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折服（二合一，4.6K）
「我的精神力現在可以微弱外放，若附著在拳頭上————是否能作為一種輔助感知的手段，強化我的戰鬥能力？」
這個念頭一起，便難以遏制。
陳墨川向來是想到便做的性子，既然有了想法，就要立刻驗證。
在與黎城又一次身形貼近、拳腳交錯的剎那，陳墨川凝聚心神，嘗試著將一縷無形無質的精神力，小心翼翼地外放，如同最纖薄的感知薄膜，精準地包裹在即將與對方碰撞的拳鋒之上。
精神力離體的瞬間，一種細微的剝離感與持續性的微弱消耗感傳來，讓他必須分出更多心神來維持這種狀態。
第一次嘗試，因為分心操控，陳墨川對黎城後續一拳的判斷出現了微小的延遲，差點被那記沉重的擺拳擊中肩膀，倉促間只能以手臂硬格。
黎城雖覺陳墨川那一瞬的應對稍顯滯澀，但戰鬥之中瞬息萬變，也未多想，攻勢愈發猛烈。
陳墨川穩住心神，立即開始第二次嘗試。
在對攻中，他包裹著精神力的拳鋒與黎城肌肉賁張的小臂悍然相撞。
奇妙的感覺在接觸的瞬間傳來，雖然極其模糊，但就在那電光火石的一剎那，外放的精神力似乎微微波動了一下，傳來一絲難以言喻的反饋。
陳墨川仿佛「看」到了黎城手臂處氣血奔流與靈力運轉的一絲軌跡，感知到了其肌肉瞬間緊繃發力時的某種獨特節奏。
他精神一振，心中湧起一絲明悟和興奮，集中起全部注意力，繼續在激烈的攻防中做起了驗證。
幾次嘗試之後，陳墨川漸漸摸到了一點門道。
他將外放精神力的範圍控制在幾乎緊貼自己皮膚的極限距離，用來在與對方身體接觸的瞬間，感知對方身體最細微的變化。
這讓他對黎城的力量爆發點、重心轉移軌跡、乃至舊力將盡、新力未生的氣血靈力轉換間隙，有了比單純依靠眼力、戰鬥直覺和身體反應更精準的把握。
這並非料敵先機，更像是掌握了一種奇特的「觸覺」，能讓他在交鋒中，更快、更准地判斷出對方當下的狀態，從而做出更好的應對。
這一發現，讓陳墨川如虎添翼。
他開始有意識地運用這種新領悟的「精神觸感」，不再一味追求壓制對方，而是不斷通過攻擊進行試探和接觸，細緻地感知和分析著黎城體內氣血奔流與靈力運轉的節奏、強弱與規律。
終於，在一次激烈拳腿碰撞中，黎城因久攻不下、氣血消耗頗巨，體內澎湃的氣血在回撤蓄力的瞬間，與新力勃發的靈力流轉之間，出現了一個極其短暫、細微到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轉換空隙與凝滯。
這凝滯短暫到連黎城自己都未必能意識到，但卻被陳墨川外放的精神力敏銳捕捉。
戰機，稍縱即逝！
陳墨川腳下步伐一變，風虎行之「速」全力爆發，身形如鬼魅般瞬間切入黎城身側。
與此同時，他一直引而不發的右拳，如同早已蓄滿力量的彈簧，在間不容髮之際轟然擊出。
這一拳，看似平平無奇，沒有驚人的聲勢，卻快到了極致，也精準到了極致。
這是陳墨川將時機把握凝聚到極點，化繁為簡的一記直拳。
拳路所指，並非黎城防守嚴密的胸腹，也非其粗壯的手臂，而是他因鞭腿發力重心微浮時，脖頸側面與肩膀連接處，正處於短暫回氣狀態的微小空門。
黎城心中警鈴大作，頭皮發麻，他完全沒料到，對方竟能抓住這轉瞬即逝、他自己都未必意識到的微小破綻。
他想要擰身格擋，想要鼓蕩氣血硬抗，但身體正處於舊力已去、新力未生的尷尬節點，反應終究慢了那麼一絲。
他能做的，只是竭力將脖頸處的肌肉繃緊到極限，準備硬抗這避無可避的一擊。
然而，預料中足以讓他脖頸受創、甚至短暫昏厥的重擊並未到來。
那隻拳頭，在即將觸及他脖頸皮膚的剎那，穩穩地停住了。
凌厲的拳風，吹得他脖頸處的汗毛根根倒豎，皮膚傳來針扎般的刺痛感，讓他所有的後續動作徹底僵住，動彈不得。
一切的動作、風聲、碰撞聲，在此刻驟然靜止。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固。
點到為止，勝負已分。
遠處觀望的曹楚越等人，目睹這電光火石間便分出勝負的最後一幕，雖不清楚其中的具體細節，但場內的狀況已說明了一切。
眾人心中對這位「北院首席」的實力，有了更為直觀而深刻的認識。
原來，差距可以如此清晰地體現在對戰鬥節奏的絕對掌控上。
黎城微微側頭，看著那隻停在自己脖頸前一寸、紋絲不動的拳頭，感受著那近在咫尺、凝而不發卻凌厲無比的威脅感。
又抬眼看向氣息平穩、眼神清澈平靜的陳墨川。
他臉上的悍勇與沸騰戰意緩緩褪去，先是一抹愕然，隨即化為釋然，最後浮現出毫不掩飾的嘆服與敬佩之色。
他很清楚，剛才那一瞬間，如果陳墨川不收力，這看似普通的一拳，足以精準地切入他防禦最薄弱的節點，讓他暫時失去戰鬥力，甚至受到不輕的創傷。
見陳墨川已經緩緩收拳，黎城緩緩地吐出一口濁氣，緊繃的身體徹底放鬆下來，苦笑著搖了搖頭，抱拳道：「好拳！好掌控！我輸了，心服口服！陳兄，你這北院首席，實至名歸！」
陳墨川微微一笑，同樣抱拳還禮，語氣平和誠懇：「黎兄承讓，你的橫練功夫當真了得，剛猛拳法令人生畏，我也受益匪淺。」
這並非客套，與黎城這一戰，尤其是嘗試運用精神力外放輔助感知的過程，讓他對自身力量的應用、對戰鬥節奏的把握，都有了新的體悟。
黎城摸了摸似乎還有些刺痛的脖頸，哈哈大笑起來，笑聲爽朗豪邁，沒有絲毫芥蒂：「哈哈，說好了，你這個朋友，我黎城交定了！咱們加個好友，之後有空，在天武戰網上再切磋切磋，你可別嫌我煩！」
他心知肚明，以陳墨川今天展現出的實力，即便去了沒有任何限制和後顧之憂，可以殺招盡出的天武戰網，自己也很難贏過對方。
但無論如何，剛剛這場戰鬥即便敗了，也讓他看清了自身的一些不足，收穫不小。
必須把握住這難得的機會，與這樣的對手經常切磋磨礪，這對雙方武道精進都大有裨益，是雙贏。
陳墨川欣然應諾，用個人終端與對方添加了好友，想起對方身具不俗橫練，他順勢提議道：「黎兄，既然你我都修行橫練，每日需進行排打熬煉筋骨，一人修煉總有不便，不如之後互相幫助，輪流為對方排打，效率想必更高。」
黎城眼睛一亮，立刻拍手贊同：「那太好了，我正愁這件事呢！最近幾天都是用機器人輔助排打，太過呆板，效果總歸是差了些意思————難得能遇到同道中人，還是你這樣的高手，肯定事半功倍，就這麼定了！」
一場突如其來、卻酣暢淋漓的切磋，就此落下帷幕。
辰星1號別墅院門前的青石路上，兩個頗有些惺惺相惜的少年相視而笑，氣氛融洽。
遠處幾位心思各異的圍觀者見再沒什麼熱鬧可看，便一個個悄然散去，其中曹楚越的腳步似乎都沉重了幾分。
「黎兄，進屋坐坐，喝口水歇歇，然後咱倆就開始排打，如何？」陳墨川發出邀請。
黎城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後腦勺：「陳兄，之前光顧著挑戰你了，都忘了先去自己住處登記確認了，我得先去那邊處理一下，弄好了就過來找你，很快！」
目送對方快步往相鄰的那棟別墅行去，陳墨川這才將關注點轉向金色光幕，上面幾行新的提示緩緩浮現：
【你遭遇了旗鼓相當的對手，經歷了一場高質量的戰鬥並戰而勝之，對自身武技有了更深的理解和感悟。】
【百獸拳法：熟練（40%）→熟練（41%）】
【風虎行：精通（24%）→精通（26%）】
「果然，實戰才是最好的催化劑。」
與黎城這一戰，尤其是最後運用「精神觸感」捕捉戰機的過程，讓他對「勢」的運用、對「速」的把握，都有了更多的體會。
他現在的個人狀況，與參加高考時相比，又有了一個不小的飛躍，心神微動，更為詳細的數據呈現眼前：
【狀態：氣血充盈、神完氣足】
【靈賦：噬靈（可吞噬萬物靈性，增益己身）】
【氣血值：37.03】
【精神力：74.82】
【功法：】
【固本樁：圓滿】
【培元拳：圓滿】
【虎煞拳：圓滿】
【崩山拳：圓滿】
【奔雷步：圓滿】
【印神訣：圓滿】
【虎咆鍛體功：精通（75%）】
【百獸拳法：熟練（41%）】
【風虎行：精通（26%）】
【大日焚天觀想法：入門（59%）】
【太陰凝月觀想法：入門（59%）】
【靈樞混元樁：第二層（22%）】
大致瀏覽了一下自身狀態，陳墨川轉身來到了辰星1號的大門前。
「虹膜驗證成功————身份確認————」
一道柔和的女聲響起，「陳墨川同學，歡迎您入住新家，我是您的智能管家小雲，很高興為您服務。」
別墅大門無聲打開，同時，玄關處絲絲縷縷淺黃色的光線匯聚，迅速勾勒出一道身穿雲漢武大制式武道服、面容親和、帶著微笑的女性虛擬投影。
「今後，在您就讀期間，將由我來為您打理辰星1號別墅的一切日常事務，無論是清潔維護，還是您的飲食安排、物品整理、信息提醒，我都將盡心為您提供最好的服務，以確保您能擁有一個舒適、便捷的居住與修行環境————」
經過小雲簡明扼要的介紹，陳墨川對這智能管家的功能有了大致了解，感覺十分方便。
這顯然是學校為了讓他們這些學子能最大限度地從生活瑣事中解脫出來，全身心投入到修行和學習中而安排的，非常貼心。
此時已接近中午，剛才又與黎城激烈對戰一場，陳墨川已感覺到有些餓了，便翻看起小雲提供的電子菜譜。
雲漢武大在生活保障方面堪稱完善，只要不涉及到限量配給的凶獸肉以及昂貴的食材，學校對全體學生的日常基本飲食是完全免費開放的，且品類豐富，可自由搭配。
陳墨川直接點了一份符合自己口味，且分量十足的豐盛午飯。
想了下，又追加了一份一模一樣的，說不定一會兒黎城要過來，可以一起用餐，就算對方已經吃過，多出來的也可以留作晚餐，絕不會浪費。
點完餐，陳墨川這才有暇仔細查看起自己未來幾年將要居住的「新家」。
別墅共三層，地上兩層是主要的起居生活空間，裝修風格偏向簡約，雖不及李興客在安途贈予他的那棟別墅奢華精緻，卻也非常實用。
他對物質生活要求本就不高，這樣的條件已經遠超預期，十分滿意，畢竟，他來雲漢武大的首要目標是修行變強，而非享受。
地下一層，則是專為修行打造的多功能武道室，這裡的設施比松城家中的武道室更為專業和先進，其中有許多雲漢武大特供的裝置。
尤其是有一大片打通地面的採光井，能讓日月光輝照射進來，輔助陳墨川的修行，令他對此非常滿意。
將別墅上上下下仔細看過一圈，陳墨川正準備在武道室修行，眼前光影匯聚，小雲的虛影再次浮現，「您的同學黎城來訪，正在院門外等候，申請進入別墅，是否准許進入？」
「直接帶他來我這裡。」陳墨川吩咐道。
「好的。」小雲的虛影微微躬身，隨即消散，同時樓上響起開門聲。
很快，黎城那高大的身影便出現在武道室門口，笑道：「陳兄，你別說這智能管家還真的挺方便。」
「確實。」陳墨川點頭，「事不宜遲，我們這就開始排打吧。」
黎城自然是求之不得，立刻摩拳擦掌，連連點頭：「好！早就等不及了！陳兄，你可別手軟，我這身板，經打！」
兩人雖修行的是不同的橫練功法，但最為基礎的排打熬煉筋骨之法，原理相通，並無本質區別。
當下，兩人便褪去上衣，露出精悍的身軀。
黎城肌肉線條如斧鑿刀刻，尤其是背部肌肉群異常發達；陳墨川的身形則更顯勻稱修長，肌肉流暢而不賁張。
他們交替為對方排打，陳墨川運起化勁，掌指或拍、或擊、或揉、或震，力道均勻滲透，既能有效刺激黎城皮膜筋骨，又不會造成暗傷，同時仔細感知著對方肌肉筋骨的強韌程度與氣血運行特點，心中對《鐵脊橫身訣》有了更直觀的認識。
這門同樣出色的中乘橫練，更注重筋骨皮肉的淬鍊，在這一點上還要強於《虎咆鍛體功》，之前的那場戰鬥中通過黎城的防禦力便可見一斑。
但更為全面的《虎咆鍛體功》，通過聲波內震法對於臟腑方面的錘鍊，卻要勝過《鐵脊橫身訣》一籌。
綜合來說，這兩門橫練可以說是各擅勝場，沒有太過明顯的高低之分。
不同於陳墨川的排打，黎城的排打則更顯剛猛，拳頭落下砰砰作響，力道沉實，同樣讓陳墨川感到酸麻脹痛之餘，氣血運行反而更加活躍。
兩人都是武道天才，觸類旁通，互相排打的過程中也不時交流幾句橫練修行的要點與心得體會，均感收穫不小。
一個多小時後，感覺今日的排打強度已足夠，兩人便相繼停手。
脫離專注的修行狀態，放鬆下來的兩人，肚子立刻不約而同地「咕咕」響了起來，聲音在安靜的武道室內顯得格外清晰。
兩人相視一愣，同時笑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