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寒風呼嘯。
傻柱獨自坐在冰冷的屋子裡,桌上那瓶劣質二鍋頭已經見底了。
他滿臉通紅,眼神迷離。
腦海里一遍遍迴蕩著,棒梗那句「破廚子」、「絕戶」。
心像被刀絞一樣的疼。
「我圖什麼啊?我圖什麼啊!」
傻柱猛地把酒瓶子砸在地上,玻璃渣碎了一地。
就在這時,門帘被人輕輕掀開了。
一陣熟悉的雪花膏味,鑽進了傻柱的鼻子。
不用抬頭,他也知道是誰。
秦淮茹眼眶紅腫,頭髮有些凌亂。
手裡端著一碗熱騰騰的麵湯,小心翼翼走了進來。
她沒說話,而是先是蹲下身子,把地上的玻璃渣撿乾淨。
傻柱看著她那彎曲的脊背,心裡的火氣莫名就消了一半。
但還是硬著脖子哼了一聲,把臉扭到一邊。
收拾完殘局,秦淮茹把麵湯放在桌上。
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往下掉。
「柱子,姐代棒梗給你賠不是了。」
秦淮茹聲音哽咽,「你要是心裡難受,就打姐兩下,罵姐兩句。」
「千萬別憋壞了身子。」
傻柱最怕秦淮茹哭,這一哭,他那心就跟泡在醋里似的,又酸又軟。
「秦姐,這不賴你。」
傻柱悶聲說道,「是那小子太沒良心。」
「我何雨柱對你們家怎麼樣,天地良心!」
「我知道,姐都知道。」
秦淮茹坐到他對面,伸手握住傻柱粗糙的大手。
眼淚汪汪地看著他,「可你也得體諒體諒孩子啊。」
「棒梗在那種地方關了兩年,天天跟犯人待在一起,心理能正常嗎?」
秦淮茹開始施展她的那一套邏輯:「他在裡面受了多少欺負?」
「吃了多少苦?」
「肯定是因為害怕,為了保護自己,才變得這麼像刺蝟一樣扎人。」
「他罵你,其實不是恨你,是他心裡苦,他在發泄啊!」
「你想想,他以前多乖啊,這還不都是...都是被這世道逼的嗎?」
傻柱聽著聽著,眉頭皺了起來。
眼神里的怒火逐漸變成了迷茫,最後竟然變成了同情。
是啊,棒梗才多大?
在少管所那種吃人的地方待了兩年,如果不狠一點,怎麼活下來?
這孩子也是個可憐人啊!
「秦姐,他是因為受了刺激才這樣的?」傻柱試探著問。
「肯定的啊!」
秦淮茹趁熱打鐵,眼淚流得更凶了,「他回來看到家裡還是這麼窮。」
「連頓肉都吃不上,心裡自卑,這才沖你發火的。」
「柱子,你是看著他長大的。」
「你就當是可憐可憐...這個沒了爹又受了罪的孩子。」
「別跟他一般見識,行嗎?」
傻柱長嘆了一口氣,反手握住了秦淮茹的手,豪氣頓生。
「秦姐,你別哭了!」
「我何雨柱是那種跟孩子計較的人嗎?」
「既然孩子心裡苦,那咱們當大人的,就得多擔待點!」
「等明兒個,我想辦法從食堂順點好的回來,給孩子好好補補!」
「把這心裡的虧空給補回來!」
剛才還在被罵絕戶,現在轉頭就要給人家補身子。
傻柱這自我攻略的能力,簡直令人嘆為觀止。
秦淮茹破涕為笑,那一瞬間的風情,看得傻柱骨頭都酥了。
「柱子,我就知道你心最好。」
「這大院裡,也就你能給姐這一家老小遮風擋雨了。」
被女神這麼一夸,傻柱覺得自己形象瞬間高大了起來。
這時,秦淮茹嘆了口氣,又皺起了眉頭:「只是...光吃好點也不行啊。」
「棒梗現在大了,也沒個正經工作。」
「就連衣服都短了半截,看著怪寒磣的。」
「再加上,我想著給他在院裡收拾個隔斷出來住。」
「這一來二去,處處都得要錢...」
傻柱一聽「錢」字,面露難色:「秦姐,我現在這情況你也知道。」
「食堂大廚的位置被撤了,工資降了一大截,我也沒什麼積蓄了啊。」
秦淮茹眼神閃爍了一下,意有所指地說道:「柱子,其實姐也替你不值。」
「你那妹妹雨水,現在不是已經工作了嗎?」
「聽說工資還不低呢!」
「你是她親哥,現在家裡有困難,她是不是也該幫襯幫襯?」
「雨水?」傻柱愣了一下。
畢竟前幾年,他已經和自己的妹妹鬧翻了。
「我知道你和雨水有矛盾,但畢竟血濃於血啊。」
秦淮茹循循善誘,「她現在一個人住,吃國家的飯,還沒結婚,花銷小。」
「你這個當哥的現在這麼難,她拿點錢出來不是天經地義嗎?」
「難道她真的會坐視不理?」
「再說了,以後咱們結婚就是一家人了,棒梗還得喊她一聲姑姑呢。」
傻柱被秦淮茹這麼一忽悠,腦子瞬間轉過彎來了。
對啊!
雨水是我親妹妹!
李玄對他再好,也沒有任何血緣關係。
現在親哥哥有難處,她不管誰管?
而且她現在每個月工資那麼多!
自己花得完嗎?
放在手裡也是浪費!
「秦姐,你說得對!」
傻柱猛地一拍大腿,「這丫頭片子,工作了也不說孝敬孝敬我不容易。」
「明兒我就去找她!」
「讓她把工資交一部分出來,怎麼著,也得先把你這邊的難關度過去!」
秦淮茹心裡樂開了花,面上卻還要裝出一副為難的樣子。
「這...不太好吧?」
「雨水會不會不高興啊?」
「她敢!」
傻柱眼睛一瞪,「長兄如父!爹跑了,我就是她爹!」
「我的話她敢不聽?反了她了!」
看著傻柱那副被拿捏得死死的樣子,秦淮茹嘴角微微上揚起來。
傻柱啊傻柱。
你這輩子,就是給我們賈家拉套的驢。
不僅你自己要拉,還得拉著你妹妹一起拉。
......
第二天中午,紅星軋鋼廠食堂。
雖然不是大廚了,但傻柱在後廚還是有些人脈的。
他趁著沒人注意,偷偷把半隻燒雞,和幾個白面饅頭...
塞進了自己的舊工裝下面,鼓鼓囊囊的一大團。
這要是被抓住了,那就是偷竊公物!
在這個嚴打的節骨眼上,搞不好要坐牢。
但為了秦姐那一笑,為了「感化」棒梗那個可憐孩子,傻柱覺得值!
他像做賊一樣溜出廠門。
心裡盤算著,等晚上先把這些好吃的給棒梗送去。
然後,再去後院堵雨水要錢。
只要有了錢,有了肉,棒梗肯定會叫自己一聲「何叔」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