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他不會真的比我更強吧？（二合一，4.9K）
陳墨川邁步進入這座古樸的建築內。
與之前人聲鼎沸的重力訓練館不同，這裡十分安靜。
放眼望去，館內非常空曠，幾乎沒有任何多餘的裝飾或設施，只有一座高達五十多米、巍然矗立於訓練館中央的巨型石碑。
石碑呈青灰色，表面並不光滑，而是布滿了無數道細密、垂直的紋路，這些紋路深淺不一，蜿蜒流轉，仿佛經歷了億萬年的瀑布激流沖刷、水蝕風化，才留下了這些歲月與力量刻畫的痕跡。
一股蒼茫、浩大的精神波動，以石碑為中心，無聲無息地瀰漫在整個場館之中。
這便是雲漢武大獨有的，用於輔助精神力修行的特殊寶物精神之瀑。
據說，此寶乃是雲漢武大歷史上某任校長，從地底世界深處的一個險地中尋得後費盡心力帶回。
但對於已經知曉不少秘辛的陳墨川而言，他更傾向於相信，這「精神之瀑」的真正源頭，很可能與那個精神修行極為昌盛的遠古修行文明有關，是其遺留下的某個史前遺蹟中的寶物。
在入口處的自助終端驗證了虹膜，錄入學號信息後，陳墨川才被允許進入場館內部，靠近那巨大的石碑。
與需要預約、占用獨立空間的重力室不同，精神之瀑的修行方式更為「開放」。
只要身處石碑周圍百米範圍之內，便能自發地與其散發出的那種浩大而特殊的精神波動建立聯繫，從而進入修煉狀態。
因此，精神之瀑的周邊，零零散散地盤坐著不少學生，他們或近或遠，閉目凝神，沉浸在修行之中。
陳墨川沒有打擾任何人，尋了一處周圍人相對較少、距離石碑大約三十米左右的空地，學著其他人的樣子，直接席地而坐。
有過多次藉助「日月同輝圖」壁畫神韻修行觀想法的經驗，他對於引導精神力與外部高階精神源建立共鳴已是駕輕就熟。
閉上雙眼，凝神靜氣，緩緩調整呼吸與精神頻率，他嘗試去感知並觸碰那瀰漫在空氣中的特殊波動。
很快，一種奇妙的共鳴感產生。
一瞬間，他感覺自己的意識仿佛被一股柔和而浩瀚的力量輕輕包裹、牽引，慢慢從身體中「抽離」出來，化作了一個渺小而凝實的「光點」，朝著那巨大的石碑「飄」去。
這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奇妙體驗，當他的「意識光點」與精神之瀑相觸的剎那，陳墨川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整個精神世界都得到了細微卻持續的滋養與安撫，十分舒適。
長期觀想修行帶來的那一絲精神上的緊繃感，似乎在緩緩消散。
同時，化身「光點」，此刻正位於石碑最底端的陳墨川，還發覺石碑的更高處有什麼東西在強烈地吸引著他，呼喚著自己向上攀登。
沒有任何猶豫，陳墨川心念微動，嘗試控制著自己的意識「光點」，沿著那布滿流水紋路的石碑溝壑，開始向上攀爬。
最初的一段路程，異常順利，如同逆著極其平緩的溪流上行，幾乎感受不到什麼阻力，精神反而在那無處不在的滋養波動中感到越發舒暢，他攀爬的速度很快。
然而，隨著高度的提升，變化開始出現。
一股無形的、柔和卻持續不斷的阻力開始出現，仿佛真的有萬千道無形的瀑布水流，從石碑頂部垂落，沖刷在他的意識「光點」之上。
這沖刷並非傷害，更像是一種打磨和考驗。
在這持續的、無處不在的沖刷下，陳墨川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那由意識凝聚的「光點」似乎正被一點點壓實、凝練，精神力的強度在悄然間提升。
這個過程雖然緩慢，但效果卻真實不虛。
不知攀爬了多久，陳墨川感覺來自上方的阻力越來越強，那無形的沖刷之力也變得愈發澎湃。
他的意識「光點」前行變得無比艱難，每向上一點，都需要消耗更多的精神力量去抵抗那越來越強的「精神激流」衝擊。
十五米————··米————二··————
終於，在抵達某個高度時，他感到力不從心，仿佛再強行向上，意識便有被衝散，從石碑上驅逐的風險。
「到這裡，就是我目前的極限了————」陳墨川心中明悟。
於是他不再強行攀爬，而是就這樣停留在當前的位置，徹底沉靜下來，將全部心神投入到對那磅礴「精神激流」的承受、適應之中，藉助這股力量，進一步淬鍊、凝實自己的精神力。
同時，他運轉起《大日焚天觀想法》與《太陰凝月觀想法》，在這特殊的環境下，主動引導這股外來的滌盪之力，一遍遍洗刷自己的精神世界，錘鍊其中的「大日」與「皓月」烙印，嘗試著更深入地觀想日月輪轉、陰陽化生的意境————
夕陽西落，月灑清輝，已經到了傍晚時分。
精神之瀑的另一側，鐵無雙深深地吐出一口濁氣，睜開了緊閉的雙眼。
結束了近五個小時在精神之瀑之上的深度修行，他的臉色微微有些蒼白，雖然精神層面傳來了強烈的疲憊與消耗感，太陽穴還出現了持續性的脹痛，但眼眸深處，卻跳躍著難以掩飾的興奮與滿意。
——
首次經歷精神之瀑的洗禮，他收穫極大！
那種精神被不斷沖刷和淬鍊、一點一點剔除雜質，變得更加凝實通透的感覺，令人沉醉，甚至還要超過他之前使用的強化精神類天材地寶的效果。
仔細審視自身，他能感覺到自己的精神力明顯精純了一些，總量也有一點提升。
更重要的是，對精神力的掌控似乎變得更加得心應手。
他的精神天賦本就出類拔萃，早在武者階段，精神力便已先肉身一步達到蛻凡境，如今更是距離蛻凡圓滿的層次不遠，已經要開始為突破先天境著手準備了。
再加上有「精神之瀑」這等頂級資源的輔助，他信心更足，甚至覺得自己的精神力很有希望再次領先於肉身，率先衝破瓶頸，踏入先天之境。
因此，在鐵無雙內心，他自認無論是當前的精神力強度，還是未來的精神潛能，都足以穩穩位居本屆新生的頭名，即便是謝惜瓊，在精神力方面也必然略遜自己一籌。
帶著這份自信與收穫的喜悅，鐵無雙抬起頭，目光投向館內牆壁上懸掛的那塊巨大的投影屏幕。
屏幕上分列著許多榜單，記錄著與精神之瀑修行相關的各項排名，包括歷史總榜、各年級榜等一系列榜單，旨在清晰展示修行成果，激勵雲漢武大的學子們你追我趕、奮發圖強。
鐵無雙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了標註著「2667屆新生榜」的子榜單上。
可下一刻，他臉上的淡淡笑容驟然凝固，整個人如同被一道無形的雷霆擊中，瞬間僵在原地。
只見那榜單之上，赫然顯示著：
【1】陳墨川（北院）：22.1米【2】鐵無雙（南院）：19.1米【3】謝惜瓊（東院）：18.9米【4】沈清河（西院）：18.5米【5】————
盯著榜首那個金光閃閃的名字，鐵無雙的腦海有瞬間的空白，無意識地低聲呢喃著，「陳墨川————22.1米————」
旋即，一股難以置信的情緒如同一盆冷水，瞬間澆滅了他剛剛因修行進步而產生的喜悅與自信。
自己拼盡全力，承受著精神力近乎透支的負擔，才在這精神之瀑上艱難攀爬到19.1米的高度，本以為這個成績足以傲視同屆，確立自己在精神力領域的領先優勢。
可是————22.1米！
足足3米的差距！
在精神之瀑的修行中，這絕不是一個可以輕易忽視的數字，它代表著雙方的精神力無論在強度還是韌性上，都存在著極為顯著的差距。
那個高懸榜首的名字，此刻如同一根燒紅的鋼針，狠狠扎進了他的心底，瘋狂摧殘著他剛剛建立起的信心。
繼下午在重力室，肉身承受力被對方碾壓之後，現在他最引以為傲的精神力領域，陳墨川竟然又一次無可置疑地勝出。
一個讓他不願接受卻又不得不面對的想法，在他腦海中一閃而逝：「這個陳墨川————
該不會在天賦和實力上，真的比我更強吧？
「可這————怎麼可能————」
要知道，他鐵無雙可是海都鐵家的嫡系，家主次子，取名無雙，便承載著父親乃至家族的極高期望，更是身具極其罕有的天級靈賦，從小到大都享受著家族不遺餘力的資源傾斜與培養。
如果說被出身帝都大族，天賦同樣卓絕的謝惜瓊在某個方面略勝一籌，他雖然會感到壓力，但內心深處也還能接受——————
可如今，怎麼會被一個出身小縣城，家境普通的人給完全比了下去？
然而，當他抬起頭，再度看向大屏幕上那高懸榜首、無比刺目的成績時，所有的思緒都被一種近乎冰冷的、全方位的壓迫感與————挫敗感所覆蓋。
事實擺在眼前，不容辯駁。
陳墨川————竟真的在肉身與精神這兩大武道基石上，都展現出了超越自己，堪稱怪物級別的天賦與實力。
恍惚間，鐵無雙發現這種被人全方位壓制的感覺，竟是如此的熟悉————
塵封的記憶被觸動，他終於從巨大的衝擊中回過神來，想起了高中時期，那個如同夢魔般壓制了自己整整三年的身影————符天闊。
無論他如何拼命追趕，如何壓榨潛力，符天闊總能輕鬆地走在他的前面，甚至將差距越拉越大，如同一座無法逾越的高山，始終橫亘在自己的前方。
那三年，是鐵無雙人生中最為壓抑、也最不甘的三年。
原本，以他海都榜眼的身份和鐵家的背景，選擇留在本地，資源與人脈都更為深厚的瀚海武大，是再正常不過，也最符合利益的選擇。
家裡的安排，瀚海武大招生辦的熱情邀請，都指向那裡。
但是，鐵無雙知道，符天闊必然會進入瀚海武大。
他甚至能想像到，未來的四年，同校的自己很可能將重複高中那暗無天日的三年，永遠活在那個人的陰影之下，做永遠的「第二」。
就在他內心掙扎之際，雲漢武大的招生老師帶著極大的誠意找到了他，許諾了優厚的條件，並展現出了另一種可能。
為了擺脫那份如影隨形的夢魔，他堅決地拒絕了瀚海武大的邀約，轉而選擇了雲漢武大。
他明白，從某種角度來說，這或許是一種「逃避」，但他真的不想，也不再願意繼續活在符天闊的陰影之下。
開學典禮上，他被選為新生代表發言，那一刻，他仿佛看到了全新的起點，認為自己終於掙脫了過去的枷鎖，可以在雲漢這片天空下重整旗鼓，開創屬於自己的輝煌。
然而，現實卻給了他當頭一棒。
這一天還沒過去，他便遇到了另一個似乎並不遜色於符天闊的「怪物」，剛剛建立起的信心再度有了搖搖欲墜的趨勢。
不過，或許是經歷了高中三年的抗壓鍛鍊，他很快便從短暫的自我懷疑中恢復了冷靜。
「不————我並非被全面壓制！武道之路如此漫長，豈能只看一時一地的長短？」
鐵無雙用力搖了搖頭，眼神重新變得明亮起來。
「肉身與精神固然是基石，但決定實力高下的，還有武技的領悟與運用，臨陣的應變與悟性，乃至戰鬥的天賦與意志————即便是符天闊，當年在其他方面，也並未超出我太多！」
他回想起與符天闊的一次次切磋，對方固然全面領先，但自己也並非毫無還手之力，甚至在某些特定方面還能略占上風。
「獵獸試煉————」
「四院會武————」
鐵無雙默默念著這兩個即將到來的，新生展示實力與排定座次的關鍵事件，胸膛中燃起了鬥志。
「我鐵無雙，絕不會永遠做第二！」
他再次抬起頭，目光複雜地看了一眼榜單上那個有些刺眼的名字，這一次，眼中少了迷茫與挫敗，多了幾分堅定。
壓下精神透支帶來的陣陣虛弱與疲憊感，他不再停留，轉身離開了場館。
他將這份壓力與挑戰，化作了更為迫切的修行動力。
不知在精神之瀑上修行了多久，當陳墨川的最後一絲精神力也被消耗一空，他終於抵擋不住來自於上游的激流沖刷，意識被無形的洪流輕輕「推」了出來，瞬間從石碑上脫離，回歸了盤坐在原地的身體。
強烈的精神空虛與透支感如同潮水般湧來，讓他眼前一黑，額角傳來針扎似的刺痛。
他立即穩住心神，不敢有絲毫怠慢。
心念微動，精神世界中，「大日」和「皓月」烙印緩緩轉動，日月光輝如涓涓細流般滋潤著近乎乾涸的精神天地。
稍稍緩過一口氣，精神恢復了一絲清明，陳墨川立即意念集中，喚出了金色光幕，查看此次修行的具體收穫。
【你長時間置身於精神之瀑的沖刷下，精神力得到高強度淬鍊，同時對於所修觀想法有了更深的理解。】
【精神力：74.82→75.13】
【大日焚天觀想法：入門（59%）→入門（61%）】
【太陰凝月觀想法：入門（59%）→入門（61%）】
不過經歷了剛剛的一番修行，他也清楚地認識到，這種藉助外力的高強度精神淬鍊，絕不能毫無節制地進行。
精神力的恢復需要時間，過度的壓榨和透支，反而會損傷根基，有害無益。
心中大致估算了一下自己的承受力，每隔四天來進行一次這樣的深度淬鍊，應該是最為合適和高效的頻率。
除了收穫之外，他心中也有些許的遺憾。
因為他最開始時便已感受到這尊巨大石碑中蘊含著極為浩瀚的靈性，可當他嘗試使用「噬靈」去汲取一絲這種靈性的時候，卻發現根本無法撼動其分毫，想要吞噬和吸收自然也無從談起。
想來還是自己的實力不夠，只能境界提升上來之後再做嘗試了。
將這些念頭按下，陳墨川繼續閉目調息，調動日月烙印恢復著精神。
當他再次睜開眼時，透過場館的窗戶，能看到外面的天色已經徹底黑了，但精神之瀑的周圍，修行的學生數量並未比下午他剛來的時候少。
「大家————都很努力啊。」
陳墨川心中感慨，同時也感受到了這所頂尖學府內無處不在的競爭氛圍。
不再停留，他緩緩站起身，雖然精神依舊有些疲憊，但肉身狀態尚可。
他最後看了一眼那在燈光下顯得愈發古樸神秘的巨大石碑，轉過身悄無聲息地離開了這裡，身影融入外面沉沉的夜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