慧敏郡主冷笑一聲,身子前傾。
「幼稚。」
「你以為你扳倒的安樂王是個什麼人物?」
「在蒼城,他是土皇帝。」
「但在帝都那位真正的大人物眼裡,他就是一條狗。」
「一條用來試探北境風向,試探你沈驚龍深淺的狗。」
「現在狗被打跑了,主人很生氣。」
「沈驚龍,你捅的簍子,比你想像的要大得多。」
沈驚龍臉色沒變。
身體往後一靠,換了個舒服的姿勢,甚至還翹起了二郎腿。
「哦?」
「那你倒是說說,那個主人是誰?」
「是不是長得三頭六臂,還是能呼風喚雨?」
「我沈驚龍這輩子,殺過的人比你吃過的米都多,什麼大人物沒見過。」
「想嚇唬我?」
「你來錯地方了。」
慧敏郡主深吸了一口氣。
「你聽說過長生殿嗎?」
這三個字一出。
沈驚龍整個人,就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
連眼神都變了。
大廳里的空氣,好像都冷了好幾度。
「長生殿?」
沈驚龍重複了一遍這三個字。
「那個傳說中,一直在暗中尋找長生不老藥,網羅天下奇人異士的瘋子組織?」
慧敏郡主凝重的點了點頭。
「沒錯。」
「王道遠嘴裡的那個聖主,就是長生殿的人。」
「而且,只是長生殿在外圍的一個小角色。」
「他們滲透進蒼城,不僅僅是為了地盤,也不僅僅是為了錢。」
「他們的目標,是找藥。」
「找一種特殊的藥引。」
沈驚龍心裡那股不好的預感越來越強。
他的手指敲著膝蓋,節奏亂了。
「什麼藥引?」
慧敏郡主看著沈驚龍,一字一頓的說:
「血凰之體。」
轟!
沈驚龍腦子裡嗡的一聲。
血凰之體。
這是他女兒,沈思思的體質!!!
怪不得。
七年前沈家被滅門,是不是也跟這個有關?
思思身上那種奇怪的寒毒,還有她時不時爆發出來的詭異力量。
一切都對上了。
沈驚龍的手,死死的抓住了沙發的扶手。
「你是說。。。」
「長生殿的目標,是思思?」
沈驚龍的聲音里,是壓不住的殺氣。
像一頭被摸了逆鱗的巨龍,正在甦醒。
慧敏郡主瞬間感覺後背發涼,渾身的汗毛都炸了。
但她沒退。
「對。」
「你女兒的血凰之體,是長生殿煉製那個傳說中的逆天丹,最渴望的藥引之一。」
「在那些瘋子眼裡,思思根本不是人。」
「就是一株會走路的人參娃娃。」
「你以為你逃得掉嗎?」
「你以為你在蒼城小打小鬧,殺幾個王道遠這樣的垃圾,就能保護好她?」
「太天真了。」
「一旦長生殿的高層知道思思在你手裡,來的就不止是安樂王這種廢物了。」
「到時候,你怎麼擋?」
「拿頭擋嗎?」
沈驚龍沒說話,呼吸很重。
「你為什麼要告訴我這些?」
過了好一會兒,沈驚龍才開口,眼睛死死的盯著慧敏郡主。
「我不信你會這麼好心。」
「你也想要思思?」
「如果是,那你現在就可以死了。」
說完。
沈驚龍身上猛的爆發出一股氣浪。
桌上的茶杯,「啪」的一聲,炸了。
碎片四濺。
一片鋒利的瓷片擦著慧敏郡主的臉飛過去,割斷了她耳邊的幾根頭髮。
斷髮飄了下來。
慧敏郡主臉色發白,手死死抓著包。
但她還是坐著沒動。
「我要是想要她,早就動手了,還會等到現在來跟你廢話?」
「我來,是因為我想跟你結盟。」
「結盟?」沈驚龍冷笑。
「對。」
慧敏郡主語速飛快,生怕慢一秒就會被沈驚龍捏斷脖子。
「長生殿不僅僅是江湖勢力,他們背後,牽扯到了帝都最高層的權力鬥爭。」
「安樂王背後的那位大人物,就是長生殿的支持者。」
「他們在圖謀一件大事,一件可能會顛覆整個國度的大事。」
「我父王,還有國主,都不希望看到長生殿做大。」
「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
「沈驚龍,你有實力,夠狠,也有軟肋。」
「我們需要一把刀,一把能刺進長生殿心臟的刀。」
「而你,需要一個保護傘,一個能讓你在對抗長生殿時不被官方力量掣肘的保護傘。」
「我們合作,雙贏。」
「你女兒的安全,我可以動用國主的力量,給她加上一層官方的保護。」
「怎麼樣?」
慧敏郡主看著沈驚龍,等待他的回答。
她不信,這種條件沈驚龍會拒絕。
除非,他不要女兒的命了。
大廳里又安靜了下來。
只有牆上的掛鍾,發出「嘀嗒,嘀嗒」的聲音。
沈驚龍站了起來。
走到窗邊。
窗外一片漆黑,什麼也看不見。
「你說的很有道理。」
沈驚龍背對著慧敏郡主。
「長生殿確實是個大麻煩。」
「如果他們真敢動思思一根汗毛,我不介意把他們的老巢給掀了,哪怕是把天捅個窟窿。」
慧敏郡主心裡一喜。
有戲。
「那你這是答應了?」
「慢著。」
沈驚龍突然轉過身。
臉上帶著一種讓人看不透的表情,似笑非笑。
眼神卻冷到扎人。
「結盟的事,可以談。」
「但是,在這之前,我有個問題,想問問郡主。」
慧敏郡主一愣:「什麼問題?只要我知道的,一定知無不言。」
沈驚龍往前走了兩步,逼近慧敏郡主。
居高臨下的看著她。
身上的壓迫感,像一座大山壓了下來。
「郡主既然消息這麼靈通,連長生殿這種隱秘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那麼,你應該也知道我沈家的過去。」
「七年前。」
沈驚龍的聲音突然變的很輕。
卻每一個字都像重錘,砸在慧敏郡主的心口上。
「七年前,我沈家滿門被屠殺的那一夜。」
「你在哪裡?」
「你的父王,又在哪裡?」
慧敏郡主的眼神有點慌,下意識的想避開沈驚龍的目光。
沈驚龍沒給她機會。
他的臉湊近了慧敏郡主,兩人的鼻尖幾乎要碰到一起。
「既然你們一直盯著長生殿,盯著帝都的局勢。」
「那一晚,為什麼沒有人出手?」
「是不知道?」
「還是說。。。」
沈驚龍盯著她的眼睛,盯得人家臉紅。
「這本身,就是你們默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