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星四合院,中院。
天色已經完全黑了下來,幾盞昏黃的路燈把院子照得影影綽綽。
今晚的全院大會,是因為易忠海而發起的。
他雖然身體不好,但為了這一搏,特意穿上了壓箱底的舊中山裝。
拄著拐棍坐在那張缺了一條腿的八仙桌旁,臉上掛著一副悲天憫人的表情。
周圍坐滿了鄰居。
大傢伙兒都縮著脖子,眼神在易忠海和一臉淡然的李玄之間,來回掃視。
誰都不敢先說話。
「咳咳...」
這時,易忠海清了清嗓子,「老少爺們兒們,既然全院大會召開了。」
那就趁此機會,祭奠一下咱們院死去的那個可憐人——傻柱。」
提到傻柱,人群里一陣唏噓。
「傻柱死得慘啊!」
易忠海擠出兩滴渾濁的老淚,「那天晚上,大雪紛飛,他就倒在咱們院裡。」
「只要有人肯伸把手,給口熱水,他就不至於凍死!」
「可是有些人呢?」
易忠海猛地抬起拐棍,顫巍巍地指向李玄,「有些人明明就在家!」
「明明聽見了求救聲,卻把燈一關,裝聾作啞!」
「這是什麼?這是冷血!這是見死不救!這是殺人!」
全場譁然。
雖然之前有流言,但易忠海當眾指認,性質可就不一樣了。
「一大爺,這話可不能亂說,你有證據嗎?」
何雨水突然站了出來。
她今晚特意趕回來,就是因為易忠海要搞事。
「證據?我這雙眼就是證據!」
易忠海瞪著眼,「那天晚上我起夜,親眼看見李玄屋裡亮著燈。」
「結果傻柱一倒下,燈就滅了!」
「雨水啊,你哥死得冤啊,你可不能被某些人的小恩小惠蒙蔽了雙眼啊!」
何雨水氣得渾身發抖,剛要反駁,卻被一隻溫暖的大手按住了肩膀。
李玄站起身,慢條斯理地走到易忠海面前。
他手裡端著那個標誌性的紫砂壺,臉上掛著一抹令人捉摸不透的微笑。
「易忠海,你既然說得這麼信誓旦旦。」
「那你敢不敢對著老天爺發誓,你心裡想的,和你嘴上說的,是一樣的?」
「有什麼不敢!」
易忠海梗著脖子,「我易忠海行得正坐得端,這輩子沒做過虧心事!」
「好。」
李玄點了點頭,手指在紫砂壺的壺嘴上輕輕一抹。
一縷無色無味的粉末,順著風,悄無聲息飄向了易忠海。
那是系統出品的——【強效真言散】。
這東西,能把人心裡藏得最深、最陰暗的秘密,像竹筒倒豆子一樣全逼出來!
「既然你這麼坦蕩,那就請繼續你的表演。」
李玄做了個請的手勢。
易忠海冷哼一聲,張嘴就要繼續控訴李玄。
「我告訴你們,李玄就是個...是個...」
突然,易忠海的眼神變得有些發直,嘴角的肌肉開始不受控制地抽搐。
「是個...是個比我聰明的人!」
「他早就看出來我想讓他給我養老了!」
嘎?
全場瞬間安靜,所有人瞪大了眼睛。
易忠海似乎也意識到了不對,想捂嘴。
但這嘴就像是借來的一樣,根本不聽使喚,語速反而越來越快。
「其實我根本不在乎傻柱死不死!」
「那蠢貨死了正好!死了活該!」
「他沒錢了,是個廢物了,不能給我養老了,活著還浪費糧食!」
「今晚這個全員大會,我就是想把髒水潑到李玄身上!」
「把他名聲搞臭,讓他不得不捏著鼻子認下我這個一大爺,給我送終!」
轟!
就像是一顆炸雷在人群中炸響。
鄰居們都聽傻了。
「天哪,這老東西瘋了吧?這種話都敢說?」
「原來他是想賴上李玄給他養老啊!真不要臉!」
何雨水更是難以置信的看向易忠海:「你剛才說什麼?」
「你說我哥死了正好?死了活該?」
易忠海拼命想搖頭,可嘴裡喊出來的卻是:「對!就是死了正好!」
「這傻子被我忽悠了一輩子,到死都是個糊塗鬼!」
「哈哈哈哈!」
此時的易忠海,臉上表情驚恐萬狀。
嘴裡卻發著癲狂的笑聲,那種割裂感讓人毛骨悚然。
「你...你為什麼要這麼對傻柱?」
「他以前可是把你當親爹啊!」何雨水紅著眼質問。
「當親爹?呸!」
易忠海的嘴徹底失控了,像是個失靈的廣播喇叭。
「我要是有這麼蠢的兒子,我早掐死他了!」
「我就是看他傻,好控制!」
「他要是有了自個兒的小家,還能聽我的話嗎?」
「所以我才幫著秦淮茹那個寡婦吸他的血!」
「那個秦淮茹也是個賤貨,但我倆是各取所需!」
「只有把傻柱鎖死在賈家,他才是我的好大兒!」
全場炸鍋了。
這簡直是驚天大瓜啊!
原來傻柱一輩子的悲劇,都是這老東西一手策劃的!
「畜生!你個老畜生!」
何雨水氣得渾身發抖,眼淚奪眶而出。
「別急,還有更精彩的。」
李玄在一旁淡淡地補了一句,「易忠海,你對傻柱這麼好。」
「那何大清當年寄回來的錢,你也幫傻柱保管得挺好吧?」
聽到「何大清」三個字,易忠海的身體劇烈顫抖起來,眼裡的恐懼簡直要溢出來了。
不!
不能說!
這個絕對不能說!
這是要坐牢的啊!
可是,在【強效真言散】的霸道藥力下,他的意志力就像紙糊的一樣脆弱。
「錢...錢...」
易忠海猛地一聲嘶吼:「錢都被我吞了!」
靜。
死一般的寂靜。
連風聲似乎都停了。
易忠海滿臉絕望,嘴巴卻像機關槍一樣噠噠噠地往外吐。
「何大清那個老混蛋跑路的時候,其實沒不管孩子!」
「他每個月都往院裡寄十塊錢!整整寄了十年啊!」
「那時候傻柱才多大?雨水才多大?」
「要是讓他們知道有這筆錢,他們兄妹倆的小日子早就過得飛起了!」
「那還需要我這個一大爺接濟?」
「所以我把匯款單都截下來了!我都藏起來了!」
「我告訴傻柱他爹不要他了!」
「這樣他才會感激我!才會把我當恩人!才會給我養老!」
「那一千兩百塊錢,我一分都沒給他們!」
「哈哈哈哈!我是不是特別聰明?我是不是特別會算計?」
「啪!」
一聲清脆的耳光聲,打斷了易忠海的瘋狂自白。
何雨水衝上去,用盡全身力氣,狠狠抽了易忠海一個大嘴巴子。
「易忠海!我要殺了你!」
何雨水瘋了。
這一刻,多年的委屈,多年的飢餓,多年的怨恨,全部爆發了。
她一直以為自己是被親爹拋棄的野孩子。
她一直記得小時候餓得喝涼水充飢的日子。
她一直感激易忠海偶爾給的一個窩頭。
原來...原來這一切苦難,都是這個偽君子造成的!
是他在中間截留了父親的愛!
是他在中間偷走了她和哥哥本該幸福的童年!
「你個魔鬼!你把我的錢還給我!」
「是你間接害死了我哥!」
何雨水撲上去,揪住易忠海的衣領,又抓又撓。
易忠海被抽得嘴角流血,藥效還沒過,還在那喊:「沒錢!」
「錢我早就花光了!」
周圍的鄰居們徹底怒了。
如果說之前的算計養老只是道德問題。
那私吞撫養費、讓兩個孩子差點餓死,這就是赤裸裸的犯罪!
是喪盡天良!
「打他!這種老畜生不打死留著過年嗎?」
「太缺德了!虧我還叫了他二十年一大爺!」
「報警!必須報警!這是詐騙!這是貪污!」
甚至不用李玄動手,幾個年輕力壯的小伙子就衝上去,把易忠海按在地上暴揍。
李玄看著被眾人唾棄、在泥地里哀嚎的易忠海,輕輕吹了吹紫砂壺上的浮茶。
「真言散,果然是好東西。」
「易忠海,你的養老夢,今晚算是徹底做到頭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