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
派出所審訊室里,燈光昏暗。
刀疤劉和那幾個混混被分開關押。
在許國棟如鷹眼般的注視下,這幫平時橫行霸道的流氓很快就崩潰了。
特別是那個被李玄踩斷了手腕的老丁。
為了爭取寬大處理,那是把什麼都招了。
「許隊長!我招!我都招!」
「是一個叫賈東旭的!紅星軋鋼廠的工人!」
「是他花了一百塊錢,讓我們去廢了那個李玄!」
「他說那是他鄰居,看他不順眼,要我們打斷他一條腿!」
「錢是刀疤劉收的,具體的接頭人也是他!」
許國棟聽完,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好啊,買兇傷人,還要廢了烈士遺孤?」
「這賈東旭也是個人才,膽子夠肥的!」
「來人!去紅星軋鋼廠,提人!」
……
紅星軋鋼廠,鉗工車間。
賈東旭把易中海送去醫院後,就回來上班了。
回想起昨晚「買兇」的事情,他就顯得格外的不安。
雖說他相信刀疤劉的實力,可不知為何,從早上起來就心神不寧。
「不...不會的,李玄肯定已經被刀疤劉收拾了...」
就在這時,車間大門被推開。
兩名身穿制服、神情嚴肅的公安幹警大步走了進來,徑直走向賈東旭的工位。
車間裡的機器轟鳴聲似乎都小了幾分。
所有工友都停下了手裡的活,驚訝地看著這一幕。
「賈東旭是吧?」
公安幹警冷冷地看著他,「你涉嫌一起買兇傷人案,跟我們走一趟吧!」
「哐當!」
賈東旭手裡的扳手掉在地上,砸到了腳面都忘了疼。
他臉色瞬間變得煞白,雙腿一軟,差點癱坐在地上。
「公...公安同志...你們是不是搞錯了?」
「我是良民啊!」
賈東旭牙齒都在打顫。
他怎麼也想不到,刀疤劉會出事!
更沒想到,警察這麼快就找上門來了!
「錯不了!帶走!」
公安幹警根本不聽他解釋。
直接掏出銀手鐲,咔嚓一聲拷上,像拖死狗一樣把他拖出了車間。
「天吶!賈東旭被抓了?」
「買兇傷人?這也太狠了吧?」
「平時看著挺老實一個人,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工友們的議論聲像蒼蠅一樣嗡嗡作響。
賈東旭只覺得天旋地轉,褲襠一熱,一股黃色的液體順著褲管流了下來。
他竟然當場嚇尿了!
……
派出所審訊室。
賈東旭坐在椅子上,整個人抖得像篩糠一樣。
面對許國棟那充滿壓迫感的審問,還沒等上手段,他就全招了。
「嗚嗚嗚...是我找的人...但我沒想殺人啊!」
「我就是嫉妒李玄,想教訓教訓他...」
「公安同志,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我也是一時鬼迷心竅啊!」
「鬼迷心竅?一百塊錢買兇,這可是重罪!」
許國棟一拍桌子,厲聲喝道,「說!你一個月工資才三十多,這一百塊錢是哪來的?」
「是不是還有同夥?」
賈東旭渾身一激靈。
他下意識想說出易忠海的名字。
但話到嘴邊,他又咽了回去。
他不傻,如果把易忠海供出來,雖然能減點罪,但易忠海肯定也完了。
易忠海要是完了,以後誰管他們賈家?
誰給他錢花?
誰幫他養孩子?
而且易忠海給他錢的時候說得很清楚,這是「借給棒梗買營養品」的錢。
只要易忠海不認帳,他賈東旭空口白牙也咬不死他。
反而會徹底得罪這個唯一的靠山。
「是...是我攢的私房錢!」
「攢了好久好久的!」
賈東旭咬著牙,把這個雷硬扛了下來,「跟我師傅沒關係!」
「都是我一個人的主意!」
……
紅星醫院,病房。
易忠海正趴在床上,哎喲哎喲地哼哼著。
屁股上的傷口剛縫好,麻藥勁過了,疼得他冷汗直流。
就在這時,一大媽哭哭啼啼地跑了進來。
「老易!不好了!出大事了!」
「東旭...東旭在廠里被公安抓走了!」
「說是買兇傷人!」
「什麼?」
易忠海大驚失色,猛地想要坐起來。
結果牽動了傷口,疼得他又是一聲慘叫,重新趴了回去。
「抓走了?買兇傷人?這...這怎麼可能暴露得這麼快?」
易忠海心裡慌得一批。
他最怕的不是賈東旭坐牢,而是賈東旭把他給供出來!
那一百塊錢可是他出的!
這要是定性為「教唆犯罪」或者「同謀」。
那他這個八級鉗工、四合院一大爺就算是當到頭了!
「不行!必須得救他!」
「救他就是救我自己!」
易忠海強忍著劇痛,滿頭大汗地對一大媽喊道:「快!扶我起來!」
「我要去...去那個什麼...去找關係!」
他當然不敢直接去派出所撈人,那是找死。
但他認識一些有些能力的老關係。
雖然不能顛倒黑白,但至少能打聽一下案情。
或者想辦法運作一下,把事情往小了壓。
接下來的兩天。
易忠海也不顧屁股上的傷了,趴在板車上讓人拉著到處跑關係。
手裡的錢像流水一樣花了出去。
打點關係、請律師諮詢、賠償受害者李玄。
雖然李玄沒受傷,但名義上得有態度...
家裡的存款肉眼可見地少了一大截,心疼得易忠海直哆嗦。
好在,賈東旭還算有點腦子,沒把他供出來。
再加上李玄確實毫髮無傷,而且昨晚李玄的口供是混混追他,沒追上。
這屬於犯罪未遂。
經過一番極其艱難的運作,和繳納了巨額的罰金。
賈東旭終於被放了出來,改為監外執行。
……
四合院門口。
賈東旭像個鬼一樣,失魂落魄地走了回來。
他在號子裡關了三天,整個人瘦脫了相,眼神呆滯,身上一股餿味。
易忠海趴在傻柱背上,正在門口等著。
看到賈東旭這副模樣,易忠海心裡沒有半分心疼,只有滿腔的怒火和肉疼。
為了撈這個廢物,他足足花了好幾百塊!
那是他的養老本啊!
「師傅...」
賈東旭看到易忠海,眼淚流了下來,「我...」
「閉嘴!回家再說!」
易忠海低喝一聲,臉色陰沉得可怕。
回到賈家,關上門。
易忠海看著跪在地上的賈東旭,眼神複雜至極。
「東旭啊,這次為了救你,師傅可是把棺材本都搭進去了。」
易忠海聲音沙啞,「你以後,好自為之吧。」
賈東旭低著頭,不敢看易忠海的眼睛。
他心裡既感激又恐懼,同時還有一絲深深的懷疑。
師傅這麼捨得花錢救我,是不是怕我把他供出來?
而易忠海看著這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徒弟,心裡的信任也已經崩塌。
這小子嘴不嚴,辦事不牢,這次是運氣好,下次呢?
萬一哪天真出事了,他會不會為了減刑反咬一口?
師徒二人雖然面對面,心卻隔了十萬八千里。
原本堅固的養老同盟,在這場風波中,裂開了一道無法彌補的縫隙。
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李玄,此刻正坐在家裡。
悠閒的喝著靈泉茶,嘴角微微上揚。
「這啞巴虧,好吃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