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下午,王尋依約來到靈術院門口。
他褪去靈術院服,換上一身簡練的素色便服。
七緒沒來,海燕見到王尋獨自出現,心中有數,也沒有多問。
同海燕匯合後,兩人離開瀞靈廷,進入西流魂街。
穿過幾條相對繁華的街道後,周圍的建築逐漸稀疏,地勢也略有起伏。
最終,他們來到一處遠離繁華市區,坐落於矮坡上的寬敞宅院前。
「那個...家裡比較亂,還有兩個鬧騰的傢伙,前輩多包涵。」
「行了,跟我還客氣什麼,快走吧。」
王尋笑道,心中卻也對即將看到的志波家宅邸有些好奇。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宅院大門兩側那對極為醒目,甚至有些誇張的巨大石雕手臂。
它們從地面伸出,肌肉虬結,栩栩如生,高高舉著一幅巨大的橫幅,上書四個龍飛鳳舞的大字,志波海燕。
王尋看著這幅氣勢十足的裝飾,有些愣神。
海燕摸摸鼻子,乾笑兩聲。
「咳,這個是我父輩留下的習俗,他說志波家可以沒落,但氣勢不能倒,家裡人就一直沿用了。」
正說著,遠處突然傳來一陣喧譁和野獸般的哼哧聲。
「哦哦哦,大哥,你回來啦!我正好把菜買回來了!」
一頭體型壯碩,獠牙外露的野豬,馱著一個模樣粗獷的少年,轟隆隆地向這裡疾馳而來!
野豬橫衝直撞,濺起一路塵土,眼看就要撞到站在門外的王尋和海燕。
「岩鷲!!」
海燕雙眼一黑。
下一刻,他一個閃身出現在野豬身旁,一把揪住豬背上少年的後衣領,另一隻手則按住野豬的腦袋。
那看似莽撞的野獸竟然被他單手壓得前蹄一軟,哼哧著停了下來。
海燕把弟弟放下,抬手就在他腦袋上敲了個爆栗。
「跟你說過多少次,注意看路,差點撞到客人了,還不道歉!」
「錯,錯了哥...」
「跟客人道歉!」
岩鷲抱著頭,這才注意到站在一旁表情有點微妙的王尋,支支吾吾地鞠躬。
「私密馬賽王尋桑。」
「不打緊,很有精神。」
王尋揮手示意沒事。
「王尋,你來啦!」
一個充滿活力的聲音從門內傳來。
王尋聞言看去,空鶴快步跑了出來。
她今天換了身紅色的簡便衣衫,臉上帶著明媚的笑容,眼睛亮晶晶地看著王尋。
「喲,空鶴。」
「快進來,別在門口站著了。岩鷲,把你這頭蠢豬攆到後院去!」
空鶴一腳踹在岩鷲的後腰上,給他踹了個趔趄。
「波尼才不是蠢豬...」
岩鷲捂著後腰,嘀嘀咕咕地推著野豬向後院走去。
走進志波家宅院,內部比外面看起來更加...奇怪。
開門後,居然是向地下延伸的樓梯,進門先下樓。
「我們家是做煙火生意的,經常會因為失誤把房子炸壞,所以乾脆就蓋到地下了。」
海燕笑著同王尋解釋。
走到會客室坐定後,空鶴向外喊道。
「金彥,銀彥,客人來了!」
兩名身材高大,面容嚴肅,穿著一金一銀服裝的中年男子應聲而出,動作整齊劃一,向王尋躬身行禮。
「歡迎您做客志波家。」
他們氣息沉穩,靈壓凝練,雖然有意收斂,但王尋能感覺到,這兩人實力不俗。
「多有叨擾。」
王尋回禮。
他能感覺到金彥銀彥恭謹的目光中略帶審視,但並無惡意。
「此二人在我兄妹小的時候就在家中了,說是僕人,但其實和家人無異。」
海燕向王尋介紹。
二人聞言,連忙揮手。
「吾等不敢僭越,家主莫再說了。」
「害,你們呀。」
王尋瞭然,這二人應該是志波家還在瀞靈廷內,身為貴族時期就存在的。
打過照面後,海燕招呼王尋坐下,空鶴很快端來了茶水和小點心。
岩鷲也收拾好跑了過來,好奇地打量王尋。
晚餐是金彥銀彥主廚,幾人閒聊片刻,幾道頗為豐盛的家常菜品便被端了上來。
空鶴很自然地坐到了王尋旁邊的位置,不時給他夾菜。
「你嘗嘗這個,這是金彥最拿手的燉菜。」
「這個炸魚也是我盯著做的,火候剛好。」
王尋碗裡堆起了小山,讓他有些應接不暇。
岩鷲在一旁埋頭扒飯,心思也不知道飄到哪去了。
海燕看著沒心沒肺的弟弟,想起剛才的事,登時氣不打一處來。
「岩鷲,你也老大不小了,整天琢磨著騎野豬滿街瘋跑,像什麼樣子?」
「家裡的煙火技藝你學不進去,就喜歡和一幫野小子混在一起,上次是不是還差點撞翻了人家的菜攤?」
空鶴聞言,也在一旁幫腔,語氣卻帶著點調侃。
「就是,我們志波家好歹也富貴過,現在雖然...嗯,但也沒出過你這樣整天以騎豬為樂的。」
「大哥為這事兒愁得不行,前兩天還跟我說,實在不行,就把波尼送到遠處莊子去養段時間,讓你收收心。」
「啊?不要啊大哥!」
岩鷲一聽要送走他的愛豬,頓時急了,飯也顧不上吃了,面露苦色。
「波尼很乖的,我們也沒幹什麼壞事,就是跑得快了點,我多注意還不行嗎...」
他的聲音越說越小,明顯底氣不足,但眼神里滿是不願失去這份樂趣的倔強與糾結。
海燕看他這樣,又是氣惱又是無奈,揉了揉眉心。
「是不是壞事暫且不論,你說說,你能幹點什么正經事?讓你靜下心來學點東西,比登天還難。」
岩鷲張了張嘴,卻無法反駁,只能沮喪地低下頭,手裡無意識地撓著頭髮。
他知道大哥是為他好,但他真的對那些需要靜心鑽研的技藝提不起興趣。
廣闊的流魂街和迎風奔騰的自由,那才是他所嚮往的。
海燕輕嘆一聲。
岩鷲應了一聲,但明顯變得失落許多。
海燕向王尋投來歉意的微笑,王尋搖頭示意沒事。
他將這一幕看在眼裡,心中念頭飛轉。
沒想到還能遇到這種家庭觀念衝突的問題。
岩鷲的問題在於熱衷於自己的興趣,只是與家人的期望不符。
他訓豬騎豬,能把豬騎出摩托車的感覺,甚至召集了一幫小弟跟他一起騎豬。
在常人看來是胡鬧,但從另一個角度看...
怎麼好像和自己的某個設想能合上拍的樣子?
他放下茶杯,輕輕開口。
「海燕,空鶴,我倒覺得,岩鷲這個愛好,未必不能用在正途上。」
「我一直有一個設想,也不知道你們會不會感興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