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碎蜂靠在樹幹旁。
她盯著周圍的一棟棟建築，嘴唇抿成一條線。
「可那些地方，都設有結界，甚至不乏大鬼道長親自來布的結界。」
她開口了，聲音壓得比剛才更低。
「握菱鐵齋被通緝之前，四楓院家專門請他來的。就算我們能摸到門口，也大概率打不開那道結界。」
「那個結界的核心術式是大鬼道長自己布置的，整個瀞靈廷除了他本人，能拆解的人有幾個？」
她頓了一下，轉過頭看著想要說什麼的王尋。
「你之前在鬼道眾進修過，我知道，但你才學了多久？」
「握菱鐵齋研究鬼道研究了幾百年，你再怎麼有天分，也不可能...」
「窄了。」
碎蜂的眉毛擰起來。
「什麼窄了？」
「眼界窄了。」
王尋換了個姿勢，後背靠上樹幹。
「握菱鐵齋確實厲害，他布置的結界不好拆。」
「但總會有辦法的，反鬼相殺聽說過嗎？用同頻鬼道覆蓋原術式，在不觸發警報的前提下把結界撕開一道口子，我應該可以做到。」
碎蜂張了張嘴，眼睛中滿是狐疑。
「你真的能行？」
「今天給你開開眼。」
66
」
碎蜂低下頭，咬著下唇，瞳孔亂顫。
她的腳尖在樹枝上輕輕點著，腳踝轉來轉去。
沉默了好一陣，她才重新抬起頭。
「咱們...真的要這樣做嗎。」
王尋伸手往她後腦勺上輕輕拍了一下。
「想不想卍解了？」
碎蜂捂著後腦勺瞪向王尋。
「轉神體能讓使用者在幾天之內強制掌握卍解，浦原喜助就是用了這東西，幾天不到就己解了。
「怎麼，你覺得自己會比他差？」
碎蜂的眉頭跳了一下，王尋繼續說道。
「也就是夜一隊長現在不在，但她要是在，這東西她會不會拿給你用？咱們現在就是幫她做了她會做的事。」
碎蜂嘴唇動了動，但沒能說出什麼。
「而且你自己說的，二番隊不能沒有隊長。大戰在即，多一個隊長級戰力對士氣是多大的提升，你想想是不是這個道理。」
碎蜂被王尋的話繞的腦子有些迷糊，糾結了一會，才低聲問。
「你怎麼知道浦原喜助用過轉神體？」
「浦原喜助跟我說的。」
碎蜂聞言咬了咬牙。
合理。
她轉過頭又看了一眼四楓院的宅邸。
「若是真的有這種東西，為什麼不普及呢？如果有更多人能用轉神體掌握卍解，那護廷十三隊的戰力...」
「傻丫頭。」
王尋打斷了她。
「轉神體的使用是有門檻的，首先你得有能成為隊長的資質，其次你的靈壓量得夠。」
「卍解不是誰都能練出來的，轉神體只是把修煉過程壓縮了而已，並不是無中生有。
沒有那個底子，用了又能起到什麼用處呢。」
他抬手按在碎蜂肩膀上。
「但是你沒問題，相信自己。」
感受著王尋掌心的溫度，月光灑下來，映襯著王尋明亮的雙眸。
碎蜂感覺自己的呼吸有些快。
她低下頭，深吸一口氣，再抬起頭時，眼睛裡那點猶豫已經被壓下去了。
「那，這次就聽你的。」
王尋露出一絲笑意，拍了拍碎蜂的肩膀。
「行動。」
夜色之下，兩個人的速度都很快。
碎蜂對四楓院家的布防爛熟於心，哪條走廊有暗哨，哪段圍牆有巡邏間隙，哪個轉角處監控術式有死角，她閉著眼都能指出來。
王尋的瞬步極為高明，碎蜂同樣經過長久的隱匿訓練，二人在嚴密的看守中穿行著，沒有任何人察覺到。
他們先後找了兩個地方。
一處是後院武器庫，看守等級很高，但裡面的空間並無封印結界，不符合封存重器的規格。
另一處是地下密室的入口，結構複雜，但二人探過後，發現下面只是存應急物資的。
隨後，他們摸到了內院深處。
這裡和其他建築明顯不同，這棟樓的牆壁上刻著極其隱蔽的靈紋，正是一層防禦結界。
外層還有一圈極其隱蔽的波動，懸浮在離牆壁半步遠的空中，是警界結界。
兩重結界嵌套在一起，把整棟建築裹得嚴嚴實實。
門口守著兩名護衛，穿著四楓院家的家紋制服，腰間佩刀。
碎蜂用氣聲在王尋耳邊說道。
「這裡，我從沒來過，看起來規格等級很高，而且位置相當隱秘，有沒有可能是？」
「等我觀察一下，這兩個結界很像是大鬼道長的手筆，我見過他布結界的手法。」
王尋打量著那兩重結界，看了好一會，確實是握菱鐵齋的手筆，術式架構和他之前學過的空間結界是同一種風格。
靈壓節點分布得很密，每個節點的相位轉換頻率都不同。
如果用蠻力破解，第一重結界還沒碎，第二重就會把整片區域都封死。
隨著王尋的示意，碎蜂跟著他躲過看守的視線，二人繞到了後面。
「有辦法嗎？」
灌木叢中，碎蜂壓著嗓子，看向王尋，心臟緊張得怦怦直跳。
「看好了。」
王尋抬起右手。
靈壓在指尖凝聚，數十根極細的靈壓絲線從他指尖延伸出來，探向那兩重結界。
碎蜂瞪大眼睛，半點大氣不敢喘。
只見那些絲線精準地找到了結界的冗餘節點，極為精準穩定的鑽了進去，然後隨著結界的頻率開始同步顫動。
直到靈力絲線顫動的頻率，和結界的頻率完全一致。
很快，結界上出現了幾道極細的裂縫。
裂縫邊緣有靈壓絲線在輕輕拉扯，把裂縫撐住，不讓它閉合。
裂縫慢慢擴大，從一個巴掌大擴到半人寬，正好夠一個人側身通過。
整個過程沒有發出任何警報，警戒術式和防禦術式甚至沒有閃爍一下。
碎蜂的表情已經不是震驚能形容的了。
那雙眼睛瞪著王尋，像是在重新從頭到腳認識他。
「你...」碎蜂的聲音卡在喉嚨里，「這可是大鬼道長親手寫的結界...」
鬼道眾多少資深成員窮盡一生都做不到的事，而王尋從接觸到拆解完成，不到片刻。
「這...你是怎麼做到的？」
王尋嘴角微微翹起。
「反鬼相殺，你應該知道，鬼道的高級技巧，原理是利用相同的鬼道磨滅掉對方的鬼道。」
「我利用了少許反鬼相殺的原理，將這段結界撐開了。」
碎蜂聽得一愣一愣的。
反鬼相殺她也知道，但是居然能做到這種程度嗎？
王尋並沒有告訴碎蜂，他還用到了少許時空間的鬼道技術，凍結了結界的部分。
那是他在隊長虛化之夜，從握菱鐵齋身上掉下的碎片上學到的。
但這些說出來有些過於驚世駭俗，為了不嚇到碎蜂，王尋選擇省略了這一部分。
反正她也看不懂。
「行了，走吧。」
二人偷偷進入到結界內，從閣樓的窗戶翻了進去。
密室里的空間不大，架子上擺滿了封存器物，有些被結晶包裹，有些鎖在術式盒中。
碎蜂跟在王尋身後，目光掃過那些架子，她對這些天賜兵裝番的藏品並不陌生，夜一以前偶爾跟她提過幾樣。
「嚯，這個看起來有點帥...」
看著王尋盯著一個小玩意不撒眼，碎蜂氣不打一處來，伸手拽了他一下。
「別看了，不許亂動，趕緊找你要的那個東西。」
「哦哦。」
王尋在周圍一番搜索，發現轉神體擺在密室最深處的一個角落裡。
它外形就是一尊人體大小的白色人偶，外形圓潤光滑，表面流轉著淡淡的術式紋路。
王尋拿起轉身體看了一眼便確認了，這東西好認，他隨手丟給了碎蜂。
「這就是...」
碎蜂接過去抱在懷裡，心跳加速。
「東西到手，撤。」
二人原路翻了出去，出了結界。
王尋轉身走到結界裂縫處，抬手重新凝聚靈壓絲線，將冗餘節點按原來的結構重新補上。
結界恢復如初，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離開四楓院家之後，碎蜂感覺就像是做夢一樣，迷迷糊糊的。
看向一旁的王尋，碎蜂憋了一路，還是沒忍住問出來。
「你的鬼道，什麼時候這麼強了？」
王尋聞言笑了。
「你沒發現，我其實哪個地方都很強嗎？」
碎蜂愣了一下，看著王尋的眼神，想是想到了什麼，紅著臉啐了王尋一口。
「下流。」
碎蜂看著手中的轉神體，疑惑的問道。
「現在，我們要去哪用這個東西？」
王尋沒說話，嘴角微微上揚。
雙極之丘地下空洞。
這裡和上次來的時候沒什麼變化，只是顯得空曠了許多。
碎蜂打量著這裡，眼神里滿是驚訝。
「這裡是...」
「浦原喜助發現的，然後改造成了秘密基地，時不時會和夜一隊長來這裡私下訓練。」
「什？！」
「好了，東西拿來吧。」
王尋從僵滯的碎蜂手裡拿過轉神體，往地上一杵，示意碎蜂將刀插上去。
「把斬魄刀插到這東西上，它會強制將刀魂具現，然後，你需要用自己的實力讓它臣服。」
碎蜂見狀，深吸一口氣，拔出斬魄刀，將刀尖對準轉神體的核心。
她停頓了一息，然後用力刺入。
轉神體在接觸到斬魄刀的一瞬間開始膨脹變形，靈子從人偶表面湧出，在空氣中重組。
一個人形的輪廓逐漸成形，那是一個身材嬌小的女性虛影，身上是黃黑相間的服裝，就像是黃蜂一般，右臂是巨大的金屬螯刺。
「讓它臣服吧，碎蜂。」
「對於掌握了瞬鬨的你來說，這並不困難。」
王尋退到岩壁邊，背靠著岩壁，雙手抱胸。
碎蜂活動了一下手腕，看著面前那個屬於自己的刀魂。
儘管不知道事情是怎麼發展到這一步的，不過既然都到了這一步了。
「就是說，只要打服她，就行了是吧...」
靈壓在她的肩背處炸開。
瞬鬨的靈子氣流從雙肩湧出，在空氣中拖出兩道翻湧的氣浪。
她的身體壓低，重心前傾，腳尖在地面上輕輕碾了一下，然後整個人消失在原地。
刀魂同樣消失。
空洞中炸開第一聲撞擊的巨響。
王尋靠著岩壁，閉目養神。
四天後，王尋處理完隊務，再度來到這裡。
只見一片狼藉的空洞之內，唯有碎蜂筋疲力竭的仰面躺在地面上，斬魄刀橫放在手邊。
她的死霸裝被汗浸透了不知多少遍，頭髮亂七八糟地貼在臉上，嘴唇微微乾裂，指尖還在不自覺地微微抽搐。
但碎蜂睜著眼睛，盯著穹頂上那些靈礦石的冷光，嘴角慢慢翹起來。
雀蜂雷公鞭的名字，她終於知曉了。
王尋走過去，蹲下身，一條手臂穿過她的膝彎，一條手臂托住她的後背，把她整個人抱了起來。
碎蜂沒有掙扎，感受著臂彎帶來的溫暖與安全，腦袋自然地靠在王尋肩上，閉上了雙眼。
「辛苦了。」
碎蜂含糊地嗯了一聲，沉沉的睡去。
數日後，十一番隊隊長王尋，推薦二番隊隊士碎蜂參加隊長考核的申請，傳達到了第一番隊。
申請交上去的當天，考核通知就下來了，速度比王尋預想的還快。
總隊訓練場的考核席上，山本重國端坐正中，兩側坐著朽木銀嶺和卯之花烈。
「還真是頻繁啊，沒想到山爺的招賢令還挺有效果。」
在另一側看熱鬧的京樂摩挲著下巴，然後瞥了一眼身旁作為推薦人的王尋，又看向考核場地中間的碎蜂，眼中閃過一抹狐疑。
敏銳如他，本能的感覺這倆人之間的氣氛怪怪的。
錯覺嗎...
碎蜂站在訓練場中央，個子不高，站得很直。
她的背景很乾淨，四楓院家的附屬貴族，世代供奉四楓院家，沒什麼可挑剔的。
斬拳走鬼等基礎技能展示過後，便是隊長的核心考核標準，卍解。
碎蜂斬魄刀的靈壓在這一瞬間徹底解放，訓練場的地面被靈壓震得嗡嗡作響，圍觀的幾名一番隊隊士不約而同地後退了半步。
山本微微點頭。
儘管還顯得有些生疏稚嫩，但也確實是名副其實的卍解。
山本站起身，當場便宣布了考核通過。
經過短暫的思考，山本給出了他對於碎蜂的安排。
「從今天起，便由碎蜂充任二番隊隊長。」
碎蜂收刀入鞘，單膝跪地，低頭行禮。
她站起來的時候，王尋看到她的手指在微微發抖。
新任隊長的就任會議在一番隊總隊會議室召開。
山本重國坐在主位。
朽木銀嶺，京樂春水、浮竹十四郎、卯之花烈、曳舟桐生、志波一心、王尋、碎蜂，八名現任隊長依次入席。
介紹過新任二番隊隊長之後，山本的聲音低沉而鄭重。
「儘管三番隊、五番隊、七番隊、九番隊仍在空缺，但時不我待。」
「今日，需討論的便是針對無形帝國的作戰計劃。」
「有想法的，大膽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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