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到,廣場的中央,搭建了一個簡易的舞台。
幾十個女人,只穿著內衣,身上塗滿了五顏六色的油彩。
她們在舞台上,做著各種誇張的,甚至有些不雅的動作。
一個看起來是領頭的金髮女人,正拿著一個擴音喇叭,慷慨激昂地發表演講。
「他們用GG,用電影,用一切手段,將我們物化成滿足他們欲望的工具!」
「他們用所謂的審美標準,來定義我們的價值!」
「今天,我們就要用我們的身體,來打破這種枷鎖!」
「我們要告訴他們,我們不是商品!我們是自由的!我們是強大的!」
她的演講,引來了周圍人群的陣陣歡呼和掌聲。
李昂站在人群的外圍,面無表情地看著這場鬧劇。
他的【斬殺線】視野里,那個慷慨激昂的金髮女人。
【斬殺線:中(譁眾取寵,債務纏身)】
而她周圍那些情緒激動的「姐妹們」,頭頂的斬殺線,也大多是【瀕危】或者【低】。
她們中的很多人,甚至連下一頓飯在哪裡都不知道。
李昂的目光,又掃向了那些圍觀的,舉著手機拍攝的人。
他們大多帶著一種看熱鬧不嫌事大的。
是一場精心策劃的,用來吸引眼球,博取流量的商業行為。
那個領頭的金髮女人,很可能只是某個機構推到台前的「網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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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背後,或許正站著一個腦滿腸肥的,她口中那個「骯髒的男人」,一邊數著錢,一邊嘲笑她們的愚蠢。
李昂搖了搖頭,轉身離開。
這種低級的「魔道」玩法,讓他提不起任何興趣。
他繼續漫無目的地走著。
穿過幾條街區後,他又看到了另一場「奇觀」。
在一個公園的草坪上,一群人,穿著五顏六色,奇裝異服。
他們身上掛滿了彩虹旗和各種稀奇古怪的飾品。
有男扮女裝的,有女扮男裝的,還有一些李昂根本無法從外表判斷其性別的人。
「擁抱你的與眾不同!」
「愛就是愛!」
「我們為自己感到驕傲!」
他們高喊著口號,彼此擁抱,親吻。
相比之前,這一次所見讓李昂嘴角抽搐,從「它們」頭上掃過。
也同樣清一色都是瀕危、低,除了領頭的那人。
又是一群,被社會邊緣化的可憐蟲。
他們試圖用這種抱團取暖的方式,來對抗整個世界的惡意。
他們以為自己是在追求「自由」和「個性」。
李昂的腦海里,忽然閃過修仙界的一個詞。
「養蠱」。
這裡完全就是一個「養蠱」聖地。
將各種毒蟲放在一個器皿里,讓它們互相撕咬,互相吞噬。
最後活下來的那一個,就是「蠱王」。
他們煽動這些群體,去互相攻擊,互相仇視,互相消耗。
從而,讓他們無暇去思考,到底是誰,把他們變成了現在這個樣子。
讓他們無暇是理會已經存在的生存問題......
他們早就沒有了任何凝聚力,每一個人都被分化了,團結不到一起。
他收回目光,不再看那些狂歡的人群。
他知道,自己來對地方了。
因為再多看兩眼,他說不定真得要動手了。
李昂對街頭那些自我感動的政治表演失去了興趣。
他需要找到一個能真正接觸到這個階層核心的入口。
而不是在外圍,觀察這些被推到台前的,真假難辨的「奇觀」。
他的目光,被不遠處一棟充滿古典主義風格的建築所吸引。
那是一座美術館。
門口沒有喧囂的人群,只有低調而奢華的黑色大理石招牌,上面用燙金的字體寫著——「坎貝爾當代藝術中心」。
坎貝爾。
又是這個姓氏。
看起來,馬丁·坎貝爾的家族,不僅在商業和政治上擁有巨大的影響力,在藝術領域,同樣也占據了一席之地。
藝術。
在李昂的認知里,這同樣是一種「魔道」的工具。
它被用來洗錢,被用來進行利益輸送,被用來彰顯上流社會的品味和地位。
一件看似毫無價值的藝術品,可以在一夜之間,被炒到普通人幾輩子都無法企及的天價。
這背後,同樣遵循著一套隱秘而殘酷的「斬殺線」規則。
這裡,或許是一個不錯的切入點。
李昂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領,朝著美術館的大門走去。
門口的安保人員,只是禮貌性地看了他一眼,並沒有阻攔。
巨大的白色展廳,挑高極高,給人一種空曠而神聖的感覺。
牆壁上,掛著一幅幅巨大的當代藝術畫作。
有的是一堆雜亂無章的色塊,有的是幾根扭曲的線條,還有的,乾脆就是一片純粹的白色或者黑色。
李昂對這些所謂的「藝術」毫無興趣。
在他的【斬殺線】視野里,這些畫作的價值,並非體現在畫布和顏料上,而是體現在它們背後所代表的,複雜的資本流動和權力關係上。
展廳里,零零散散地有幾個參觀者。
他們大多衣著考究,舉止優雅。
他們站在畫作前,時而皺眉沉思,時而點頭微笑,時而與同伴低聲交流著一些李昂聽不懂的專業術語。
他們在這裡,尋找著投資的機會,尋找著社交的資本,尋找著能讓自己「升值」的階梯。
李昂的目光,最終停留在一個女人的背影上。
她獨自一人,站在展廳最深處的一幅畫面前。
那是一幅巨大的,幾乎占據了整面牆壁的油畫。
畫面上,只有一片深邃得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黑色。
女人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黑色長裙,露出了線條優美的脖頸和鎖骨。
一頭海藻般的深棕色長捲髮,隨意地披在肩上。
她就那樣靜靜地站著,仿佛已經與那片深邃的黑色,融為了一體。
她的身上,散發著一種獨特的氣質。
一種混合著知性、優雅,以及一絲若有若無的疏離感。
像一朵盛開在午夜的,帶刺的黑玫瑰。
李昂緩緩地,朝她走了過去。
隨著距離的拉近,他看清了她頭頂的「斬殺線」。
【斬殺線:高(???)】
又是問號。
但與馬丁·坎貝爾那種純粹的,代表著絕對權力和危險的問號不同。
這個女人的問號後面,還帶著一抹淡淡的,如同薄霧般的金色。
這代表著什麼?
李昂不知道。
但他知道,這個女人,絕對不簡單。
他走到她的身旁,停下腳步,目光同樣落在那幅全黑的畫作上。
他沒有開口。
他只是靜靜地站著,學著周圍那些人的樣子,假裝在欣賞這幅「傑作」。
女人似乎察覺到了身旁多了一個人。
她微微側過頭,用眼角的餘光,瞥了李昂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