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月後,村子裡進入盛夏。
趙雁和往常一樣去鎮上買東西,路上遇到了柳渡和吳繼。
吳繼不喜歡趙雁,撅著個嘴,倒也沒有說什麼氣話。
自從他的未婚夫騙了他後,吳繼也變了許多,開始跟著柳渡主動學習草藥知識,有時也會幫襯家裡做活。
趙雁見了,怪驚訝的。
他以前不喜歡吳繼,便是因為對方好吃懶做,還總是在村子裡嘚瑟。
可得知他被騙,又有些同情。
一起坐在牛車上,柳渡和趙雁打個招呼,吳繼不情不願問了句。
趙雁倒是不介意吳繼的態度,和柳渡聊起來。
「你們去賣什麼?」
「草藥,還有些蘑菇。」柳渡給他看背簍里的東西。
「不錯嘛,你家日子也是好起來了。」趙雁對柳渡倒是刮目相看的。
只是,想起那個偷偷離開的男人,多少心裡有些埋怨。
柳渡知道他家的哥婿跑了,刻意避開這個話題。
吳繼卻隨口問,「你家男人呢?」
趙雁冷哼一聲,「死了吧。」
吳繼咽下口水,躲在柳渡背後。
柳渡笑著忙插話,「雁哥,到時候你有什麼事情,我們一定去幫忙,不要一個人硬撐。」
「謝啦。」趙雁摸摸肚子,沒有拒絕。
那種時候,自然最重要的。
不過,話說回來。
趙雁看向柳渡,「我聽別人說,上次你帶回來個姑娘,誰家的?」
「不是的........就一個親戚家的。」柳渡紅著臉,搖搖頭。
事情的真相除了他母親,也就只有吳繼知道。
吳繼抿著嘴直笑,卻也很守規矩,沒有多說什麼。
趙雁看他們神神秘秘的樣子,識趣沒有打探這件事。
只是更加好奇看上柳渡的女子是誰。
牛車悠地停下。
三人嚇一跳。
只見路邊有個妙齡少女攔車,她給了老伯錢,坐上了牛車。
柳渡:「!」
吳繼看看柳渡,瞬間明白過來。
趙雁一臉懵地回頭,又收回來。
心想,這姑娘真是漂亮,怎麼會在他們村子路邊。
姑娘卻忽然起身,挪到了柳渡身旁。
「渡哥兒,今天能賣蜜餞嗎,我想吃。」
「行........行的。」柳渡臉紅得火燒一片,恨不得把頭埋下去。
趙雁一驚,看看柳渡,又看看這膚白貌美的姑娘。
幾秒後,他終於反應過來,這不就是村民看到的姑娘嗎。
由衷地羨慕柳渡能得到女子的喜歡。
要知道,哥兒們做夢都想和女子在一起,而非男子。
吳繼因為知道姑娘是誰,也很緊張。
他結結巴巴,不知道說什麼,學著柳渡一樣,低下頭去。
趙雁見狀,若有所思地問:「姑娘哪裡人?」
戚然回頭,對趙雁微微一笑。
後者也跟著臉紅了些。
「渡哥兒家的。」
戚然這個回答更叫柳渡臉紅的滴血。
趙雁無奈一笑,「姑娘真是有趣,渡哥兒都快羞得抬不起頭了。」
「渡哥兒。」戚然拉著他的手,握在掌心捏了捏。
渡哥兒渾身一顫,把頭埋進戚然肩上,又羞又渴望。
見此,趙雁只以為是小兩口的情趣,也就沒有說話。
牛車搖搖晃晃離開村子,路上風景極好。
到了鎮上,三人分開。
趙雁要去買布料,不與他們同行,便在鎮口告辭離開。
路過告示牌前,趙雁忽然一愣,因為上面貼了個通緝畫像,畫的正是徐溯的樣子。
瘸子,短髮,偷了酒樓的食物。
他竟然淪落至此都不願意回去嗎。
趙雁冷笑一聲,徹底死心了。
也罷。
他本來就沒想過徐溯能安心過日子。
他總是想著逃走,可他一個瘸子,出去能幹什麼。
趙雁搖搖頭,扭頭離開。
柳渡賣了草藥,帶著吳繼和戚然去蜜餞鋪子。
老闆認識柳渡,因為他經常來買東西。
「小伙子,看來看看,這些都是新品,味道也好。」
「阿然,你嘗嘗。」柳渡拿起一顆,餵給戚然,「好吃嗎?」
戚然聞言,沒有說話,只是看向了店裡最傳統的一款,紅棗蜜餞。
「就那個吧。」
柳渡看去,問老闆要了三包。
吳繼最喜歡其他的蜜餞,都要了些。
買了蜜餞,路過路邊的小攤鋪,老闆手藝不錯,雕刻了不少髮簪。
柳渡拿起幾支,在戚然頭上試了試,要了一支髮簪。
「渡哥兒,給我也買個嗎?」吳繼拿著一支,期待著看著他。
柳渡無奈一笑,「老闆,這支一起。」
「好嘞!都給您包起來!」
有了髮簪,吳繼也沒有了剛才的拘束,時不時會好奇問戚然幾句。
柳渡知道吳繼沒惡意,就是單純的好奇山神。
「大人您是男子還是女子啊?」吳繼小聲問。
戚然學著他的樣子,小聲回答:「神是沒有性別的哦。」
「啊?」吳繼一臉懵。
這答案完全超出了他的理解能力。
「那是什麼性別?」
「看人對神的理解,如果人們認為山神是女子,那我就是女子,若覺得我是男子,我就是男子。」
這下吳繼懂了。
「我還沒見過大人你男子時的樣子。」
戚然摸摸他,「下次來山里玩,便給你看。」
「真的嗎?」吳繼驚喜道。
「當然。」
戚然笑笑,逗弄吳繼的樣子落在柳渡眼裡。
大人真的很好啊。
溫柔親和,就像霧山一樣,看似巍峨險峻,進去了才知道山裡有多美麗。
吳繼笑嘻嘻朝柳渡嘚瑟起來,「大人說也能給我看。」
柳渡哭笑不得,「行,我知道啦。」
三人路過一家酒肆,酒香從裡面飄出來,吳繼聞了聞,眼饞的厲害。
不過,他們的錢不多,也就只能看看。
吳繼問戚然,「大人,你愛喝酒嗎?」
戚然搖頭,「不怎麼喜歡。」
吳繼遺憾地收回視線,既然大人都不愛喝,那他也不喝。
柳渡看出他的心思,趕緊把人拉走,「走走,去賣豬肉去。」
「行吧。」吳繼想起柳渡做的紅嫂肉,酒什麼的也不是很重要了。
柳渡買了三斤豬肉,剛好夠吃。
村子裡以往只有過年時才能吃上一頓,柳渡家有時還吃不上。
若不是今年賣的草藥好,又和藥鋪合作,母親的身體也好了,不用一直吃藥,才讓柳渡的生活好了許多。
柳渡知道,這一切都是大人在暗中幫助。
他一直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