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普萊斯的退路
「地下二層有什麼？「李昂問。
維克多調出霍華德大樓的建築圖紙，手指在屏幕上划過。「公開資料顯示，B2是設備層，配電室、暖通機房、備用發電機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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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開資料。
「對。「維克多咬了一下嘴唇，「但我在去年黑進物業系統時，發現B2的電力消耗是B1的六倍。一個放配電室的樓層，不需要那麼多電。」
李昂的精神力收回，五百米內已無異常信號。他拉過椅子坐下，翻開筆記本，在「普萊斯「三個字下面畫了一條線。
「俘虜帶到後面了？
」
「傑克正在分開關押。
「我去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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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樓後廳的儲藏間被臨時改成了三間隔開的審訊室。傑克站在走廊里，M4掛在胸前，沖李昂點了一下頭。
「駕駛員最慌，通訊兵里那個年輕的嘴硬，另一個老的眼神在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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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審老的。」
傑克推開第三扇門。
一個四十出頭的白人男性被綁在椅子上，嘴角有一道擦傷，迷彩外套的左袖被撕裂。
他的心跳在一百一十次左右，情緒底色是渾濁的土黃一那是投降後殘留的恐懼和自我保全的本能在拉扯。
李昂搬了把椅子在他面前坐下，隔了不到一米。
「名字。」
男人舔了一下乾裂的嘴唇。「科爾。」
「科爾，你在普萊斯手下幹了多久？
「兩年。
「B2層有什麼？」
科爾的心跳跳到一百二十。「我沒去過B2。
「你是通訊兵，負責維護指揮車內的加密通訊設備。普萊斯的所有頻道你都能接收。「李昂的目光落在他臉上，「八點五十三分之前，B2的頻道里說了什麼？」
科爾的喉結上下滾了一下。
「他在和誰通話？「李昂追問。
「————不是通話。「科爾的聲音啞了，「是指令廣播。單向的，只出不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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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指令？」
「「焦土「。」
李昂沒有動。
「這個詞是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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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爾的視線移開，盯著牆角。「我不確定————
「你在加密頻道里聽見指揮官說焦土，然後全員切換軍用加密，三十五個人上車出發，指揮官本人卻沒上車。「李昂身體前傾，「你從那一刻起就知道你們是棄子。」
科爾的心跳猛地攀升到一百三十五，土黃色的情緒底層湧出一團黑紅，是被戳穿後爆發的憤怒與恐懼的混合物。
「我們是牽制。「科爾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焦土是總撤離協議。所有可追溯的數據、設備、人員，全部銷毀或遺棄。我們的任務是拖住你，給他爭取時間。
「爭取時間做什麼？」
「帶走硬碟。」
李昂的手指停在筆記本的頁面上。
「什麼硬碟？
「B2有一個獨立伺服器機房，我去年幫忙架設過一次天線。裡面有一組軍用級加密存儲陣列，普萊斯叫它黑匣子。所有項目的核心數據都存在那裡面，包括————「科爾吞咽了一下，「「項目回聲「。」
李昂寫下兩個詞：黑匣子。項目回聲。
「「項目回聲「是什麼？
「我不知道全貌。「科爾的語速加快，「我只聽過一次，普萊斯跟霍華德在指揮車裡談話。霍華德說回聲是保險，只要回聲還在，誰都不敢動我們。普萊斯回了一句話。」
「什麼話？
「「回聲不是保險，是鑰匙。
李昂盯著他看了三秒。「普萊斯帶著硬碟，從B2離開，走的哪條路？
「大樓B2連著市政地下管廊，霍華德三年前花了兩百萬打通的，直接通向六百米外的一個私人停車場。那個出口沒有攝像頭，沒有門禁記錄，地面上是一家洗車行。」
維克多的聲音從走廊傳來：「我查到了。第七大道和林肯街交叉口，閃亮洗車行，產權登記在一家空殼公司名下。」
「普萊斯從洗車行出去之後，去了哪裡？「李昂問科爾。
「我不知道。「科爾搖頭，「焦土啟動後，所有人的通訊權限都被切斷，只保留了作戰頻道。普萊斯的個人頻道在八點五十三分關閉，之後我就什麼都收不到了。
李昂站起身，走出房間。
傑克跟上來。「信嗎？
「心跳和情緒信號都對。他說的是實話。「李昂看向維克多，「洗車行有監控嗎？
「市政交通攝像頭覆蓋不到那個路口，我在查周邊商戶的私人監控。「維克多掏出手機，「還有一件事。五分鐘前，我截獲了塔科馬警方的後續通報。楓丹公寓的報警不是謀殺，是自殺。」
「誰？」
「道森。頭部一槍，左手持槍。遺書已經拍到，內容是財務欺詐的自白。
李昂的腳步頓了半秒。
「普萊斯趕在出發前處理了道森。「他說，「自殺是偽裝。道森知道B2、知道黑匣
子、知道管廊。普萊斯不會留下任何能指向自己逃亡路徑的活口。」
維克多的手機屏幕亮了一下。他低頭看了兩秒，聲音變了。
「找到了。林肯街拐角的一家便利店有外牆攝像頭，拍到一輛黑色道奇Ram皮卡在九點零一分從洗車行後門駛出，車牌被泥遮住。」
「方向？
「往東。上了1—90。
李昂走到桌前，打開筆記本里夾著的摺疊地圖。他的手指沿I—90向東划過去。
「1—90往東，穿過默瑟島，越過貝爾維尤，進入伊薩夸，然後——
手指停在了一片綠色的區域上。
喀斯喀特山脈。
維克多也看到了那個位置。「博士硬碟里那張石頭照片的GPS坐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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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山脈深處。「李昂說。
「你覺得普萊斯去了那個坐標點？
「不確定。但項目回聲的核心數據、P—ALPHA、基石信託的裝置所有最重要
的東西都不在城裡。「李昂的手指點在地圖上那片無人區域，「城裡是台面，山里是底牌。普萊斯不是在逃跑，他是在執行。」
「執行什麼？」
「霍華德跟道森的通訊日誌里，基石激活需要五票通過，之前卡在四票。「李昂抬起頭，「但現在霍華德的帝國在崩塌，FBI在查，檢察官在查，媒體在曝。他什麼都要失去了。
維克多接上了：「一個什麼都要失去的人，會做什麼？
「掀桌。「李昂合上地圖，「不再等第五票。直接啟動。
傑克從走廊走過來，肩上的M4晃了一下。「你要追他？
「不是追。「李昂將地圖塞回筆記本，「是攔。普萊斯手裡握著激活基石的鑰匙，他正在往鎖孔趕。我不知道那個裝置啟動後會發生什麼，但一個存在了三百年的聯盟，花三年打通地下管廊只為了保證這條逃生通道暢通。」
他看向傑克。
「這說明他們演練過。不止一次。
傑克的表情沒有變化。「需要什麼？
「里奇的小隊，全部實彈。兩輛車，補給夠四十八小時。「李昂走向門口，「維克多
留在據點，保持所有監聽節點運轉，追蹤那輛道奇皮卡在I—90沿線的所有攝像頭記錄。」
「凱西呢？「維克多問。
「讓她繼續待在漢尼那裡，別動。「李昂拉開前門，夜風湧進來，「證據的事她已經做完了，剩下的交給FBI和檢察官去撕。
他站在門檻上，回頭看了一眼二樓那幾塊發光的屏幕。
「通知伊莎貝拉一件事。
「什麼？
「普萊斯帶著項目回聲的硬碟往山里去了。如果她說的三天是真的，清潔隊到的時候，普萊斯可能已經完成了激活。到那時候，不是霍華德一個人的問題。」
維克多的手懸在手機上方。「她會怎麼反應？
「她投了反對票。「李昂跨出門檻，「該讓她知道，反對票沒有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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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在身後合上。
街道上瀰漫著火藥的殘味，遠處傳來警笛聲，但方向是楓丹公寓那邊。這裡依舊安靜，路燈照著後巷口的幾個彈孔。
李昂撥通了里奇的電話。
「集合。四十分鐘後出發。」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
「目的地？」
「喀斯喀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