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昂回到第九街區的酒吧。
天還沒亮,但酒吧里已經擠滿了人。
空氣中混雜著汗水,酒精和廉價香菸的味道。
德里克和蠍子正帶著人,清點著從禿鷲幫老巢搜刮來的戰利品。
成捆的現金,幾袋子不知道是什麼的白色粉末,還有一些零散的珠寶首飾。
看到李昂進來,所有人都停下了手裡的動作。
喧鬧的酒吧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到他身上,帶著敬畏和恐懼。
李昂沒有理會他們。
他徑直走到吧檯後面,給自己倒了一杯水。
傑克跟在他身後,像一尊沉默的雕像,站在陰影里。
「老闆。」
德里克小跑著過來,臉上堆著諂媚的笑。
他將一個厚厚的帳本,遞到李昂面前。
「這是昨晚的收穫,都在這裡了。」
李昂沒有接。
他只是看著德里克。
德里克被他看得心裡發毛,額頭上滲出了冷汗。
「還有......」德里克的聲音有些發虛,「十五街區那邊,已經有不少人過來投靠了,都是些小角色。」
「他們都想跟著我們混,想拿到『極樂丹』。」
「很好。」
李昂終於開口。
他看向傑克。
「從今天起,你負責訓練他們。」
「槍法,格鬥,紀律。」
「我需要一支能打的隊伍,不是一群只會拿著砍刀嚇唬人的廢物。」
傑克從陰影里走了出來,點了點頭。
「明白。」
他掃視了一眼酒吧里那些混混。
那些混混被他的目光一掃,下意識地挺直了腰杆。
他們從這個沉默寡言的男人身上,感受到了一種比李昂更加直接的壓迫感。
那是一種在屍山血海里,磨練出來的殺氣。
「不聽話的,你自己處理。」李昂補充了一句。
「是。」傑克的回答依舊簡單。
李昂又看向維克多。
維克多正躲在角落裡,試圖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維克多。」
維克多一個激靈,連忙站了起來。
「李......老闆。」
「查理的那個老闆,還有那個鷹蛇組織。」
「我要知道他們的一切。」
「這......」維克多的臉上露出為難的神色,「李,他們的層級太高了,我的人脈......」
「那就去找新的人脈。」李昂打斷了他。
「花錢,或者用別的辦法。」
「我不管你用什麼手段,一周之內,我要看到有用的信息。」
維克多的臉色變得慘白。
他知道,這不是商量,是命令。
如果一周後他交不出東西,後果不堪設想。
「是......是,老闆。」他顫抖著回答。
最後,李昂的目光落在了德里克和蠍子身上。
「你們兩個,負責把地盤上所有不穩定的因素,都清理掉。」
「那些只想著藥丸,不聽話的廢物,我不希望再看到他們。」
「還有,把我們的生意,做到更多的街區去。」
「是,老闆!」
德里克和蠍子齊聲應道,聲音裡帶著興奮。
這是放權,也是考驗。
李昂將杯子裡的水一飲而盡。
他看著眼前這幾個各懷心思的「魔門骨幹」。
一個前海軍陸戰隊精英,一個精通地下規則的情報販子,兩個在街頭摸爬滾打起來的幫派頭目。
一個簡陋的,但五臟俱全的班底,就這麼搭建起來了。
他不需要忠誠。
他只需要這些人能用,能為他創造價值。
這就夠了。
「都去做事吧。」
李昂揮了揮手。
眾人如蒙大赦,立刻散開,各自去執行命令。
酒吧里又恢復了之前的忙碌,但氣氛已經完全不同。
一種無形的秩序,正在悄然建立。
而李昂,就是這個新秩序的唯一核心。
他坐在吧檯後的高腳椅上,像一個運籌帷幄的君王,俯瞰著自己剛剛建立起來的微小王國。
他知道,這只是一個開始。
要在這片吃人的土地上活下去,甚至成為規則的制定者,他需要更大的勢力,更多的籌碼。
卡洛,教會,還有查理背後那個神秘的老闆。
這些都是橫在他面前的大山。
他現在要做的,就是積蓄力量,然後將這些山,一座一座地,全部推平。
他打開系統面板。
【魔門初具雛形,勢力範圍擴張,掌控力提升】
【任務發布:暗流涌動】
【任務內容:在西雅圖的地下世界,建立起真正屬於你的情報網絡,讓一切風吹草動都無所遁形。】
【任務獎勵:根據情報網絡覆蓋範圍及效率,持續獲得魔點及特殊獎勵。】
情報網絡。
系統總是能在他最需要的時候,送來最貼心的「指引」。
他看向角落裡,那個正在瘋狂打電話,調動所有人脈的維克多。
看來,需要給他再加點壓力了。
接下來的幾天,第九街區乃至周邊的幾個街區,都安靜了不少。
酒吧每天依舊人聲鼎沸,但不再有醉酒鬧事的鬥毆。
街道上都遵守著某種新的規矩,在固定的地盤活動。
偶爾有不長眼的外來者想在這裡鬧事,都會在第一時間被拖進小巷。
然後,人間蒸發。
所有人都知道,第九街區換了主人。
傑克在郊外找了一個廢棄的倉庫,作為訓練基地。
他用最嚴酷的軍事化手段,操練著那些被德里克和蠍子篩選出來的混混。
每天都有人被打得鼻青臉腫,甚至斷手斷腳。
但沒有人敢反抗,更沒有人敢逃跑。
因為他們知道,逃跑的下場,比訓練更可怕。
維克多則像是瘋了一樣,動用了他過去二十年積累的所有人脈和資源。
他每天只睡三四個小時,眼睛裡布滿了血絲。
德里克和蠍子,則帶著人不斷向外擴張。
他們用「極樂丹」開路,用暴力清除障礙。
他們的地盤,像墨汁一樣,迅速向周圍的街區滲透。
而李昂,這位新秩序的締造者,卻像是從眾人的視線里消失了。
他每天大部分時間,都待在酒吧二樓自己的房間裡。
沒有人知道他在做什麼。
也沒人敢去打擾他。
這一天,李昂走出了酒吧。
他換上了一身普通的夾克和牛仔褲,戴上一頂鴨舌帽,將自己融入了西雅圖的街景。
他沒有在自己熟悉的那些混亂街區閒逛。
而是坐上公交車,一路向北,來到了城市的另一面。
這裡是西雅圖的金融區和市政中心。
高樓林立,玻璃幕牆在陽光下反射著冰冷的光。
街道乾淨整潔,空氣中沒有了垃圾和尿液的酸臭。
取而代之的,是咖啡的香氣和高級香水的味道。
路上的行人,一個個西裝革履,步履匆匆。
他們的臉上,帶著自信和優越感。
他們的頭頂,【斬殺線】大多是【中】或者【高】。
他們是這個城市規則的受益者,是食物鏈的上層。
李昂走在他們中間,發動著【千變萬化】。
他像一個幽靈,觀察著這個與第九街區截然不同的世界。
他們是這個城市規則的受益者,是食物鏈的上層。
看著這些披著人皮的「魔」,如何用一套更高級,更「文明」的規則,去掠奪,去吞噬。
這裡的「魔」,比第九街區的那些混混,要強大得多。
也「肥美」得多。
他想起了那個華夏法醫。
那個唯一一個,他看不透【斬殺線】的人。
他有一種直覺,那個人,不簡單。
就在他走到半路瞎想那一刻,一個人影從一處便利店走了出來。
那人穿著一件白色的工作服,外面套著一件深色的夾克,手裡拎著一個便利店的袋子。
他看起來有些疲憊,正低著頭,快步向前走。
在與李昂擦肩而過的瞬間,他忽然停下了腳步。
他抬起頭,有些不確定地看著李昂。
「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