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是他!
阿肯色藝術中心(ArkansasArtsCenter),位於小石城麥克阿瑟公園的中心。
這是一座極具現代感的白色石灰岩建築,線條硬朗。
今晚,藝術中心的大門前鋪上了長長的紅毯,一直延伸到車道邊。
兩側的景觀樹上掛滿了細碎的裝飾燈,在寒風中閃爍著金色的光芒,將冬夜裝點得紙醉金迷。
警戒線外,一小撮舉著牌子的抗議者正被幾個身穿黑色制服、神情冷峻的私人安保人員粗暴地推搡到街對面。
安保森嚴得像是總統出巡。
費特把車穩穩地停在一輛黑色的賓利歐陸後面。
推開車門,繞過車頭,紳士地拉開副駕駛的門,向傑西卡伸出一隻手。
當傑西卡搭著他的手走出來時,那件銀灰色的掛脖長裙如流動的水銀般傾瀉而下。
費特微笑著,手臂微曲,讓傑西卡挽住,順手將車鑰匙交給了路邊等候的泊車侍應生0
正巧此時,前面那輛賓利的車門也開了。
一個頭髮盤得像頭盔一樣的豐滿貴婦人,在男伴的攙扶下挪了下來。
好巧不巧,她身上竟然也穿著一件銀色的亮片禮服,款式和傑西卡那件有七八分像。
傑西卡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她不僅沒有躲閃,反而自信地挺起了胸脯,下巴微揚,那股子冷艷女王的氣場全開。
如同炫耀一般,將挽著費特的手臂收緊了一些,身體更貼近了他挺拔的身側。
費特眼神瞟過兩女,都說撞衫不可怕誰丑誰尷尬。
這種時刻可不能認輸。
他挺直腰背盡力配合著傑西卡。
那個貴婦人回頭看了一眼。
她看到了光彩照人、身姿曼妙的傑西卡,又看到了站在傑西卡身邊、比自己男伴高出一個頭的費特。
如果說傑西卡是優雅的銀色月光,那她這身勒得緊繃繃的亮片裝,就像是一隻包著錫紙的火雞。
貴婦人的臉色變了變,沒敢對視。
她立刻轉身鑽回了車裡,過了一會兒再出來時,肩上已經多了一條厚重的深色皮草披肩,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
甚至特意拉著自己的男伴繞到了紅毯的另一側,遠遠地躲著傑西卡走。
看到那個貴婦人裹著皮草落荒而逃,傑西卡一直挺得筆直的背脊這才微微放鬆了一點。
她往費特懷裡縮了縮,那股冷艷的氣場散去,聲音裡帶著一絲顫抖的撒嬌,在他耳邊低語:「該死————為了贏她,在風裡呆了這麼久,好冷。」
費特低頭看著她那一身幾乎全露在外面的光潔後背,在冬夜的寒風中泛起了一層細小的雞皮疙瘩。
他心領神會地微微一笑,並沒有多說什麼,立刻鬆開挽著的手,轉而將溫熱的大手輕輕貼在她冰涼的後背上,用掌心的溫度安撫著她。
同時,他側過身,用自己寬闊的肩膀擋在了風口的方向。
「走吧!我們快進去吧!」
費特擁著傑西卡,走到簽到台前,他從西裝內袋裡掏出燙金的邀請函,遞給負責簽到的禮賓,動作優雅得無可挑剔。
「晚上好,先生。」禮賓接過函件,打開查看了一下,微笑回應:「歡迎光臨,惠特莫爾夫人,卡特先生。」
步入宴會廳。
巨大的水晶吊燈從穹頂垂下,灑下柔和而奢華的光輝。
大廳里已經聚集了上百人,衣香鬢影,觥籌交錯。
空氣中瀰漫著昂貴的香水味、雪茄的菸草味和香檳的微醺氣息。
現場樂隊在角落裡演奏著輕柔的爵士樂,但這聲音幾平被人們低沉的交談聲和酒杯碰撞的脆響淹沒。
傑西卡從路過的侍者托盤裡取過兩杯香檳,遞給費特一杯。
費特沒有接,只是無奈地搖了搖頭,壓低聲音提醒道:「別忘了,傑西卡,我還不到喝酒的年紀。」
傑西卡愣了一下,她看著眼前這個身材高大、處事老練的男人,這才恍然想起他的真實年齡。
那份超越年齡的成熟感太具有欺騙性,以至於她經常忘記自己挽著的是個還沒到法定飲酒年齡的男孩。
傑西卡忍不住笑出了聲,眼裡的興趣更濃了。
她把那杯香檳放回托盤,轉而拿起一杯金色的氣泡蘋果酒塞進費特手裡:「那你就喝這個吧。顏色和香檳一樣,氣泡也足,沒人看得出來。」
「跟緊我,別走丟了。」
她挽著費特,開始在人群中穿梭。
一個留著利落短髮、戴著黑框眼鏡、穿著設計感極強的幾何剪裁西裝的女士迎了上來。
「傑西卡,你今晚美得太犯規了。」
「哦!親愛的寶拉!你也很漂亮!」
兩人親熱地行了貼面禮,空氣中發出輕微的響聲。
隨後,傑西卡稍微側身,把費特推到了台前:「給你介紹一下,這位是費特·卡特,一位非常有才華的金屬藝術家。」
「這是寶拉·馬丁,是阿肯色州著名的女性建築設計師!」
得知寶拉名字的一瞬間,費特瞬間通過系統瀏覽了這個女人的基本信息和其掌握的技能。
費特伸出手,握住寶拉指尖的部分,眼神直視對方,微笑著說道:「很高興認識您,馬丁女士。剛才跟傑西卡路過市中心時看到過您設計的那座新圖書館,那種鋼結構與玻璃結合的線條張力讓人印象深刻。」
這句恭維精準地撓到了這位女建築師的癢處。
「哦?你也懂線條?」寶拉眼睛一亮,透過鏡片好奇打量著費特。
「略知一二。我認為金屬鍛造和建築一樣,本質上都是在尋找力量與美感的平衡。」費特舉起酒杯,優雅地致意。
「說得太好了!」寶拉讚賞地點點頭,從手包里掏出一張名片遞給費特,「有機會我們可以聊聊,我的新項目正缺一些獨特的金屬裝飾品。」
傑西卡在一旁看著,眼裡的笑意更濃了。
費特的表現簡直無可挑剔,既不卑不亢,又能在幾句話內抓住對方的興趣點。
不枉她在來的路上,費口舌把每一個可能會對刀具感興趣的人介紹給費特。
接下來的半小時裡,費特跟著傑西卡見了好幾位潛在的客戶:有痴迷冷兵器的禿頂法
官,有正在為別墅尋找裝飾品的房地產大亨,還有幾位雖然不懂刀但對年輕藝術家很感興趣的基金會理事。
費特遊刃有餘地應對著每一個人的寒暄和試探。
他知道什麼時候該說話,什麼時候該閉嘴微笑。
「你做得很好。」
趁著侍者換酒的空檔,傑西卡湊近他耳邊,低聲誇讚道,溫熱的氣息讓他耳朵有點癢,「比我預想的還要好。我都快懷疑你是不是從小就在這種場合長大的了。」
費特也很滿意,經由傑西卡的引薦,他跟不少人都交換了聯繫方式,日後應該用得上。
他笑了笑,剛想說什麼,眼角的餘光卻掃到了門口傳來的一陣騷動。
人群自動分開了一條路。
一個穿著深灰色定製西裝、胸口別著阿肯色州旗徽章的年輕男人,正帶著一臉完美的笑容,在大批隨從的簇擁下走了進來。
費特的拳頭猛的握緊!
另一隻手捏著的高腳杯發出輕微的響聲!
是他!
普雷斯頓·蘭斯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