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三位一體的共振
「咳咳————咳咳咳————」
顧清河也被這巨大的反作用力帶倒在地。
他大口大口地吐著混合著內臟碎片的鮮血,左肩的傷口、斷裂的肋骨、甚至因為藥效反噬而開始痙攣的心臟。
無一不在提醒他,這具殘破的軀體,真的已經到了油盡燈枯的絕對極限。
但他沒有倒下。
他極其艱難地、用那雙血肉模糊的雙手,撐著冰冷的青銅地面,一點點地、像一隻從地獄裡爬出來的惡鬼,慢慢地站了起來。
他沒有再去管那個躺在地上抽搐、甚至因為失去神經控制而大小便失禁的「神明」。
他轉過身。
步伐極其跟蹌、卻又無比堅定地。
走向了那台正在發出極其刺耳的高頻警報、倒計時只剩下不到三分鐘的「高能粒子震盪儀」。
以及。
震盪儀前方,那個極其巨大的、連接著整座地宮封印中樞的八角形主陣眼。
顧清河用那隻因為骨折而顫抖的右手。
一把將那個極其沉重的十二生肖龍首,從地上拎了起來。
他揚起那張蒼白、沾滿鮮血、甚至插著一根金針的臉。
對著高台下方,那正在不同方向死戰的老鬼和林小鹿。
發出了一聲極其沙啞、卻震耳欲聾的嘶吼:「老鬼!!小鹿!!」
「準備拉閘!!!」
[00:03:15]
全息屏幕上的紅色數字,已經跳進了極其致命的三分鐘倒計時。
那台「高能粒子震盪儀」發出的轟鳴聲已經變成了一種足以撕裂耳膜的高頻尖嘯。
懸浮在深淵中央的那顆幽藍色的巨大隕石,表面已經布滿了密密麻麻、如同蜘蛛網般正在向外噴吐著實質化輻射光芒的恐怖裂紋!
整個天子穴的地下空間,空氣仿佛都在這股即將失控的毀滅性能量下扭曲、沸騰。地
面的青銅磚開始劇烈地顫抖,頭頂的鐘乳石不斷地砸落進下方沸騰的水銀暗河中。
「老鬼前輩!!!」
左側祭台下方。
他那張平時總是打理得極其精緻的臉上,此刻混滿了泥水、鼻涕和眼淚。
在他面前,那個總是提著保溫杯、笑眯眯的老特工,此刻正單膝跪在一堆殘破的機甲零件中。
老鬼的左胸被一顆大口徑子彈直接貫穿,鮮血像不要錢一樣從那個恐怖的血洞裡湧出,染紅了他那件灰色的老頭衫。
他手裡那把卷刃的軍刺,還死死地插在最後一台倒下的「處刑者」僱傭兵的頸部裝甲縫隙里。
「別————咳咳————別嚎了————」
老鬼極其艱難地抬起頭,那雙原本渾濁的老眼裡,此刻卻燃燒著一種屬於軍人最極致的鐵血與不屈。
他猛地伸出那隻顫抖、布滿老繭的右手,死死地抓住了姜子豪的腳踝。
「上去————拉閘————」
老鬼的聲音極其微弱,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命令:「我————我這把老骨頭————還能當個墊腳石————」
那根控制左側風水陣眼的巨大青銅閘杆,距離地面足有兩米多高。
以姜子豪現在的身高和體力,根本夠不著。
「不————我不踩————您會死的————」姜子豪瘋狂地搖頭,他長這麼大,第一次真正面對這種以命換命的殘酷。
「你他娘的————是不是個爺們兒?!」
老鬼突然不知道哪來的力氣,猛地怒吼一聲,一口黑血噴在姜子豪的臉上:「國家把後背交給我們————顧小子在中間拼命————你想讓所有人都死在這兒嗎?!」
「踩上來!!!快!!!!」
姜子豪被這一聲怒吼震醒了。
他死死地咬著後槽牙,眼淚瘋狂地往下掉,但他沒有再猶豫。
他猛地一把抹去臉上的血水,發出一聲極其破音的、如同受傷野獸般的嘶吼:「啊啊啊啊!!!」
他抬起腳,極其殘忍、卻又無比堅定地————
重重地踩在了老鬼那鮮血淋漓、甚至能聽到骨骼斷裂聲的肩膀上!
借著老鬼用盡最後生命力極其艱難地向上猛地一托。
姜子豪整個人騰空而起。
他那雙平時只會拿酒杯和跑車方向盤的嬌貴雙手,極其瘋狂地、死死地抓住了那根冰冷、沉重的青銅閘杆!
他的身體懸在半空,用盡了全身的重量,死命地向下拉扯!
右側祭台。
林小鹿的情況比姜子豪還要慘烈百倍。
那把救了她命、也轟碎了女殺手的高斯手槍,因為後坐力太大,已經徹底震脫臼了她的右臂。
而她的左臂,早在之前就被軍刺貫穿、骨折。
現在的她,雙臂無力地垂在身側,根本無法抬起。
但她看著高高在上的那根青銅閘杆。
又轉頭看了一眼中央主陣台上,那個正拖著殘破不堪、隨時會倒下的身軀,一步步抱著龍首走向核心凹槽的白色背影。
她沒有哭。
那雙漂亮的狐狸眼裡,此刻只有一種極其冰冷、近平變態的執拗。
「誰也別想動他————老天爺也不行。」
林小鹿拖著兩條廢掉的手臂,極其艱難地、用雙腿和肩膀,一點點地蹭上了青銅台階的最高處。
她看著那根需要極大力量才能拉下的閘杆。
沒有手。
她還有牙齒。
她極其瘋狂地、沒有任何猶豫地猛地向前一撲。
她張開嘴。
用那兩排潔白的牙齒,極其殘忍、死死地————
一口咬住了那根冰冷、堅硬、甚至帶著銅綠的青銅閘杆邊緣!
「嘎吱!」
她的牙齦瞬間被磕出了鮮血,劇烈的疼痛順著神經直衝大腦。
她雙腿懸空,竟然用自己那極其嬌小、單薄的身體重量。
硬生生地,用牙齒掛在那根閘杆上。
極其瘋狂、不要命地————向下拉!
中央主陣台。
[00:01:20]
顧清河抱著那尊重達幾十斤的十二生肖龍首。
他的每一步,都在青銅祭台上留下一個極其刺目的血腳印。
軍用腎上腺素的藥效已經徹底消退。
那種仿佛有萬千根鋼針在同時扎刺他每一寸骨髓、內臟因為超負荷而劇烈衰竭的恐怖劇痛。
讓他眼前的世界變成了一片極其模糊的血紅色。
但他那雙被鮮血染紅的雙手,依然穩如磐石。
他終於走到了那個巨大的、被幽藍輻射光芒徹底籠罩的八角形陣眼凹槽前。
那台「高能粒子震盪儀」就在他頭頂不到五米的地方瘋狂咆哮,刺目的紅色雷射已經切開了隕石的最後一層外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