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銀蝶確實不懂。
它覺得人類很奇怪，又自相矛盾。
沒有做妖精自由自在，無拘無束。
夜有點深了，柳渡打了個哈欠，給小銀蝶留了一點窗戶縫出去透氣，吹滅了蠟燭，躺在床上，蓋好被子。
都城的夜晚並不安靜。
這裡有人打更。
聲音穿透屋檐，能清晰地落在耳朵里。
就這樣過了半年之久。
老闆在都城的店鋪紮下根來，把鄉下小鎮上的藥鋪交給了柳渡打理。
柳渡帶著一個藥童返回小鎮前，在都城買了很多東西，大包小包地搬上馬車，塞得滿滿當當。
搬東西的小藥童不解，「柳大夫，你怎麼買這麼多東西？」
「給家人的。」
藥童若有所思，「你和你夫人肯定很相愛。」
柳渡聞言，微微紅著臉頰，點點頭，沒有多說什麼。
怎麼能不相愛呢？
他的山神大人那麼好。
這世間僅此一個。
是至高無上的至寶，是無價的。
如果連他都不愛大人，他自己都會責怪自己。
馬車搖搖晃晃離開都城。
離開了這座繁華的古都。
這裡雖然繁華，生意好，卻不是柳渡嚮往的生活，他並不喜歡這種忙碌而繁華的日子。
他喜歡的是奔跑在山間，是走在林蔭小道的山野里，是陪在那個不是凡人一般的神仙身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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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銀蝶這半年來吃胖了不少。
翅膀完全托不住它那副肥嘟嘟的小身材，飛幾下便累得氣喘吁吁，坐在柳渡的肩上喘氣。
「哎呀………真是累死我了。」
「貪吃的傢伙，回去了阿然肯定會收拾你的。」
小銀蝶頓時委屈起來，「嗚嗚……你要幫我說好話。」
「好吧。」柳渡摸摸它，語氣寵溺。
他完全把這小精靈當成了女兒養來著。
要是可以的話，他確實想把這小精靈當做女兒來養，就是不知道阿然同不同意。
夜裡，馬車在驛站休息。
柳渡鋪了一間草蓆在外面睡著，抬頭便能看到一排閃閃發亮的星空，偶爾還能看到幾顆流星划過，美麗又壯觀。
小精靈趴在他的掌心，哼哼唧唧地吐槽著今天飛得太累了。
柳渡幫它按摩著翅膀，有些好奇地問：「你們都是怎麼誕生的？」
「山神大人給的。」
「這個我自然知道，是哪一種？」
小銀蝶明白了柳渡的意思。
「像我們這些銀蝶，都是山神大人用花瓣變出來的，有一些是山神大人的頭髮化作的精靈，總之，很多很多呢。」
「山神大人的眼淚也會變成精靈哦。」
柳渡想起以前的事情，臉頰微微一紅。
小銀蝶歪頭看看他，「大人對你可真好，我們都很羨慕的。」
柳渡無奈一笑。
這話他無法安慰。
次日一早，馬車繼續前行。
路上有驚無險，並沒有遇到什麼事。
半個月後，馬車順利抵達小鎮，柳渡把後續的事情交給了藥童，匆匆驅車回家。
都到了這個地界，柳渡想要見戚然的心已經急得藏不住。
馬車搖搖晃晃駛入熟悉的路線。
他總在心裡想，快點快點，再快一點。
直到那座朦朧的山頭映入眼帘，柳渡激動地笑了笑。
霧山還是老樣子。
一片仙氣朦朧，不似人間。
村子裡同樣如此。
柳渡將馬車拉住，從車上跳下去，一路跌跌撞撞往山上跑。
「阿然！」
「阿然！」
「我回來了！」
山間迴蕩著柳渡急切的呼喚。
一陣微風駛過，颳得柳渡睜不開眼睛。
他趕忙抬手遮住半張臉，只聽到一陣若隱若現的輕笑聲。
再一次睜眼，少年便坐在他眼前的桃樹上。
桃花開得正旺，百年桃樹穩穩地托舉著戚然，一頭如墨的長髮垂落下來，隨風浮動。
像條傾瀉的瀑布，撩動著他的心弦，更令他紅了眼眶。
半年不見。
好似相隔了生生世世。
柳渡激動跑過去，伸出雙手，接住了躍下來的戚然。
兩人滾落在花海里，蝴蝶紛紛揚揚飛起，好似漫天飛雪而落。
「阿然，我好想你，好想你，好想你的。」
柳渡緊緊地抱著懷裡的少年，一遍一遍地說著思念。
戚然摸摸他，輕輕地拍在他的後背上，沒有說什麼，只是靜靜地感受著彼此的體溫。
「歡迎回家，渡哥兒。」
「這裡有你，我肯定是要回來的。」
柳渡聳了聳鼻尖，第一次在喜歡的人面前紅了鼻子，眼淚不爭氣地眨巴眨巴幾下，大顆大顆地落下來。
戚然輕輕吻去他的淚珠，輕聲安慰道：「不過半年而已，看把你給委屈的。」
「可是我就是很想你的。」柳渡聳著鼻子，像個受了委屈的孩子。
鬼知道他這半年來是怎麼熬過來的。
獨守空房，寂寞孤獨。
每每入睡，腦海里想的都是戚然。
想著戚然睡覺的樣子，想著戚然笑起來的樣子，想著戚然站在山巔，坐在白虎上威風凜凜的樣子。
總之，柳渡的心裡只有戚然，已經填滿了，容不下任何其他的東西。
戚然拍拍他，「快起來，下山看看你母親去，她也很想你的。」
柳渡點點頭，牽起少年的手，「和我一起去吧。」
「嗯。」
戚然與他一同下山，看到路邊的馬車，有些哭笑不得。
「你就把馬車丟在這？」
柳渡不好意思地撓撓頭，「我太激動了，控制不住。」
「算了，走吧。」戚然無奈搖搖頭，爬上馬車，「誰讓我是你的妻子呢。」
戚然化作了女子形象，身段婀娜多姿，容貌傾國傾城。
哪怕柳渡早已知道戚然變作女子時的樣子，還是會因為這樣的轉變看得移不開眼。
戚然斜他一眼，「看什麼？」
柳渡微微紅著臉頰，「看我的妻子有多美。」
戚然輕笑，靠在他肩上，伸手在他懷裡摸了摸，果然摸到了一包蜜餞。
「這是都城賣的新口味，不知道你喜不喜歡，車裡還有很多。」
戚然沒說話，行動告訴他是喜歡的，已經起身進了車廂。
不多時，戚然拿著幾包蜜餞出來，一顆一顆地吃著。
柳渡給他擦擦嘴角，笑著彎下腰，親了一口妻子白嫩嫩的臉頰。
戚然詫異。
感覺柳渡變了許多，人也更加開朗活潑了，沒有以前那麼靦腆拘謹。
這倒是件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