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線划過。
那隻正張牙舞爪撲來的蟲人動作也為之一頓。
下一秒,一條細密的切口憑空出現,從它的頭頂一直延伸到胯下。
「啪嗒。」
伴隨著一陣粘膩的撕裂聲。
這具由觸手和蠕蟲堆砌而成的軀體,竟是被硬生生的從中間一分為二,向著兩側倒去。
「這就完了?有點弱啊。」
姜哲挑了挑眉,雖然嘴中吐槽,但手中卡牌卻是沒有放鬆。
他與蟲人的距離也始終保持在水切的極限範圍內。
畢竟這傢伙表現的也太弱了,說不定是在裝死。
果然,就在他等得不耐煩,剛想上前查看的瞬間,那倒在地上的軀體卻突然發生了異變。
「嘶嘶……」
只見那切口處並沒有流出血液。
反而是那無數斷裂的觸手和蠕蟲瘋狂地扭動起來,發出陣陣令人頭皮發麻的摩擦聲。
它們就像是擁有某種集體意識一般,相互拉扯,交織。
竟是要將那兩半身體重新連接在一起。
甚至,那兩半身體還都各自長出了新的肢體,試圖再次站起來發起襲擊。
「還能這麼玩?有絲分裂?」
姜哲眼中閃過一絲厭惡。
「這種生命力,簡直比蟑螂鼠還噁心。」
他眉頭一皺,手中水切卡再次閃爍。
「斬草除根,再來!」
「嗤……」
又是一道水線橫掃而出,精準地將那還在蠕動的兩半殘軀攔腰截斷。
這一下,原本的兩半變成了四塊碎蟲堆。
但即便是受此重創,那些爛肉卻依舊沒有死透。
反而是蠕動的更加劇烈了,仿佛每一塊都擁有著獨立的生命,正試圖重新聚攏。
「嘖,看來物理超度是行不通了。」
姜哲感受著手裡發燙的水切卡,不免有些心疼。
交完訂單之後他自己還剩下幾張,但對付這種雜兵的話一兩次還好,多了就有些浪費了。
「既然切不死,那就讓你冷靜冷靜。」
他反手扣回水切,精神力再次催發。
「嗡……」
低溫立場瞬間席捲了甬道。
「咔咔咔……」
那幾團還在蠕動的蟲肉,在這溫度下也迅速僵硬。
表面的粘液凝結成霜,揮動的觸手也變成了脆脆的冰條。
不過幾息之間,那噁心的怪物便徹底化作了一堆毫無生機的冰渣。
「呼……這就對了嘛。」
姜哲上前踢了一腳硬邦邦的蟲塊,確認徹底沒動靜後,這才鬆了口氣。
「看來這的怪物都有很強的再生能力,單純的物理攻擊很難奏效。」
他心中暗自記下這個情報,隨後也不再停留,繼續沿著甬道向前探索。
周圍的環境愈發安靜,只有他自己的腳步聲在迴蕩。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拐角處卻忽然傳來了一陣細微的聲響。
「咚……咚……咚……」
那聲音很有節奏,就像是有人在敲擊牆壁發出某種求救信號一樣。
……
與此同時,另一條幽暗的甬道中。
蘇曼正背靠著牆壁,大口喘著粗氣。
在剛才的遭遇戰中她身上的戰鬥服被割破了個口子。
露出下方幾道淺淺的血痕,正滲出殷紅的血珠。
她手中卡牌雖然還在泛著微光,但那顫抖的手指卻暴露了她的真實狀態。
「該死,這裡到底有多繞……」
她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同樣作為一級巔峰的選手,她雖然實戰經驗不如李凱豐富,但心理素質和應變能力卻絕對不差。
在掉下來的瞬間,她就下意識地催動卡牌給自己做了緩衝,所以並沒有受到太大的傷害。
但這一路走來,那種無處不在的窺探和襲擊,卻讓她的精神緊繃到了極點。
「咚……咚……咚……」
就在這時,一陣有節奏的敲擊聲突然從前方的黑暗中傳來。
蘇曼身體猛地一僵,下意識地握緊了手中的卡牌。
「誰?!」
她低喝一聲,聲音在空曠的甬道中迴蕩。
「什麼鬼地方……」
黑暗中,一股有些嘶啞且斷斷續續的聲音回應了她。
「阿偉……你在哪……」
那聲音聽起來非常怪異,仿佛是卡了痰一樣,但那音色卻是極為熟悉。
「李凱?」
蘇曼一愣,眼中閃過一絲驚喜。
雖然那個傢伙平時有些煩人,但在這種孤立無援的情況下能遇到隊友,那無疑是最好的消息。
「你在說什麼?你受傷了嗎?」
她快步向前,手中的閃光卡光芒大盛,照亮了前方的黑暗。
然而,隨著光線的延伸,原本平坦的地面卻是突然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數米寬且向下凹陷的坑洞。
坑洞內壁上布滿令人作嘔的黃綠色粘液,在光照下反射出油膩的光澤。
「咚……咚……咚」
那敲擊聲再次響起。
但這一次離的近了,蘇曼卻是聽得真切。
那聲音並不是從前方傳來的,而是……
從頭頂!
一股寒意迅速上涌。
蘇曼猛地抬起頭,瞳孔瞬間收縮成針尖大小。
只見那坑洞上方的黑暗中,竟倒掛著一團巨大的黑影。
那是一團由無數滑膩的粉紅色觸手糾纏在一起形成的肉球,就像是蜘蛛一樣吸附在岩壁上。
就在那肉球的最下方,竟是垂著一根細長的觸手。
而那觸手末端卷著碎石,正有節奏地敲擊著岩壁,發出誘人的信號。
「這是什麼……」
還沒等她反應過來,那肉球中央卻裂開了一道豎縫。
裡面竟硬生生地擠出了一張酷似李凱的人臉。
那臉慘白如紙,五官雖像李凱,但卻是扭曲的擠在一起,嘴角更是完全裂到耳根。
「救命……」
那人臉蠕動著,發出了類似李凱的聲音。
「啊!」
蘇曼驚叫一聲,san值狂掉,下意識地想要後退。
但就在這時,一根觸手卻不知何時已經悄悄繞到了她腳踝處,猛地一拉!
她腳下一滑,整個人一個踉蹌,竟直接向著那個滿是粘液的坑洞滑了下去!
「嘶嘶……」
上方的怪物發出一聲興奮的嘶鳴,無數條觸手也如同暴雨般傾瀉而下。
……
另一邊,姜哲已經摸到了那個發出聲音的拐角處。
「咚……咚……」
敲擊聲越來越清晰,甚至還伴隨著一陣怪異的低吼。
姜哲不由得屏住了呼吸,悄悄探出頭去。
只見前方的甬道中,並沒有預料中的隊友身影。
只留下地面那孤零零躺著的眼鏡。
那鏡片上沾滿某種奇怪粘液,在夜視中顯得格外刺眼。
「阿偉的眼鏡?」
姜哲心中一沉,視線越過眼鏡看向了更深處的黑暗。
那裡隱約看去是一個空洞。
「不……不要……」
一陣斷斷續續的低語從裡面傳了出來,那是阿偉的聲音。
但聽起來卻充滿了恐懼,仿佛在和什麼東西進行著爭吵一般。
「滾啊……嘔……」
聞言姜哲沒有貿然行動,而是貼著牆根悄無聲息地潛入。
入目所及,是一個巨大的半透明巨卵懸掛在中央。
而在巨卵下方。
阿偉正跪在地上背對著他,雙手死死地抱著頭,身體不斷抽搐著。
此刻他背上的衣服已經被撐裂。皮膚下仿佛有無數條小蛇在瘋狂遊走。
平整的後背也被頂得坑坑窪窪,甚至隱約可見某種黑色的觸鬚從中探出。
「阿偉?」
姜哲試探性的喊了一聲,手中卡牌也已蓄勢待發。
那抽搐的身影猛地一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