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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有個活你干不干?

2026-01-24 10:22:20 作者: 傾智博

  「這是我女兒,安娜。」傑羅姆的聲音突然變得柔軟了許多。

  傑羅姆女兒的名字通過系統已經知道了,但李昂還是點了點頭。

  「安娜,這是......呃......我收容所的一個朋友,他叫......」

  傑羅姆看向李昂,挑了挑眉。

  「你叫什麼來著?」

  「李。」

  「李?」傑羅姆念了一遍,「華夏人?」

  「嗯。」

  安娜放下手裡的湯碗,朝李昂露出一個虛弱的笑容。

  「你好,李先生。」她的聲音很輕。

  「你好。」李昂衝著安娜微笑道。

  傑羅姆在床邊蹲下,拿起那碗湯遞到安娜嘴邊。

  「喝湯,別說話,省點力氣。」

  安娜乖乖地喝了一口,又喝了一口。

  傑羅姆的動作很輕,生怕碰疼了她。

  李昂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

  他終於明白了傑羅姆的斬殺線為什麼沒有跌到瀕危。

  這個看起來凶神惡煞的人,確實在努力地活著。

  

  不是為了自己,是為了床上的這個女孩。

  「她怎麼了。」李昂開口問道。

  「心臟病。」他頭也不回地說,「先天的,生下來就有。」



  「能。」傑羅姆的語氣變得苦澀,「只要我能拿出二十萬美元。」

  二十萬美元。

  對於一個住在破房車裡、靠收保護費為生的流浪漢來說,這是一個天文數字。

  美國的醫療不是免費的嗎?

  李昂沉默了一會兒還是詢問道:

  「那些神父的食物......你知道有問題嗎?」

  傑羅姆的背影僵住了。

  「what?」

  李昂的目光盯著他的後背:「你把食物全給了安娜,自己一口都不碰。」

  傑羅姆慢慢轉過身,臉上的表情變得複雜。

  「你怎麼知道的?」

  「猜的。」

  傑羅姆沉默了很長時間。

  安娜已經喝完了湯,靠在枕頭上昏昏欲睡。

  傑羅姆站起身,拉著李昂走到房車外,從口袋裡掏出一根皺巴巴的煙點上。

  「來抽一根?」他問李昂。

  李昂搖頭。

  「我不抽菸。」

  「華夏人都這麼養生嗎?」傑羅姆嗤笑一聲,自顧自地吸了一口。

  煙霧在他臉上繚繞,遮住了他的表情。

  「兩年前,我可不會吃這些東西。」他說著,聲音變得低沉。

  「那時候安娜還沒生病,我們家每天都有著豐盛的食物。」

  「後來呢」

  「後來安娜病了。」傑羅姆吐出一口煙,「我帶她去看醫生,醫生說是心臟的問題,需要手術。」

  他頓了頓,又吸了一口煙。

  「可當看完醫生,開了一些止痛藥後,才發現花費了幾萬美元。」

  「我們一家也就淪落到現在了。」

  傑羅姆轉過頭,看著李昂。

  「當我們流浪街頭,能夠有一口吃的已經不錯了,可有一天,我突然發現......」

  「發現什麼?」李昂看著傑羅姆眼神中有些許的恐懼。

  「我發現那些經常排隊吃救濟餐的人,正在一個一個消失。」

  李昂的眉頭皺了起來。

  「消失?」

  「對,消失。」傑羅姆彈了彈菸灰,「剛開始我沒在意,流浪漢嘛,到處跑很正常。」

  「可後來我發現,那些消失的人,再也沒有出現過。」

  「不是換了地方,不是被抓進監獄,是徹底消失了,就像從來沒存在過一樣。」


  李昂想起了那個倒在巷子裡的男人。

  「你知道為什麼我還要繼續吃嗎?」傑羅姆的語氣突然變得激動起來,「因為我不想死!安娜更不能死!」

  他狠狠吸了最後一口煙,把菸頭扔在地上踩滅。

  「安娜還等著我攢錢給她做手術!」

  李昂沉默了。

  他看著傑羅姆,又看了看房車裡躺著的安娜。

  這個世界的「魔「,比修仙界更加可怕。

  修仙界的魔修殺人奪寶,至少明火執仗。

  而這裡的「魔「,用一碗熱湯和一個麵包,就能讓人心甘情願地走向死亡。

  「你知道那些東西里加了什麼嗎?」李昂問道。

  傑羅姆搖頭。

  「不知道,我懂個屁。」

  他嘆了口氣,靠在房車的門框上。

  「那些神父,笑得比誰都和善,可每次看到他們,我後背都發涼。」

  「為什麼?」

  傑羅姆沉默了一會兒,壓低聲音說:

  「因為我見過他們收屍。」

  李昂的眼睛眯了起來。

  「收屍?」

  「有一天晚上,我睡不著,出去轉悠。」傑羅姆的聲音越來越低,「看到那幾個神父開著一輛麵包車,從巷子裡抬出幾具屍體。」

  「有好多人是我認識的!」

  李昂想起了那個咳嗽不止的白髮老頭。

  他把自己的救濟餐給了那個老頭。

  「然後呢?」

  「然後?」傑羅姆苦笑一聲,「然後第二天,那些人就像沒存在過一樣,沒人提起他們,沒人找他們。」

  「連收容所的登記簿上,他們的名字都被劃掉了。」

  李昂的心沉了下去。

  這不是簡單的殺人。

  這是一條完整的產業鏈。

  從投毒,到收屍,到銷毀痕跡。

  一切都有條不紊。

  「你沒報警?」

  傑羅姆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報警?」

  他指了指街道盡頭。

  「看到那輛巡邏車沒有?每周三晚上,那幾個神父都會給那兩個警察塞錢。」

  「這片區的警察,都是他們的人。」

  李昂沒有說話。

  他想起了戈登警官。

  那個給他二十美元的老好人。

  他的斬殺線,從「中」跌到了「低」。

  或許,他也發現了什麼。

  「我跟你說這些幹嘛......」傑羅姆揉了揉太陽穴,「反正你也幫不了什麼忙。」

  他突然想起什麼,上下打量了一下李昂。

  「對了,你是怎麼活到現在的?沒錢,沒身份,不吃救濟餐......你喝西北風嗎?」

  李昂確實很餓。

  從穿越回來到現在,他只吃過警察局的一個三明治。

  「我在想辦法。」

  「想辦法?」傑羅姆哼了一聲,「你一個失憶的流浪漢,能想什麼辦法?」

  他看著李昂,眼神里閃過一絲猶豫。

  「你......想不想搞點錢?」

  李昂抬起頭。

  「什麼錢?」

  「有個活兒。」傑羅姆壓低聲音,「髒活兒,但給的多。」

  「什麼活兒?」

  「收屍。」

  李昂愣了一下。

  「收屍?」

  「不是那些神父的活兒。」傑羅姆連忙解釋,「是另一幫人。」

  他左右看了看,確認周圍沒人。

  「金縣有個幫派,叫金鏽,他們在這一帶勢力挺大的,做的生意很雜......什麼都沾。」


  「前幾天他們那邊出了點事,死了不少人,屍體堆著沒人處理,開始發臭了。」

  「他們需要找人把屍體弄走,埋到郊外的廢棄礦坑裡。」

  李昂聽明白了。

  幫派火併,死了人,需要毀屍滅跡。

  這種事,幫派自己人不方便做,容易留下把柄。

  找外人更乾淨。

  「給多少?」

  「一具屍體五十美元。」傑羅姆豎起一根手指,「十多具,加起來差不多......五六百。」

  五六百美元。

  對於現在的李昂來說,這是一筆巨款。

  「你怎麼知道這個活兒?」

  「我以前給他們幹過一些跑腿的事。」傑羅姆的表情有些尷尬,「他們知道我需要錢,就問我要不要接。」

  「我不敢接。」

  「為什麼?」

  「因為我還有安娜。」傑羅姆的聲音低了下去,「這種活兒,做完了不一定能活著回來。」

  「他們可能會滅口?」

  「不好說。「傑羅姆搖搖頭,「但我不能冒這個險。」

  他看著李昂,眼神複雜。

  「你不一樣,你一個人,沒有牽掛。」

  「而且......你挺上道的。」

  他頓了頓。

  「你也不太像是普通的流浪漢。」

  李昂沒有否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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