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合作
李飛心裡很疑惑。
這傢伙這次之所以會來二號衛星城，很明顯就是來找自己尋仇。
可是他目前的操作又很迷。
這研究所不是已經被新禾交給他管理了？他為什麼還要私下招募人手？
想不通。
不過目前還是有個好消息，看來變色龍的偽裝確實可以騙過他。
李飛試探著開口：「貝爾先生，我現在歸屬於新禾，您這個任務，恐怕————」
「新禾？」貝爾冷笑一聲，打斷了他，「你不會真以為他們會認真待你吧。你知道以前這裡的實驗體是什麼下場嗎？」
李飛沉默。
「不願意替新禾做事的人，出去的第二天就會神秘失蹤。」貝爾端起茶杯，慢悠悠地抿了一口，「願意替他們賣命的，也會在執行任務時一個接一個地消失。」
他放下茶杯，目光落在李飛臉上，語氣裡帶著不屑：「你不會真覺得，新禾花這麼多資源做基因試驗，就是為了把你們培養成材，然後放你們自由吧？」
李飛心中瞭然。這話倒是不假，孟南之前也提過類似的失蹤事件。他只是繼續保持沉默，等著貝爾說下去，對方鋪墊這麼多，必然還有下文。
果然，貝爾見他依舊不說話，語氣緩和了幾分：「其實我的任務很簡單。你只需要去一個地方，其他的交給我。」
「我想知道是什麼任務。」李飛終於開口。
貝爾臉上露出笑意，卻不肯多透露半個字：「這個你大可放心。適合你的能力，我才會選你。」
「你只需要告訴我，」他靠在椅背上，雙手交叉放在膝頭，目光審視著李飛，「願不願意，賺這些星幣。」
李飛面上不動聲色，腦中卻在飛速權衡。
按原計劃，他應該是按部就班獲得身份，花時間找到孟南安排的對接人，再伺機潛入深層實驗室或破壞基因再造池。但一旦加入貝爾，就會將計劃全面打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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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這個貝爾很明顯要與新禾對著幹，自己貿然幫助他，很有可能會連目前的身份都會難保。
只是換一個方向想，似乎也不差。
貝爾是研究所明面上的掌控者。只要取得他的信任，基因藥劑豈不是唾手可得？
他忍不住在心底盤算起來。變色龍基因讓偽裝能力大幅提升，暗影貓基因的「影化」更是將生存能力拉滿。如果能再多吸收幾種，不敢想，實在太美好。
唯一的問題是經驗值。之前在峽谷那一戰消耗太大，剩下的經驗值已經不夠支撐幾次完美解析了。
「小伙子？」
貝爾的聲音將他拉回現實。
「考慮得怎麼樣？」貝爾的語氣有些不耐煩，但面上仍掛著那副偽善的笑容，「替我做事，還是繼續當新禾的走狗，某天被當成實驗廢料處理掉？這個選擇題不難吧。」
李飛不再猶豫，當即點頭：「我願意為您做事。」
但他話鋒一轉，順勢拋出條件：「但我也有一個小小的請求。」
「你說。」貝爾微微挑眉。
「我想變強，哪怕損害身體也沒關係。」李飛抬起頭，眼神裡帶著刻意展露的狂熱，「我希望您能允許我使用研究所里的全部基因藥劑。」
貝爾端茶的手微微一頓。
他眯起眼，重新審視著眼前這個年輕人。
心中暗忖：這小子不會是個瘋子吧，就算是基因改造者，也必須將一種基因掌控到百分之九十以上才敢注射下一種。這傢伙今天才剛完成暗影貓的適配，連基因系靈能的邊都沒摸到，就想著注射其他基因？
他該不會把自己玩死吧。
這般想著，貝爾也不敢隨便同意。
「貝爾先生放心。」李飛見他猶豫，立刻補充道，「我會量力而行，也絕不會將藥劑外傳。我只是————太想變強了。」
貝爾沉默了片刻。
擁有影化能力的人確實不多見。想完成潛入深層實驗室的計劃，這小子是目前最合適的人選。至於他會不會把自己折騰死，讓人盯著點就是了。
「行。」貝爾重新掛上笑容，「只要你踏踏實實替我做事，研究所里大部分藥劑都可以對你開放。」
「多謝貝爾先生！」李飛連忙躬身道謝，聲音裡帶著幾分激動，「我一定安心做事。」
貝爾微微頷首，擺擺手道：「那就這麼說定了，你先出去吧，後面我來安排。」
李飛退出會客室。門合上的瞬間，他臉上的恭敬褪去，眼底精光一閃而過。
基因藥劑的事，穩了。
至于貝爾想讓他去什麼地方，做什麼必死的任務，呵呵，到時候，誰才是工具人還不一定。
真期待啊，他最後發現仇人近在眼前是什麼感受。
會客室中，李飛剛剛離開，隔壁房間的門便被推開，一個壯漢走了出來。
曹鋒走到貝爾身旁，掃了眼李飛離開的方向，說道：「院長，這個熊立值得信任嗎？」
貝爾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一個工具人而已。只要他能順利潛入，就沒價值了。」
他頓了頓，微微皺眉，「不過他這麼個不要命的用法，確實得盯著點。你注意些，別讓他真把自己玩廢了。」
曹鋒點頭應下。猶豫片刻，又試探著開口：「院長，既然新禾已經授權我們管理研究所，為什麼還要另外僱人去潛入深層實驗室？」
貝爾瞥了他一眼。
曹鋒被他看得有些發怵，下意識挪開目光。貝爾這才緩緩開口：「你不會以為，新禾真會把深層實驗室這種核心機密交給我管理吧？」
「難道不是？」曹鋒一愣。
「這不過是緩兵之計。」貝爾放下茶杯，語氣漸冷，「袁統那老狐狸，一來是想穩住我，讓我別在這個節骨眼上給他添亂；二來，也是希望我替他守住這座研究所，好讓他把兵力集中到基因再造池那邊。至於深層實驗室里到底在研究什麼」他冷笑一聲，「他從頭到尾就沒打算讓我碰。」
曹鋒恍然大悟，忍不住憤憤道：「姓袁的這手算盤，真是夠陰險。」
他想了想，又問道：「那院長，我們自己能潛入深層實驗室嗎？」
貝爾站起身，緩步走到窗邊。
樓下，李飛正穿過訓練場邊緣的空地，背影很快消失在建築的陰影里。
「有這小子的影化能力，我有九成把握。」貝爾的目光落在李飛消失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冷笑，「不過他才剛完成適配，還需要點時間掌握能力。」
他頓了頓，像是在對曹鋒說話，又像是在自言自語：「再等等，快了，兒子，等我獲得深層實驗室的藥劑，就替你報仇！」
次日清晨。
集合哨響過後，新一批實驗體的分配結果終於公布。
眾實驗體成功適配後被分到了各個崗位。
有的編入巡邏隊，有的安排進了後勤倉庫，少數幾個適配度特別高的甚至被標上了重點觀察的標籤，據說有機會進入新禾的正式編制。
至於那些適配失敗、沒能撐過排異反應的，前一晚就已經被悄悄拖走，成了試驗所後面那片菜園的養料。
熊濤從人群中擠出來，臉上掛著壓不住的笑意。他大步走到李飛和陸露跟前，聲音都在發顫：「天啦，你們知道我等這一天多久了嗎？現在終於成功了！」
陸露緊張地環顧四周一不遠處還有幾個新禾的守衛在抽菸聊天。她壓低聲音提醒道：「成功了有什麼用？熊叔，你這樣遲早會被新禾利用的。」
熊濤臉上的笑容怎麼都憋不回去：「我也知道現在咱們都是新禾手底下的試驗品。可是————可是一想到這些天的苦沒白受，我就忍不住高興。」
他搓著雙手，眼睛發亮，「靈能者！只要我成功掌握了黑蜘蛛的能力，就是正兒八經的基因改造者了。你們就不激動嗎？」
陸露無奈地搖搖頭，沒有再說什麼。
她轉過頭，看向一旁的李飛。
「先生。」陸露猶豫了一下，壓低聲音問道，「您為什麼要讓我們加入貝爾院長那邊？」
她頓了頓，斟酌著措辭，「他是個好人嗎？」
「好人？」李飛臉上露出一個耐人尋味的笑容，「也算吧。」
主動給自己送基因藥劑的人，怎麼不算好人呢？
他語氣隨意地說：「我讓你們一起加入，主要是能有更充裕的時間來執行計劃。」
「計劃？」陸露的眼睛瞬間亮了。
終於要開始了嗎？她等這一天等了太久。
不過她很聰明地沒有追問具體內容——在這座研究所里，知道得越少，活得越久。
熊濤卻完全沒有這個覺悟。他一聽「計劃」兩個字，整個人都湊了過來，「老弟，老弟，什麼計劃？你把我也加進去了嗎？」
李飛看著他那副興奮起來就把不住門的樣子，決定無視他。
就在這時，不遠處忽然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
「李飛！」
聽到這個聲音，李飛心中暗道不妙，就準備溜走。
卻被對方攔在面前。
孟南一臉生氣：「你，和我過來一下！」
這時，陸露（陸路）擋在兩人中間，冷聲道：「你要幹什麼，現在我們是平級，而且我們現在直接歸貝爾院長管理，你無權命令我們！」
孟南被這一噎，頓時不知該如何回答。他張了張嘴，目光越過陸露，瞪著李飛。
李飛卻忽然抬手，輕輕拍了拍陸露的肩膀：「小路，沒事，南哥是我朋友。我和他聊聊。」
陸露微微一怔，轉頭看了李飛一眼，確認他不是在說客氣話，才默默退到一邊。
孟南把李飛拽到一處堆放雜物的死胡同里。
他轉過身，劈頭蓋臉就是一頓罵：「你小子是不是從N7聚居鎮逃出來，腦子壞了？」
「你知道你在幹什麼嗎？」
對於孟南的責罵，李飛也不在意，只是笑道：「南哥，你放心就是，我心裡有數。」
「有數？你有個屁數！」孟南氣得來回踱了兩步，猛地轉過身，指著李飛的鼻子，「你知道貝爾是什麼人嗎？現在明面上新禾讓他來管理研究所，但實際也就是把他打發到這裡，屬於是新禾的外人，手裡沒半點實權。跟著這樣一個外人，後面我們的計劃將完全失控！」
他深吸一口氣，繼續道：「而且最關鍵的是，你是他的殺子仇人！他兒子凱文是你親手幹掉的！你倒好，易了個容跑到他眼皮子底下去當馬仔，這不是送上門去？也太亂來了吧！」
李飛無奈地笑了笑：「南哥，你還不相信我嗎？哪怕我再亂來，哪次搞砸過？」
孟南張著嘴，話卡在喉嚨里，半天沒說出來。
因為他忽然發現，這小子說得確實是事實。從N7聚居鎮那會兒開始，無論他多亂來，獨闖沙狼幫老巢也好，單槍匹馬跟暴恐機動隊硬碰硬也好，最後的結果總是這小子大獲全勝。
甚至當初新禾圍剿N7聚居鎮，所有人都以為李飛死定了，陳哲都接受了這個事實，結果呢？這傢伙在霧城混得風生水起，又是當導師又是勾搭大明星，活得比誰都滋潤。
孟南沉默了好一會兒，最終只是無奈地搖了搖頭。人與人之間的差距，有時候就是這
麼大。
見他沉默，李飛笑著解釋道：「南哥，接下來你就與我切割就是。這個貝爾院長似平也有某種計劃，你千萬不要牽扯進來。我一個人可以應付。」
孟南嘆了口氣：「行吧，那就先這樣。你小子自己悠著點。」
李飛點點頭：「那我就先走了，還要去貝爾那裡報到。」
他剛轉身，孟南忽然開口叫住他：「對了，陳哲那邊，你要不要見見？」
李飛腳步一頓，轉過身，臉上露出意動之色，道：「我確實想見見哲哥。不過」他頓了頓，「我希望你不要暴露我的身份。」
「不暴露身份？」孟南沒搞懂李飛這又是玩的哪出。
李飛點點頭：「現在我們做的事情如果和哲哥沒關係，就先不要告訴他，以防有什麼變數。」
孟南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你這傢伙，剛才不是還挺勇的？怎麼這會兒又這麼謹慎了。」
「行了行了，你去報到吧。陳哲那邊我來安排你們見面。」他擺了擺手，轉身往巷子外走去，嘴裡還在嘟囔，「一個兩個都不讓人省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