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隱藏的紙條
陛下說這話的時候,聲音還帶著笑,但是在場的眾人沒一個敢真的跟著笑。
你誰呀?你的消息比皇帝還靈通,那這位子讓給你坐好了,皇帝都不知道的事情你知道,那這麼說皇帝不能做的事情你也能做嘍?
但是好在這話並不是對鄧澤琛說的,否則現在就不是這個態度了。陛下身邊的那個年輕人是場中少有神態自若的,此時還能跟著笑:「不管是什麼樣的能人異士,最終不都是陛下的人嗎?」
是陛下的人才才叫做能人異士,那自然是本事越大越好。而且這個時候這些人開始冒頭不正是陛下你希望的嗎?
這年輕人此時正站在陛下身邊,二人的距離極近,本來已經有些心生不悅的皇帝陛下在聽見這年輕人的話以後懶洋洋地往後靠在椅子上,話中帶了些責備:「你這臭小子,早就叫你回來了,你居然這個時候才來,現在還有空看朕的笑話?」
那年輕人絲毫不懼,很明顯和陛下的關係十分親近。
「我也想早些回來呀,那不得看我娘的意思嗎?您瞧瞧,我這回來以後就被我娘使喚得團團轉,人都瘦了一大圈,您也不知道替我說句話。」
陛下難得有些心虛地移開自己的視線,這年輕人正是大長公主孫筠玥的幼子,剛剛接受了皇家私庫。
一直在外面奔波忙碌說白了都是為陛下摟銀子賺私房錢,再說的直白點,他活兒這麼多,也有陛下的意思。
所以此時面對這有些哀怨的「控訴」,饒是臉皮比較厚又慣會裝糊塗的皇帝陛下也難得有些心虛,只好清了清嗓子:「咳————你看完了沒有,你幫著修齊做事的時候我可是經常聽他誇你呢,說你有過目不忘的本事,這麼點兒內容需要看這麼久嗎?」
林修齊擔心這個他看好的後輩御前失儀,替他說了兩句話:「他辦事一向細心,凡事都要在心中翻來覆去過了幾遍才會開口,陛下莫怪。」
鄧澤琛自然早就看完了,奏摺雖然不是林如海寫的,但和林如海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o
「回陛下,臣看完了。」
「說說吧,你們畢竟算是一家人了。」
鄧澤琛卻有些遲疑,這奏摺是康王的,上面的內容說林如海病重不能下地,因此不得不滯留在湖北養病。
若是今天林黛玉來的晚了些,他沒有看過林如海那封信就直接進宮的話倒是還好說,但是那封信本身就帶著蹊蹺,此時兩個消息渠道互相佐證說明了同一件事,這實在很難讓
他不多想。
康王和陛下畢竟是兄弟,還是有實權的藩王,這個時候說錯話了可不是鬧著玩的,他不得不慎重處理。
「臣以為,此事有些蹊蹺。林大人病重不能返京固然是意外,但是也不至於一點消息都沒有,怎麼會需要拜託康王上書陛下?而且————」
鄧澤琛語氣頓了頓,似乎在斟酌用詞,見到陛下的神色沒有任何變化,而且旁邊的林修齊也沒有阻止他,反而投來鼓勵的眼神,又接著說:「而且臣今天早上才收到了林大人的家書,這家書上也說了他病重的消息,但奇怪的是這送信的人竟然是京城裡的一個痴傻孩童。」
此話一出,除了上首的皇帝陛下外,在場的人都微微變了臉色。這康王的奏摺是朝廷的人快馬加鞭從湖北送來的,怎麼可能有人比朝廷的動作還快?
送信的還是個京城裡的傻孩子?這其中要說沒有人刻意安排,誰會相信?
「信在何處?」
由於陛下的召見十分突然,所以林如海這封信鄧澤琛還沒來得及還給林黛玉,聽見林修齊的話,鄧澤琛將那封信拿了出來。
旁邊的太監立即接過,仔細檢查了一番確定沒有問題以後就呈給了陛下。
陛下看完以後神色依舊沒什麼變化,隨意地將信件遞給了身邊的年輕人,那年輕人接過來仔細地查看了幾遍,還使勁搓了搓信紙的邊角,又傳給了翹首以盼的林修齊。
「信沒有問題,信紙也沒問題,看起來就是一封普通寫給自己女兒的家書。」
「你的本事朕自然是信的,你說信紙沒有問題那肯定沒有問題。修齊呢,有看出來別的問題嗎?」
那邊林修齊沒有立即回答,看完了信以後又把信舉起來透過光仔細照了照,最後還靠近了殿中的蠟燭烘烤了一陣,可是這封信依舊沒有任何變化,林修齊只好作罷。
「臣也沒看出來什麼問題。」
這時候鄧澤琛看見兩人檢查信件的動作,似平想到了什麼,掏出了那個看樣子平平無奇的信封。
既然信紙真的沒有問題,那麼問題會不會在這信封上?
「陛下,這裡還有一個信封,問題會不會在這信封上?」
林修齊此時有些按捺不住,他是知道一些陛下的計劃的,此時林如海那邊要是出了什麼岔子可不得了,恐怕還可能連累到鄧澤琛。
「快快拿出來。」
那個年輕人拿到信封后,十分仔細地將信封拆開鋪平,又用一柄鑲嵌著貓眼石的匕首
沿著邊緣裁開了一條縫,小心翼翼地從裡面取出一張兩指寬巴掌長的紙條來。
紙條上一個字也沒用,那年輕人指腹摩挲片刻後也像林修齊之前那樣用蠟燭烘烤了片刻,直到此時,那張空白的紙條這才顯出兩句話來:「康王私藏甲冑、囤積糧草,更有外族之人深夜出入王府,跡涉異謀————」
鄧澤琛眼力極佳,而且那年輕人似平也有意讓他看清楚,還故意把紙條展開舉起來給他看了個明明白白。
當時寫這個紙條的人應該還想再寫什麼的,但不知道是出於什麼原因,最後也沒能寫出來,能讀到的信息只有這個。
藩王有異心,此事非同小可,饒是一直顯得有些散漫的那個年輕人此時也正色了起來,把紙條交給了陛下。
陛下看完以後倒是沒有鄧澤琛想像中那麼暴怒,將紙條傳給了此時眼巴巴等著的一群老頭。
此時能站在這裡的都是陛下信任的大臣,看過這張紙條後卻是反應不一。
饒是性子最急的林修齊此時也只是緊緊擰著眉毛不說話,看向了同樣在沉思的鄧澤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