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宇智波族地的布局,呈現出軍事與生活相融合的特徵。
南賀神社坐鎮中央,向外延伸不遠,便是宇智波族人的住宅區,綠蔭掩映,靜謐安詳。
住宅區再向外走,穿過一道鳥居——這似乎也是一道防衛線,就到了人聲鼎沸商貿街。
最外圍,則是喊殺震天的訓練場與軍事防線。
將文件放進封印捲軸,泉奈在這片還算繁華的商貿街區走走停停。
雖說是戰國亂世,但被宇智波庇護的街道,卻有著難得的煙火氣。
道路兩旁,掛著各式各樣的布幡,與印著團扇家徽燈籠,隨著微風輕輕搖曳。
木質的房屋錯落有致,面向街道的屋檐下掛著風鈴,發出清脆的聲響。
攤位上擺滿的商品,在見識過都市繁華的泉奈看來,略顯灰撲撲的鄉土氣,卻又真實地覆蓋了當下族人的生活。
居家必備的柴米油鹽,忍者專用的苦無手裏劍,甚至還有一些色彩鮮艷、用來哄小孩子的風車與泥塑。
他在一個小攤前駐足,攤主是一位滿頭銀髮的老婆婆,正在慢條斯理地烤著三色丸子。
這不是某位七歲的火影思維擁有者,最喜歡的甜食嗎?
糯米糰子被烤得微微焦黃,刷上一層糖漿,散發著誘人的香氣。
「是泉奈啊,真是好久不見了呢。」
老婆婆抬起頭,手在圍裙上擦了擦,笑得滿臉褶子都舒展開來。
「婆婆,您還記得我。」
泉奈笑著回應,從口袋裡摸出錢夾,數出一張一百兩的紙鈔遞了過去。
「怎麼會不記得?小時候……」
老婆婆一邊絮絮叨叨地念舊,一邊手腳麻利地包起幾串剛烤好的丸子,正準備低頭去錢箱裡找零。
「不用找了,這段時間一直沒來光顧您的生意,真是很抱歉呢。」
泉奈伸手按住了錢箱,溫和地制止道。
「啊……我們家泉奈也長大了,變得很會照顧人了呢。」
和老婆婆道別後,泉奈接過熱乎乎的紙袋,隨手拿起一串丸子,咬下一個。
表皮焦脆,內里軟糯,紅豆餡細膩綿密,甜度恰到好處。
商貿街其樂融融的一派景象,讓泉奈有些走神。
宇智波一族雖然世代以戰爭為生,被外人視為嗜血的修羅。
但是族內的氛圍卻比很多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務農宗族還要和諧團結。
是戰爭帶來的高壓讓內部凝聚力被迫提升?還是說,所謂的的特殊血脈,讓他們對自己人有著超乎尋常的執著與包容?
漫不經心地逛著小攤,耳邊突然傳來一聲清脆有力的問候。
「泉奈大人!」
泉奈回頭,只見一位身著紫色高領勁裝的女性正站在不遠處向他行禮。
她留著一頭紫色長髮,黑色的瞳孔明亮而靈動,腰間別著一把短太刀,渾身散發出一種幹練的氣質。
泉奈認得她,是那天配合他用幻術,給扉間上麻醉的那位女忍者。
「真巧啊,又見面了。」
泉奈笑著打了個招呼,目光在她那張略顯年輕的臉上停留了一瞬,腦海中迅速搜索著關於她的信息。
「我的名字是治里,目前在第三部隊就職。」
宇智波……治里?
伊邪那美!
眼前這個女孩,是伊邪那美的創造者!
泉奈瞳孔一震,他沒想到,僅僅是一次偶然,就碰見了這個幻術天才。
「泉奈,」
他迅速壓下心頭的震驚,沒有顯得失禮。
「你也知道我的大名,不過,還是正式認識一下。」
泉奈沒有因為震驚而過度打量女孩,治里便也把一開始的挑眉當成了重逢的驚喜。
兩人順勢並肩前行。
仔細想想倒也合理,宇智波的第三部隊正是專攻幻術的部隊。
當時,這個看起來不過十五六歲的女孩敢站出來配合手術,且周圍那些老資歷的忍者沒有提出異議,本身就證明了她在幻術領域的絕對天賦。
調整好情緒,泉奈由衷地誇獎道:
「那天多虧了你,整個過程都控制得非常精準,不然事情可就麻煩多了。」
「您過獎了,幻術部隊的前輩們都十分優秀,我那天站出來,不過是因為年紀小,愛出風頭罷了。」
治里謙虛地回應,在二當家面前,非常懂事地將功勞讓給了整個部隊。
泉奈哪裡不知道其中的心思,他附和了兩句,不想讓治里的苦心白費,接著便順著這個話頭聊了起來。
當然,為了探底,基本上都是泉奈在引導,治里發表見解。
肉眼可見,能和族中頗有威望的泉奈暢聊忍術心得,這個平日裡沉穩的孩子還是非常激動,一路上話就沒停,臉頰因興奮泛紅。
一番閒聊過後,眼見時機成熟,泉奈不再猶豫,適時地拋出了橄欖枝:
「我最近正在籌備一個關於查克拉與人體機能結合的實驗室,正缺像你這樣對查克拉操控入微的人才。
怎麼樣,有沒有興趣來看看?」
聽到這個,治里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臉上露出了符合這個年紀的好奇。
「如果能有機會能跟著泉奈大人學習,那是我的榮幸!」
幾乎沒有任何猶豫,治里爽快地答應了邀請。
兩人又逛了一會兒,聊了一些關於實驗室的初步構想,最後在路口分道揚鑣。
目送治里離開,泉奈在路口兜了兩個圈子,腳步一頓,向著稍微偏一點的住宅區走去。
此時日頭偏西,卻還未到黃昏,金色的陽光斜斜地灑在青石板路上,將影子拉的很長。
炊煙從屋頂裊裊升起,婦人們正坐在門口的矮凳上,借著最後日光縫補著衣服,閒話家常,孩童的嬉戲聲不絕於耳。
穿梭在如此溫馨的畫面中,泉奈的腳步卻逐漸偏離了主道,拐進了一條僻靜的死胡同。
圍牆高聳,深處有些陰冷。
停下腳步,他轉身面對著空蕩蕩的巷口,臉上的閒適逐漸褪去。
他嘴唇一抿,眯起眼睛。
「出來吧,跟了我這麼久,不累嗎?」
空氣凝滯了片刻,仿佛無人聽見。
數秒後。
幾聲窸窸窣窣的腳步聲響起,一道瘦小的身影,從巷子拐彎處的陰影里緩緩走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