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遇襲
李飛殺得正盡興。
這些喪屍的等級不高,但勝在數量多得離譜。
一刀一個,一槍兩個乃至三個,經驗值刷唰刷地往上蹦。
他已經很久沒有這麼純粹地用冷兵器和槍械刷過經驗了,自從有了機械軍團之後,大部分戰鬥都是讓機械猩猩和機械豹沖在前面,自己躲在後面當指揮官。
現在重新拿起刀槍近身搏殺,反倒找回了一種久違的爽快感。
在砍翻面前最後一隻喪屍後,李飛甩了甩刀刃上的黑血,抬起頭往加油站頂棚上掃了一眼。
那三個人還蹲在上面,臉上掛著見鬼一樣的表情。
「餵。」李飛把刀收好,仰頭沖棚頂上喊了一聲,「都死完了,你們準備在上面過年嗎?」
棚頂上三個人依舊沒有動。
李飛等了兩秒,有點不耐煩舉起槍,喊道:「我的耐心有限。五、四「我下來!別開槍!我們下來!」那個矮胖的男人像被踩了尾巴一樣彈起來,從棚頂側面的鐵梯上連滾帶爬地滑下來。
壯漢和瘦高個對視了一眼,也跟著跳了下來。
「多————多謝兄弟出手相救。」壯漢雖在恭敬地道謝,但肌肉卻依舊正在繃緊。
李飛看得出來,這是還在防著自己。他懶得計較,在這種地方活到現在的人,沒點警惕心早就死了。
「叫什麼名字?」
「周平。」
「賀東。」
「我、我叫錢多福。」矮胖男人聲音都有些發抖。
「是哪個營地的?」李飛繼續問。
「李家莊營地。」
李飛眉頭微微一挑。
李家莊?
他細細在心裡思索一陣,便在之前與王猛的聊天中搜索到了相關線索。
曾經聽王猛說,在礦區周圍有許許多多倖存者營地,當初他逃跑的時候本來計劃往那邊跑,但苦於路被堵死,只好往城裡跑。
這個李家莊就是其中一個不大不小的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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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大體方向並沒有偏很多,這一整天迷路繞圈攢下來的鬱悶消了一大半。
「你們對礦區那片區域熟不熟?」
賀東先開口:「礦區範圍不小,我們不是本地人,只是知道李家莊附近的情況,再遠些就不是很清楚了。」
錢多福在旁邊老老實實地接話道:「我們也是末世之後才到這一帶的。平時就在營地周圍轉,再遠的地方只有隊長去過。」
李飛剛才舒展開來的眉頭又皺了起來。
搞了半天,這幾個人還白救了?
晦氣,他面無表情地把刀往鞘里一收,準備轉身離開。
「大哥!大哥等一下!」
但這時,錢多福卻忽然追上來急急地說,「我們不熟,但是我們隊長熟!這一帶的路他閉著眼都能走,要不是隊長帶著我們,我們早就死外面了!」
「哦?」李飛腳步頓住:「你們隊長現在在哪?」
「大概在另外一條街上。」錢多福指了指北邊,那邊的街區隱約能看到喪屍扎堆的輪廓,「我們被屍群衝散了。不過以隊長的能耐肯定能跑出去。大哥你要不跟我們回營地等等?」
在錢多福心裡如果能夠將這樣的強人招納進營地,肯定可以給營地帶來許多收益。
李飛卻是皺了皺眉,冷淡道:「他在哪個方向?」
錢多福愣了一下。
「你只需要告訴我方向。你們隊長在哪個方向。」
錢多福往北邊指了指:「應該就是那邊。」
李飛順著看過去。
那條巷子的入口已經擠滿了喪屍,密得像一堵黑牆。
看來應該確確實實被堵在了那邊。
他沒有多說,重新把刀拔出來掂了掂,朝那個方向走了過去。
反正要刷經驗,邊刷邊救人吧。
錢多福站在原地,看著那個背影沒入屍群,忍不住嘀咕了一句:「這人————就這麼一個人走了?」
賀東看了看周平,「平哥,我們要去幫忙嗎?」
周平臉色凝重地搖搖頭,「這種程度的屍潮我們幾個過去只能是拖累,還不如回營地搬救兵。」
說著,他頭也不回地轉過身,「走,回營地!」
此時,正被喪屍圍住的大樓內。
趙廣力靠在牆壁上,手電筒的光柱掃過樓梯間上下兩端。
下面的捲簾還在被喪屍撞得砰砰響,聲音比剛才還要沉悶。
如果沒有猜錯,應該是又多圍了一些喪屍過來。
「隊長,咱們現在怎麼辦?」馬小飛一屁股坐在台階上,有些脫力。
「等唄。」葉宇宙靠在牆邊,鐵管杵在地上,臉上還有些驚魂未定,「喪屍又不會爬
一輩子樓梯,累了不就退了。」
「你確定它們會退?萬一越聚越多把整棟樓圍死了呢?」
「那你有什麼高見?」
「按我說衝出去。趁現在還跑得動「沖個屁。」葉宇宙毫不客氣地打斷他,「剛才來的時候你沒看到?樓底下少說還有上百隻,你沖一個給我看看。」
馬小飛漲紅了臉:「那也比窩在這裡等死強!隊長,你說句話!我聽你的!」
趙廣力沒有立刻回答,他蹲在樓梯間的窗戶邊,透過碎裂的玻璃往對面的建築看。
這一片的樓挨得相對來說比較近,最高的幾棟間距也就是二十來米。
他把視線收回來,站起身,拍了拍膝蓋上的灰。
「我想到一個辦法。」
兩人同時抬頭。
「去天台。這幾棟大樓相隔不遠,從樓頂跳到旁邊那棟,再從那棟跳到更遠的那棟,就能繞出喪屍的包圍圈。」
馬小飛眼睛亮了:「這個辦法好!那些蠢貨喪屍怕是看到我們飛過去都不知道是什麼東西,哈哈哈。」
葉宇宙就沒他那麼樂觀了,他也走到窗戶邊往外探了探頭,臉色微微一沉:「隊長,最近那棟樓間距少說二十來米。在沒有工具的情況下,就算是覺醒者也沒那麼容易跳過去吧。」
「我知道。」趙廣力平靜地點點頭,「但待在這裡也不是長久之計。喪屍退不退誰也說不準,趁現在體力還夠拼一把,等力竭的時候就真的只能等死了。先上去看看,實在不行再另想辦法。」
沒人反對。
三人便沿著樓梯往上走。
樓道里比預想的要安靜,但每隔幾層就有幾隻落單的喪屍在晃悠。
趙廣力走在最前面,這種落單的低級喪屍幾平都是秒殺,連發出發出聲音的機會都沒有。
馬小飛殿後,球棒補刀,碰到還能動的就補一棒。
葉宇宙居中策應,偶爾用念力來輔助擊殺。
幾人爬到五十八樓的時候,馬小飛和葉宇宙的體力已經有些見底:「隊長,還有幾層
?」
「快了。」
話音剛落,趙廣力的腳步忽然頓住。
他抬起手,示意兩人噤聲。
葉宇宙壓低聲音:「怎麼了?」
「樓上好像有人。」趙廣力說話的聲音很輕。
他握緊匕首,重心微微下沉。
能夠在喪屍密集區倖存下來的,未必是善茬。
馬小飛沒想那麼多,臉上露出喜色:「有人?那不是太好了!能在這地方活下來,肯定有活路!」
趙廣力沒有回話,只是將匕首換到更順手的位置,將天台的門緩緩推開一條縫。
一個瘦小的影子從門後探出來。
是個小孩,大概十來歲,頭髮亂糟糟地,瘦骨嶙峋。
那小孩看見他們,連忙小聲開口:「你們快進來吧。」
三人互相對視一眼,眼裡都有些猶豫。
但就在這時樓下忽然傳來喪屍嘶吼的聲音。
不用想,肯定是大門被喪屍撞破了。
「哥哥們,快些,那些喪屍要過來了!」小孩催促道。
三人頓時不敢再猶豫,連忙跟著進到天台。
剛進去,幾人才發現這裡居然別有洞天。
很明顯這裡被精心改造過,原本的通風管道和水箱之間拉起了幾道防水布,用磚頭和鐵管壓著邊角,隔出了幾個半開放的區域,角落裡有幾個鐵桶改的爐子,裡面燒著不知從哪拆來的木料。
空氣里瀰漫著一股煮東西的味道,還有點肉香。
馬小飛使勁吸了兩下鼻子:「我去,肉味?這地方居然還有肉?」
趙廣力掃過整個天台,除了帶他們上來的那個小孩,這裡還住著七八個人。
角落裡一個裹著破棉被的老太太靠在牆上打盹,旁邊一個扎頭巾的中年女人正在用勺子攪鐵桶里的粥。
再往裡面,兩個男人蹲在地上修一把破損的弓弩,看到有人進來也只是抬了下眼皮,又低下頭繼續忙手裡的活。
看起來都是普通人。
臉上有菜色,衣服髒兮兮的,標準的倖存者模樣。
但趙廣力總覺得哪裡不太對。
「多謝收留。」他沖那個扎頭巾的女人點頭道謝。
女人放下勺子,和善地笑了笑:「談不上收留,這地方又不是我們的。能活著碰見就是緣分,你們幾個是從哪來的?」
「李家莊營地。出來搜些物資,沒想到驚動了屍群。」
「那你們運氣還真不錯,能跑到這棟樓里。」女人攪了攪粥,「這片以前是商業區,喪屍多得數不過來,要不是這裡被我們加固過,跑到別的地方指定活不下來。」
「多謝,多謝。」趙廣力再次道謝。
這時,馬小飛在爐子旁邊蹲下,眼巴巴地看著那桶粥:「姐,這粥————」
女人看了他一眼,笑著搖了搖頭,拿起旁邊一個磕了口的搪瓷碗舀了半碗遞過去:「先吃點墊墊肚子吧,看你們這樣子也是跑了一路,體力該見底了。」
馬小飛接過碗的時候手指都在抖—餓的。他吹了兩口氣就往嘴裡灌,差點燙到舌頭,含含糊糊地說:「謝謝姐!太謝謝了!」
葉宇宙接碗的時候就斯文多了,但喝粥的速度一點不比馬小飛慢。他平時嘴碎愛吐槽,這會兒倒是一聲不吭,腮幫子鼓得跟倉鼠一樣。
女人也盛了一碗遞給趙廣力。
趙廣力接過來,把碗端在手裡,低頭看了看,粥很稠裡面還飄著幾絲暗色的肉條。
肉的顏色有點深,不像是豬肉或者雞肉,不過末世里的肉本來就來源複雜,他也不是沒見過比這更奇怪的。
「這什麼肉?」他隨意地問道。
女人攪粥的手頓了一下,很快又恢復節奏:「老鼠肉。樓下地窖里逮的,肥的很。」
趙廣力點點頭,沒再細問。但他也沒喝那碗粥,末世裡面多個心眼是常識,至於那兩個憨貨,也管不得他們了。
趙廣力把碗擱在膝蓋上,假裝放涼,搭起話來:「對了,你們在這住了多久了?」
「快七個月了吧。」女人把粥桶的蓋子蓋上,用抹布擦了擦手,「末世剛爆發那陣兒跟著一群人跑,跑到這附近被喪屍衝散了,就躲進這棟樓。後來陸陸續續又來了幾個人,湊在一起就這麼住下來了。」
「那你們平時吃什麼?光靠老鼠肉可撐不了三個月。」
「樓下有個超市的倉庫,我們搬了不少東西上來。米麵油鹽都有,省著吃還能撐一陣。」女人嘆了口氣,「不過最近也快見底了,正愁呢。」
趙廣力嗯了一聲。
馬小飛已經喝完了粥,把碗往地上一放,意猶未盡地舔了舔嘴唇。葉宇宙也跟著放下了碗,打了個嗝。就這一會兒工夫,兩個人的臉色好看了不少,熱粥下肚,體力明顯在恢復。
「姐,你們這還有水嗎?我嗓子有點干。」馬小飛撓了撓頭,有點不好意思。
女人笑著指了指水箱的方向:「那邊有個接雨水的大桶,應該還剩半桶。小林,你帶他去倒點水。」
那個小孩從角落裡站起來,一聲不吭地領著馬小飛往水箱那邊走。
趙廣力看著馬小飛的背影,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沒多回,馬小飛拿著一瓶水走過來。
「隊長,你喝點水吧,剛剛戰鬥一路,也得補充點。」
趙廣力接過來,順勢喝下,然後對那個扎頭巾的女人說:「女士,等會兒天再黑一
些,喪屍應該會少一點,我們就不多打擾了。
女人愣了一下:「這麼急?晚上喪屍雖然少,但那些會爬牆的東西都是夜間出來的,比白天的還危險。要不你們在這待一晚上,明早天亮了再走?」
「營地那邊還在等消息,不能拖。」趙廣力已經站起身。
但他剛站起來,就覺得腦子有點發沉。一股從後腦勺慢慢往上涌的鈍重感猛地襲來,像是有人把一團棉花塞進他的顱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