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見胡青勝了,眾人紛紛喝彩起來,起鬨架秧子的聲音更是一浪高過一浪。
在他們眼裡,這才是大通鏢局該有的實力,也是他們樂意看到的。
大家跟你們兩家無親又無故的,來這兒本就是為了看熱鬧。
大通鏢局才廢了一個鏢師,就低頭認輸了,這熱鬧還怎麼看?
必須得是要你來我往,打的有來有回,最好是多廢上幾人,胳膊大腿兒多卸下來幾條才好。
此時金豹胳膊齊根斷了一條,跌倒在地,臉上儘是苦痛之色。
比起黎青要好的是,雖然大滴汗珠自抽搐的臉上不住滑落,但金豹硬是忍著,半分嚎叫都未曾發出。
在金閭南的示意下,幾名金刀門的弟子上前將金豹那條斷臂撿起,並將金豹扶至後方進行止傷。
眼下金刀門與大通鏢局各自廢掉下場一人,算是暫時打了個平手。
對於金刀門而言,他們是下戰帖的一方,戰帖當中也說明是金彪金豹二兄弟出面挑戰大通鏢局年輕一代。
所以當下能出戰的,便只剩下金彪一人。
而對於大通鏢局來說,他們是被挑戰方,理論上只要人手足夠,不開口認輸,便能夠繼續爭鬥下去。
直到人都打幹淨了,或者胡刀開口認輸,方才算是大通鏢局輸了。
只是胡刀的面容依舊凝重。
因為他心裡清楚,金彪金豹,二兄弟號稱三流之下難遇敵手。
但金彪才是當中那個最厲害的。
甚至金豹也不過只是在他哥哥名號之下,所附帶的添頭罷了。
再打下去,哪怕是車輪戰。
估計也難在金彪手中討得什麼便宜。
不過還沒等他多說什麼,一旁在黑棺旁的金彪終於抬起頭來,面上露出一絲帶著怒意的冷笑。
而後身形一緊,一句多餘的廢話也不說,徑直朝著場中躍了進來。
握爪成拳,就這麼赤手空拳的擊向對面的胡青。
眼見金彪襲來,胡青也有三分慌亂。
但畢竟此刻他手持淬鋒朴刀,金彪卻仍是赤手空拳攻來,胡青心頭也冒出一團火出來。
狂妄,實在是太狂妄了!
看不起誰呢這是?
忍不住抽出朴刀,帶著一聲清亮的風雷嘶鳴回敬了過去。
這一道風雷之聲乍起,迅猛如初,疾速奔向金彪,看起來胡青整個的實力絲毫未受方才輕傷的影響。
而金彪的手掌亦是半分未曾遲滯,在距離胡青朴刀約莫三四寸的地方,掌間陡然之間冒出一陣古樸青色。
所有的力量歸於掌中,指縫中亦是閃過一道晦澀光芒。
八品中武技,大摔碑手!
他擅長的是刀法與拳法兩樣,但真正作為底牌的,實際上乃是仰仗天生異力,剛猛無儔的拳掌武技。
「咚!!!」
朴刀與肉掌相擊,所發出的竟然是一道沉悶響聲。
而這一瞬間,胡青的臉色就變了。
但已經晚了,一道無可抵禦,足矣裂石開碑的大力衝擊而來,狠狠地擊在了朴刀之上。
巨大的力量撞擊之下,朴刀當即被震開於一側。
胡青亦是受此巨力,胸中氣血翻湧,嘴角留下一絲血跡。
「就這點本事嗎?」
此時金彪兇狠眸光當中流露出一絲不屑,隨後眼中凶光暴漲。
大摔碑手之掌勢極其凜冽,一掌接著一掌,連綿不絕,
沒有花巧,沒有變招,只是簡簡單單的直、劈、橫、推、砸。
每一擊都都帶著沉鬱的破空聲。
此時胡青刀勁吞吐,風雷之聲大作,以迅猛快捷之勢在金彪的掌勁當中竭力周旋。
最初還能以精妙招式周旋一二。
到得後來,竟全然被金彪的渾厚掌力所困,宛若深陷泥潭,每一步退避都艱難萬分。
終於,但見金彪眼神一狠,吐氣開聲,渾身內勁運轉。
以「推碑式」掌根平推,帶著震山崩岳的氣勢,如一座飛來鐵碑般直取胡青中宮。
胡青避無可避,只得提起朴刀硬架。
「轟!!!」
這次胡青直接倒飛了出去。
於空中便感到一陣氣血翻騰,好不容易壓下去的一口逆血失了控制,喉間一甜,一口腥血吐了出來。
甚至其中還夾雜著些許碎沫一般的臟器。
此刻胡刀再也忍不住,閃身上前將胡青接住。
而抱在懷中的胡青已是面若金紙,氣若遊絲,明顯受了極重的內傷。
顧不上與金閭南對峙,胡刀急忙將胡青交給身邊的趙靜蓉,後者不敢怠慢,幾個騰挪間便穩穩帶著胡青朝大通鏢局回返回去。
此刻若是治療及時,保住性命估計不難。
但畢竟傷及臟腑,會不會留下什麼暗傷,那可就不好說了。
眼看趙靜蓉帶著胡青離開,金彪收掌,站在原地怪笑一聲。
「呸!什麼玩意!
我還以為是胡總鏢頭的高徒,出手重了些,原來是個師娘教的!難怪如此稀鬆平常!」
「師娘教的!」
金彪這話說的屬實是有些肆意,也有些越界了。
師傅的徒弟,什麼叫師娘教的?
到底是說師傅的本事稀鬆平常,還是暗示徒弟跟師娘私下裡……
在場圍觀看熱鬧的眾人亦是隨著金彪勝利,以及留下的這句話,又推向了一個新的高潮。
胡刀臉色鐵青,就在他盤算要不要當場認輸,然後動手給金彪一個教訓時。
站在對面金閭南忽地神色動容,同一時間心頭警鈴大作。
一種針刺痛覺般的威脅感在他周身肌膚之上憑空而生。
但下一刻,毫無防備的,一枚破空而來的石子徑直打在了他的嘴上。
那石子來勢極猛,速度快到了常人難以想像的地步。
哪怕金閭南身為二流頂峰武者,也未曾反應過來。
眨眼間,石子就正正打在金閭南的唇齒之間。
只聽得悶哼一聲,金閭南頜骨一震,滿口腥甜,幾枚碎牙混著血沫脫口而出,落在身前。
這個突兀的變故,直接讓在場的所有武者皆提起了十二分的警惕。
畢竟這一枚石子的速度太快了,快到了他們根本就無法反應的地步,金閭南都反應不過來,他們又該如何應付?
「金門主教出來的這徒弟說話實在是滂臭。
看在今天的比斗還沒完的面子上,你就先替你徒弟受這一下吧。」
這個時候,一道身影自空中掠過,穩穩地落入了碼頭旁那座酒樓的門口處。
此人便是開始一直未曾出現的瘋魔刀趙琛。
他一出現,場上不少大戶來人都立起身來,朝他各自行禮示好,周圍圍觀之人無論是認得的,還是不認得的,全都很自覺地向四周散去,場上也肅靜了起來。
唯有被打碎了幾顆大牙的金閭南顯得有些氣急。
同一時刻,一個衣著華貴,身材肥胖,笑容猥瑣的胖子晃晃悠悠地自酒樓門口現身。
他一出現,原本臉上怒意猙獰的金閭南立刻也偃旗息鼓了起來。
只因酒樓門口出現的這位,便是他背後所仰仗的靠山。
本身就是二流巔峰境界武者,亦有權調動城外駐紮團練兵馬,兗州內名義上的第一人。
兗州城城主秦立人。
「嘿嘿嘿嘿,趙兄,你這性子還是一如既往的急躁。
不過也好,敢對咱侄女大放厥詞,你不動手,我也是要收拾他的。」
這位秦城主微眯著雙眼,哈哈大笑,伸手拉住趙琛,半分都不談方才趙琛出手敲打金閭南一事。
好似多年親熟好友一般,就欲將其拉扯入酒樓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