊韁繩,卻任由坐騎繼續往前衝出幾步。
剎那間,塵土飛濺。
卻見那騎士居高臨下,面上神色頗為倨傲:「縣君已至數里外,爾等做好應對!」
「多謝使君告知!」
見此一幕,那為首的年輕大吏不禁眉頭微蹙,旋即抬手還了一禮,不咸不淡的應道。
「駕!」那騎士也不過多耽誤,當即調轉馬頭,策馬揚鞭,疾馳而去。
「縣君待人溫和,這門下騎卒倒是頗有幾分傲氣!」
見趙顯面色不甚好看,身後的南口鄉嗇夫任卓不禁開口笑著說道。
而一旁的南口鄉佐劉平聽到這話,面上卻是冷笑一聲,徑直說道:「巷郡來的貴人,哪裡瞧得上咱們這苦寒之地!」
劉平跟在趙顯身旁數載有餘,見趙顯受人輕視,自是心中頗為不快!
如今南口鄉民口雖已有五千戶以上,但卻還不是有秩大鄉,鄉佐也就劉平一人罷了。
「劉君慎言!」趙顯擺了擺手,負手而立道,「當務之急,是令南口鄉升格為有秩大鄉!」
此言一出,身後任卓、劉平等南口諸吏皆是微微頷首,面上亦是露出幾分激動。
不多時,只見官道上塵土飛揚,顯然是大隊人馬已至。
趙顯當即領著身後吏員走出樹蔭,肅立在官道上,頂著炎炎烈日,靜靜等候。
片刻後,車隊在趙顯等人丈許外停下。
「下吏趙顯(任卓)拜見縣君!」
一眾吏員齊齊俯身一拜到底。
「諸君請起!」
一道溫和的聲音傳入諸吏耳中。
趙顯等人聞言,自是直起身來。
「今番巡視縣鄉,聽聞南口鄉民口已達有秩大鄉的標準,故特來瞧一瞧!」
「回稟縣君,戶曹諸吏已在此清查田畝、民口,於昨日清查完畢,一應魚鱗典冊,也已盡數製作完畢!」
南口鄉嗇夫任卓當即拱手應道。
「且帶本縣前去瞧瞧!」
南口鄉舍。
鄉舍內外,一位位精悍兵卒嚴加把守,目光銳利。
前院正堂,縣君李紹高坐主位之上,縣鄉吏員肅立左右。
而此時,堂下一位斗食小吏正展開一卷竹簡,高聲念道:「西蕭亭,戶八百三十二戶,民三千七百二十三口,田一萬二千八百畝!」
「丁河亭......
」
「南口鄉總計戶五千一百三十二戶,民兩萬一千一百二十三口,田九萬九千七百餘畝!」
說罷,那小吏便將竹簡呈送給上首的縣君李紹。
「如今看來,南口鄉已是達到有秩大鄉的標準!」
接過竹簡,李紹展開隨意看了幾眼,便環顧眾人,含笑說道。
「誠如縣君所言,南口鄉確實已達要求!」戶曹原維當即拱手應道。
「嗯,那便將南口鄉的魚鱗冊報與郡內,提升為有秩大鄉!」
此事本就是前任縣令高肅推進的,如今自己得了個便宜,李紹自然不會橫加阻攔。
「吾等謝過縣君!」
以任卓為首的南口鄉諸吏當即面上欣喜無比,齊齊俯身行了一禮。
南口鄉升格後,任卓可配印綬,而麾下的鄉佐、小吏亦是皆有所增加,這對於南口鄉大姓、富戶而言,可是大好事!
在鄉舍休憩片刻,李紹便是離開鄉舍,開始巡查鄉里。
知曉趙顯如今駐紮在南口鄉,李紹自是又提議前往營地巡查一番。
趙顯自然是趕忙應下,又吩咐朱季即刻返回營地,告知趙宏、趙端二人做好準備!
待縣君車駕趕至營地外時,一隊兵卒早已在營門外等候多時!
「伯彰麾下的兵卒著實精悍,盛夏炎炎,卻隊列整齊劃一,端的是訓練有素!」
下了馬車,李紹打量著列隊的兵卒,旋即開口稱讚道。
「不敢當縣君稱讚!」趙顯聞言,當即恭聲答道,「不過是花架子罷了!」
「伯彰摩下正合一屯兵卒,如今縣兵已有三屯,尚缺一屯,將這一屯增補為縣兵,如何?」李紹微微頷首,旋即看向趙顯笑吟吟說道。
聽到這話,趙顯卻是目中流露出一絲詫異,旋即目中詫異斂去,恭聲答道:「能入縣兵營,麾下兵卒自是求之不得!」
「嗯,你這兩隊編作一屯,屯長、隊率便由你推薦!」
既然已經將這屯兵卒重新納入縣兵序列,李紹自然也不會做得太難看。
「屯長為百石大吏,隊率為斗食吏,豈能由趙顯這個小小兵曹來推薦!」卻見趙顯立時面色一肅,欠身行禮道,「自當由縣君或是李軍侯來定!」
「伯彰無妨,畢竟是你精心操練的兵卒!」李紹隨即擺手笑道。
「請縣君收回成命!」
趙顯卻是面上頗為堅毅,肅聲拒絕道。
見此,李紹也只得作罷,由縣兵軍侯李黎來任命這幾個空缺的軍吏。
「縣君,如今此地由縣兵營接管,那趙顯接下來是否返回縣衙?」
趙顯又朝著李紹開口問道。
「伯彰在此值守許久,可先歸家休沐幾日,容後再說!」
「多謝縣君垂憐!」
趙顯自是恭聲應道。
見李紹三言兩語便將趙顯手中的兵卒剝離,身後的任卓、劉平等人亦是面上閃過一絲凜然!
顯而易見,這位縣君可不是軟柿子!
於營地里巡視一番後,李紹也便離開此地,繼續前往下一個鄉巡查。
送走縣君車駕之後,趙顯亦是返回營地。
卻見趙宏與趙端早已在此等候多時!
「大兄,縣君這是要收繳了您的兵權?」
不待趙顯開口,趙宏已是頗為焦急的說道。
「就這百十號人,又算得了什麼!」趙顯聞言,當即輕笑一聲,看向二人無奈說道。
「縣君初來乍到,自然是要將所有權力盡數握在手中,這是人之常情!」
「日後這南口鄉駐紮之事,便是全權交由縣兵處置!」
「你二人正好歸鄉,靜心習武!」
「可是~」趙宏還要再說些什麼,卻見趙顯搖了搖頭。
「唉!」長嘆一聲,趙端亦是面上露出一抹苦笑,「辛苦許久,竟是為他人做了嫁衣!」
「這又算得了什麼!」
聞言,趙顯卻是毫不在意地擺了擺手。
「都是些新募的兵卒,雖是不錯,但也比不得西鄉的部曲!」
「你二人需得記住,唯有自身實力強橫,方才能令他人敬畏!」
說到這裡,趙顯自是朝著營地內走去。
而趙端與趙宏二人對視一眼,亦是無言以對。
此後數日,趙宏二人收繳摩下兵卒的兵械,連同車馬一併帶回西鄉。
這些都是趙顯私人添置的,自然不能留在這裡。
又過了幾日,縣中才來了幾個軍吏,自趙顯手中接過營地。
而趙顯也已許久未曾休沐,自然是返回臥虎鄉休沐。
與此同時,趙顯被縣君褫奪手中兵權之事,亦是傳遍整個縣境。
對於這位新任的縣君,縣鄉吏員亦是無聲無息間多了幾分敬畏。
西鄉。
車馬緩緩行駛在鄉間小道之上,端的是人喧馬嘶,熱鬧非常。
「前面的那座莊園是誰的?」
驀地,一道身影自馬車內探出手來,指著前面的宅院問道。
「回稟縣君,是兵曹趙君的莊園!」
身旁立時有一位西鄉吏員,恭敬稟道。
「原來是伯彰的莊園,倒是好大一份家業!」
李紹微微頷首,旋即笑吟吟贊道。
區區一座鄉野莊園,自然不在李紹的眼中,但如今趙顯被自己打發一旁,此事在縣鄉之內流言甚廣,總也要彌補一番!
「今日天色已晚,便落榻在此吧!」
「下吏這便前去安排!」
那小吏當即肅聲應道。
而此時,趙顯尚在臥虎鄉呢!
根本不曾知曉此事!
幸得西鄉莊園這邊,尚有趙禮與趙智二人在此。
再加上西鄉嗇夫宋明以及鄉中大姓的照應,倒也總算沒在李紹面前弄出什麼岔子!
翌日清晨,李紹開口稱讚趙禮、趙智等人一番後,方才繼續前往下一個鄉。
縱然趙禮遣牧椿連夜傳訊臥虎鄉,但趙顯也是到了第二日方才知曉此事。
一夜奔波,趙顯自然是先令牧椿下去休憩。
待牧椿離去,堂上便就只剩下趙顯與陳元清二人,連同自己的長子香兒。
大半年過去,原本那個皺皺巴巴的丑娃娃亦是長得粉雕玉砌,甚為可愛。
「夫君,縣君這是何意?」
見趙顯一直在逗弄香兒,不理睬此事,陳元清當即低聲問道。
「還能有何用意?不過是彰顯他的大度罷了!」
趙顯輕笑一聲,毫不客氣的說道。
「那日後夫君又該如何自處?」聽到這話,陳元清亦是有些擔憂的問道。
畢竟百石小吏,豈能受得了千石大吏的刁難!
「若是用我,那便繼續為吏,若是不用我,那正好歸家,陪伴在你與香兒身旁!」
趙顯自是毫不在意的應道。
「至於其他,也無甚好說的!」
聽到這話,陳元清亦是輕嘆一聲。
與此同時,經此一事,縣鄉內的傳言亦是不攻自散。
若縣君真的有意拿下趙顯,又豈能在巡視西鄉時,留宿在趙顯的莊園中呢?
六月中旬,縣君巡視縣內全境後,返回縣城。
對於這一番巡視,縣君李紹亦是頗為滿意。
雖有些不足之處,但總體上榮泰縣依舊是一片安和。
而趙顯未得縣君相召,自然也是一直待在臥虎鄉內,每日裡勤勉修行,閒暇之餘則是陪伴妻兒,教導族中年幼孩童習武。
正所謂小別勝新婚,趙宏、趙端、趙秉三人亦是常待在陽平里,偶爾則是前往鄉亭看一看自己的田宅。
趙顯終究是將臥虎鄉亭的莊園分拆為五處,依次給了趙宏四人以及趙澤。
原本也有一處歸於大兄趙正,但任憑趙顯如何勸說,大兄也不肯收下。
趙顯亦是只得作罷。
不過卻又自莊園裡給伯父家中送去一頭犍牛,一戶徒附。
有了這徒附、耕牛,伯父家中也能開墾更多的土地!
時間緩緩流逝,不知不覺間,便已到了六月下旬。
縣令召趙顯拜見的命令終於送抵陽平里。
與陳元清交代一番後,趙顯亦是帶著朱季以及齊丙,連夜奔赴縣城。
在煉化那塊黃階上品的百年木心之後,陳元清亦是成功踏入練氣八層,就連修行資質也已提升到丙上層次。
練氣八層的修為,足以令陳元清成為陽平里乃至於上虎亭內的修為第一人!
更何況,趙顯也在家中留下八個侍從,足以確保家中無虞。
此前新募的那十六個隨從,經此大半年的操練後,有六人陸續離開,如今只剩下十人o
被趙顯編作兩伍,伍長分別是朱季與齊丙!
齊丙算是趙顯這一群侍從中修為、武技最高深者,距離練骨層次也已不遠!
一夜奔波,翌日清晨,趙顯三人成為第一批入城之人。
不多時,三人便已來到縣衙外。
朱季與齊丙在縣衙外等候,而趙顯則是前去拜見縣君。
「下吏趙顯拜見縣君!」
正堂之上,趙顯向著主位之上的黑袍儒士俯身一拜!
「趙君,坐吧!」
趙顯聞言,自是朝著一旁席位走去。
片刻後,又有幾道身影徐徐步入堂上。
幾人向著縣君行禮後,見趙顯在此,亦是頗為詫異。
似是在詫異趙顯怎地在此!
不過幾人卻也未曾失禮,紛紛朝著趙顯頷首示意。
而此時,趙顯亦是發覺縣衙內的百石大吏幾乎齊聚在此。
片刻後,待縣兵軍侯李黎到來,縣君方才放下手中的竹簡,環顧面前諸吏。
「郡守府已有命令下發,要治下各縣,加征田賦,湊夠一萬石粟米、一千石月牙米,輸送至蕭縣!」
「諸位對此,有何看法?」
說罷,李紹目光在堂上諸位大吏身上一一划過。
「此時加征田賦?」功曹劉緣自是第一個開口,面上帶著一絲疑惑。
「如今是六月底,道民家中哪還有多少存糧!」戶曹原維此時也開口苦笑道,「這一萬石想要湊齊,可是有些困難!」
「今歲蕭郡周太守引郡兵與黃天道亂民大戰數場,麾下兵卒傷亡慘重,又需得再募兵卒!」
「以如今蕭郡的態勢,想要募兵,就得有糧!」
李紹倒是頗為少見的開口解釋一番。
「這一萬石粟米,縣內每戶道民加征個一斗兩斗也就能湊齊,但月牙米,怕是根本湊不齊!」
「道民手中的月牙米可保存不了這麼久!」
此時,賊曹陳元成思忖良久後,亦是無奈笑道。
他曾為亭長、嗇夫,自然知曉治下道民常年的狀態。
也就是秋收之後,道民們才能過上幾天寬裕日子!
如今正處在秋收之前,可以說是家底最為空蕩之時!
旋即,其餘幾位吏員亦是紛紛開口,獨有趙顯一言不發,端坐在那裡宛若一個木偶石胎一般。
「趙君,你可有什麼辦法?」
聽到李紹呼喚,趙顯自是連忙拱手一禮,面上適時露出一抹苦笑:「下吏也無甚辦法!」
「不過,郡守府的命令亦是不可違背!」
「此外,若想將一萬粟米以及一千石月牙米送至蕭縣,少說也得徵收兩萬石粟米!」
聽到這話,縣君李紹亦是微微頷首,旋即不著痕跡地瞥了眼下首的主簿李湛。
而後者頓時心領神會,看向趙顯微微一笑,道:「前番押糧之事,便是由趙君主持,今番押糧不若也由趙君主持?」
「前番押糧成功不過是僥倖而成,如今縣中有李軍侯在,自當由李軍侯來主持此事!」
趙顯當即開口婉拒道。
前番押糧與這次可不一樣,那次是在秋收之後,糧食充足。
如今在這青黃不接之時,去道民家中強征田賦,稍有不慎,就會激發道民怒火,趙顯可不做這等傻事!
莫要忘了,黃天道早就有修士潛入榮泰縣了!
若是經由黃天道修士一番蠱惑,道民發生暴動,那可就是捅破天的大事!
「既如此,加征田賦之事~」
李湛微微頷首,卻又再度看向趙顯。
「加征田賦乃是各鄉吏員職責,自當由各鄉嗇夫主持!」
不待李湛說完,趙顯卻是含笑說道。
趙顯此言一出,李湛面上的笑意僵在臉上,旋即淡淡斂去。
「伯彰,依你之見,此番需要徵收多少石粟米?」
見李湛面上笑意消失,戶曹原維當即開口問道。
而見此一幕,李湛亦是不得不強咽下這口氣。
「自榮泰縣前往蕭縣,來回需得五十日!」趙顯聞言,思忖數息後,環顧在場諸吏,肅聲道,「徵召民夫一人,每日食粟米二斤,五十日便是一石粟米!」
「徵召一輛大車,拉車的牲口一日口糧,抵得上五個民夫耗費,來回五十日,少說也得五石粟米!」
「縣君,就看吾等如何運輸了!」言罷,趙顯看向李紹,苦笑著說道。
「若是一個民夫日食一斤粟米,豈不是能節省下一半的口糧?」李紹微微頷首,旋即忽的看向趙顯笑道。
「縣君,若真如此,那這個民夫還未走到蕭縣,就已是累死在路上了!」
不待趙顯回應,原維已是替趙顯說了。
李紹微微頷首,面上並未有什麼異色。
他本就是世家大族的嫡傳子弟,生下來便是泡在靈池之中,哪裡懂得這些凡夫俗子瑣碎雜事!
他能成為縣令,可不是一步步爬上來的,那是由雲瀾宗直接任命的!
「此外,民壯不比兵卒,黃天道賊匪若是夜襲的話,極易炸營!」
聽到炸營二字,在場的諸吏皆是面色一凜。
「傳令榮泰縣十六個鄉,每鄉徵收粟米一千五百石,月牙米一百石!」
「每鄉徵調大車十五輛,民壯四百人,十日內湊齊,送抵南口鄉!」
沉默數息,縣令李紹環顧眾人,沉聲說道。
「此番押糧,以李黎為主,趙顯為輔,由縣兵營抽調兵卒護送!」
「吾等謹遵縣君之命!」
趙顯等人聞言,自是齊齊領命!
而後諸人,再度細細商議一番,直至午時左右,方才各自散去。
出了縣衙,遠處的朱季、齊丙二人便是牽馬走來。
「趙君留步!」
趙顯正欲與他二人會合,卻不料身後傳來一聲呼喊。
回首望去,卻是縣兵軍侯李黎。
「趙君,這般著急離去作甚?」
近前幾步,攔住趙顯,李黎向著趙顯微微一笑。
「在這縣衙之內,倒也無事,吾正準備返回臥虎鄉呢!」
趙顯也不遮掩,當即如實笑道。
「押運糧草之事,還請趙君鼎力相助!」卻見李黎向著趙顯拱手一禮,肅聲喝道。
「軍侯言重了,此乃郡守府命令,趙顯必是竭盡全力!」
趙顯見狀,亦是連忙拱手還禮,肅聲應道。
「既如此,十日後,吾等在南口鄉再聚!」
「縣兵如今雖已是頗為精悍,但仍需高層次武者作為骨幹,還望軍侯早做準備!」
趙顯思索數息後,卻又湊近李黎,低聲言道。
「多謝趙君指點!」
李黎亦是明白趙顯之意,自是頷首應下。
再向李黎行了一禮,趙顯這才翻身上馬,引著朱季與齊丙二人離去。
而李黎目送趙顯離去後,便是騎馬朝著縣兵營走去。
誠如趙顯所言,縣兵營如今四百兵卒,但一流層次的武者也不過十餘人,若想增加實力,唯有再招募一些一流武者!
至於從何處招募?
那真是小瞧了蒼郡李氏的招牌!
不提趙顯這邊歸家,享受天倫之樂,縣內十六鄉的吏員卻是開始忙碌起來。
在這個時節加征田賦,著實難做!
沒幾日,便有消息傳至趙顯耳中。
「沙河鄉有道民打死下鄉徵收田賦的鄉吏,逃入蒲葦盪了?」
趙顯面上露出一絲詫異。
「是啊,大兄,那鄉吏著實可恨,那道民家中已是靠借貸度日,又哪還有什麼餘糧啊!」
趙秉在旁頗為憤恨地說道。
「此事畢竟是郡守府要做的,鄉吏也是無可奈何!」趙端聞言,在旁頗為無奈地為那鄉吏辯解道。
「兄長,你不知這當中的腌臢事!」趙秉撇了撇嘴,繼續看向趙顯幾人說道,「每個鄉上交一千五百石,沙河鄉有六亭,四千戶道民,每戶道民頂多徵收四斗粟米!」
「可沙河鄉卻要每戶徵收六斗粟米!」
「什麼?!」
「竟然多征了一半!」
聽到這話,趙宏與趙端二人齊齊驚呼一聲。
「咱們臥虎鄉雖然戶數少,但每戶才徵收五斗,還算是頗為不錯呢!」
「聽說有的鄉要徵收六斗半,甚至七斗!」
趙秉卻又繼續補充道。
「大兄,你怎地這般淡然?」
驀地,趙宏看向趙顯,疑惑問道。
「自我那日離開縣衙,便已預料到會有這等事發生了!」
「黃天道不平,日後榮郡道民絕無平靜日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