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然無疑是最聽話的。
戚然在原先的部門時,搭檔系統很忙,沒有多少時間指導作為新人的戚然。
戚然扮演男主時,有很多細節不懂,劇情走著走著就莫名起來歪了。
他也試著補救過,可越補救劇情越來越歪。
本來應該與他不死不休的反派居然放棄了毀滅世界。
原本要與他一起拯救世界的女主要毀滅世界,戚然才意識到完蛋了。
他把劇情帶的亂七八糟,工資一定是保不住了,還要賠錢給部門維護費用。
後來,戚然被開除了。
目前打工還債中。
朋友推薦戚然不要干那麼難的工作,先從最簡單的炮灰扮演開始。
確實,這個工作很適合戚然。
他只需要按照劇本走就行。
幾日後,霧山下了大雪。
山澗一片潔白,動物們也極少出來。
戚然路過一處山崖處,看著遠處如畫的風景,招呼白虎過來。
白虎這些年一直陪著他,戚然給他了一些靈氣,讓白虎開了智,能聽懂人言,距離化形還有些年頭。
白虎安靜趴在山神身邊,任由山神揉著他的腦袋。
「大人,這幾日山下莫名多了幾個人,鬼鬼祟祟徘徊在山腳。」
白虎巡山時發現了那幾人,他們穿著整齊,背上還有弓箭,看著不像普通百姓。
戚然自然知道,這是徐溯安排的人。
這裡是劇情點,戚然會和柳渡見面。
等柳渡見到了他時,就會明白,徐溯不是什麼山神,不過是個欺騙了他的騙子,真正的山神依舊生活在霧山。
而柳渡正因為知道了真相,才選擇放棄了欺騙戚然出山的動機。
可惜,徐溯見他遲遲沒有回來,便自己親自來了一趟。
戚然盯著山下的風雪,起身進了林間。
「小白,去叫動物們這幾日躲進深山裡。」
「是,大人。」白虎應下,消失在白茫茫中。
..................
大雪連下了幾日,霧山比以往更加兇險寒冷。
北風也跟瘋了似的狂叫,卷著鵝毛大雪鋪天蓋地砸下來,把天地間全裹成了一片白茫茫的混沌。
幾個不該出現在山中的人,卻在山中艱難的走著。
雪粒子打在幾人臉上,疼得像針扎。
柳渡抬手擦掉眉毛上結的冰霜,指尖一摸,冰涼刺骨。
他們已經在風雪裡走了快三個時辰,厚棉襖早就被雪水浸透,寒氣順著布料往骨頭縫裡鑽,凍得渾身發麻。
跟在他身後的三個弓箭手更慘。
年紀小的那個嘴唇凍得發紫,臉卻紅得像要滴血,背上的弓梢結了一層細密的白霜,連弓弦都凍硬了,稍微使勁好像就要崩斷。
他們進的是常年被大霧籠罩的霧山。
這山在都城那邊一直被叫做鬼山,平時連打獵的都不敢隨便進。
這會兒雪下得更凶了,腳下的積雪沒到小腿肚,每走一步都得先撥開厚厚的雪,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前挪,比平時趕路費勁兒多了。
「柳.....大......柳大人……」
年輕弓箭手的聲音打著哆嗦,被風聲攪得斷斷續續。
他抓著弓的手不停發抖,指節都攥得發白。
「這雪太大了,再往前走半里地,估計就找不到路了,要是真被困在這山里,咱們……」
後半句他沒敢說,但眼裡的害怕誰都能看出來。
另一個年紀大些的弓箭手也跟著勸。
「大人,霧山的雪邪門得很,聽說一下暴雪就會封山,咱們還是先找個地方躲躲吧?等雪小點兒再接著找也不晚。」
柳渡沒回頭,握緊了腰上的佩劍,手指蹭著劍鞘上的紋路,想讓自己冷靜點。
他的眼睛穿過眼前厚厚的白霧,除了一片雪白啥也看不見,語氣還算沉穩。
「接著走。神醫大人交代的事,必須辦完。」
說完,他先抬腳往前邁了一步,積雪沒過腳踝,發出「咯吱」的響聲。
話雖然硬氣,但他心裡卻莫名發慌,像被小針扎了一下似的。
之前徐溯跟他說這事兒的時候,語氣又懇切又著急。
說霧山里藏著個長著墨綠色眼睛的妖精少年。
那妖精修了好幾百年,性格凶得很,經常下山騷擾附近的村子,還帶著一件能聚氣安神的寶貝。
要是能把這少年騙出山收服了,既能幫老百姓除害,那寶貝還能充實國庫,更能救治陛下的怪病。
徐溯甚至拿出了幾卷畫,上面畫著模糊的青面獠牙的影子,說這是村里老百姓親眼看見畫下來的。
但出發前,柳渡翻遍了村長家藏的老書,所有關於霧山的記載,都說這是座「神山」。
傳說山里住著山神,保佑山下的老百姓風調雨順,壓根沒提過有妖精作亂的事。
他心裡的不安,就是因為老書里寫的和徐溯說的對不上。
但他最後還是來了。
一方是他相信徐溯,覺得徐溯作為山神,沒必要欺騙他。
雖然這一年裡,徐溯變了很多,對他雖沒有那麼刻薄,可也時常沖他發火。
這次他來霧山,更多是想證明自己沒有背叛徐溯,希望可以打消徐溯的懷疑,也為了償還徐溯的救命之恩。
只是他萬萬沒想到,霧山的風雪會這麼嚇人,比出發前想的厲害多了。
走到半山腰的時候,風突然變大了。
好像是從山肚子裡衝出來的,帶著要把一切都毀掉的勁兒。
漫天的風雪跟刀子似的,颳得人皮膚生疼。
隊伍一下子就被風吹散了。
柳渡只覺得一股大力從側面撞過來,整個人踉蹌了一下,暈頭轉向的時候。
他死死抓住腰上的佩劍,才算勉強站穩。
等風稍微小點兒,他回頭一看,身後早就沒了弓箭手的影子。
就連他們剛才踩出來的深腳印,也被新下的大雪很快蓋住了,地上只剩一片平整的白,好像從來沒人來過這兒一樣。
迷路了。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柳渡心裡就沉了下去,跟壓了塊石頭似的。
他深吸一口氣,冰冷的寒氣吸進肺里,嗆得他忍不住咳嗽了幾聲。
他試著找方向,可四周全是白茫茫的。
霧氣和風雪攪在一起,像一堵密不透風的牆,根本分不清哪兒是山路,哪兒是深不見底的懸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