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江離之死
四月二十日。
那是一個晴朗的天氣，四方城特有的一朵綠色牡丹花盛開了，江離親眼看了，非常漂亮。
她那一天吃了一隻燒雞，吃了一碗麵，喝了一壺碧螺春，吃了三塊糕點，吃了兩個橙子，非常滿足。
然後，死在了當天夜晚。
死的時候，她仍舊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死的。
十天前，江離終於開始了自己的計劃，那個攛掇山寨其他兄弟造反朝廷的計劃。
第一站，是城主府。
城主不止是個城府很深的人，也是個住著的城主府很深的人。江離要是想進去見到城主，很難。
想了一段時間之後，江離想到了，借刀殺人。
丐幫和山賊有矛盾，算在四方城的幫派都清楚的一件事就。因為山賊，丐幫的分舵頭領不得不換了一批人。
城主自然也是知道這件事的。只是沒有後續，他就不需要多去管什麼，只是兩邊都敲打了一下。
於是，江離的拉仇恨之旅，就開始了。她需要山寨面臨足夠的危機。
在小巷子裡的事情發生之後，山寨也就算解禁了。江離提出來想要經常下山走走，也得了大當家的允許。
畢竟江離還是被殺人所困。三位當家都自認為沒辦法去幫江離解決這件事，也許下山可以。
見更多的人，發生更多的事，就意味著更多的可能性。這是三位當家都清楚的。所以江離的腿傷好得差不多的時候，就可以經常下山了。
而下山之後，江離卻是一直跟蹤著一個人，城主夫人。
看似是平常的逛街，但是江離的目的還是跟蹤城主夫人，知道她平時會去哪，會做些什麼。
但是跟蹤了幾天之後，江離並沒有找到城主夫人身上可以利用的事情。
於是，她就想到了一個可以利用的，一個一定會來找江離復仇的人。
一德和尚。
傳話的，得是丐幫。
這天，江離又去了麵館。
一進麵館，老闆就很高興地迎了出來。
「客官，又來了？」
「嗯。怎麼樣？教你的大盤雞拌麵，學的怎麼樣了？」
「那還用說嗎？就因為這道菜，我這最近都坐得滿滿當當的了。」
看著老闆臉上止不住的笑容，江離又往裡面看了看。確實，一個座位都沒了。
「……沒事，桌椅板凳我自己帶了，我在門口吃。給我來一份。」
「好嘞。」
說著，兩個人就都走了進去。江離走到了帘子，把儲物空間中的桌子凳子都拿了出來，再從店裡拖出去。這樣就沒人知道這東西是她憑空拿出來的了。
很快，老闆就把大盤雞拌麵端上來了。辣椒還是比較貴的，所以辣椒和茱萸都放了，還有其他的香料。
「只可惜，沒有土豆啊。」
江離這麼嘆了口氣，然後吃了起來。
要是有土豆玉米這些農作物，這個世界就不會有那麼多會餓死的人了，自己也能多很多可以吃的美味。
只是系統這些天還是沒消息，要不然江離還可以問一下能不能買點土豆過來。
上次問系統的時候，上面居然出現了一行「敬請期待」，看來距離系統回歸的時間不長了。
吃著面，江離的餘光看到了外面的乞丐。那乞丐看起來是在討錢，但是路過一個看起來有錢的人的時候，他也並沒有熱情起來。
這樣違和的場景，說明那個乞丐是來監視自己的。
老闆這時候也閒了點，過來問江離。
「味道怎麼樣？」
「還可以，就是和我想的不太一樣。辣椒還是不夠啊。」
「辣椒價格那麼高，我要是真放多了，就虧本了。四方城是有有錢人，但是多半還是普通人。」
江離看著自己碗裡，大概有六七塊肉，但是屋裡那些人的碗裡應該就只有兩三塊。控制成本的方法。
於是，江離又問老闆。
「這辣椒是你自己去買的，還是去店裡買的？」
「店裡。」
「我聽說最近好多東西都漲價了，辣椒也漲價了吧？」
「還行。辣椒是有專門的商船開到這裡的，其他的東西漲價，還是因為河上的船少了一隻。過河費也漲了，一天能過河的人也限量了。現在想過河，不方便了。」
「……唉，都是我的錯啊。」
「你的錯？」
「沒什麼。我也吃的差不多了，結帳吧。」
江離說著，從錢袋裡摸著錢，但是錢袋子裡就兩文錢了。
老闆趕緊說著。
「不夠就算，我還能真收你錢啊？」
「說得好像你以前不收錢似的。給你個好東西吧。」
江離看了老闆一眼，從儲物空間裡拿出來一塊玉。
「我也不知道值不值錢，算是提前付款吧。這個月山寨來這裡吃的，我都包了。」
「好嘞。」
江離走了之後，老闆看著那塊玉。這玉沒什麼特殊的。上面只是刻著一個字。
老闆也不認識字，就想著等收工了之後，去當鋪看看值多少錢。
幾個時辰之後，老闆才終於有空去了當鋪。而這時候，玉已經不在身上了。
一德和尚坐在自己的禪房裡，看著那塊玉。玉上面刻著的是「德」字，代表一德和尚。
他又從枕頭下拿出來了另一塊玉，上面刻著「五」，代表的是王五行。
結拜的時候，他們偷了四塊還沒打磨的玉牌。王五行也擅長這種精細活，在上面刻了四個人的字，然後打亂了收著。
見到了這塊玉，一德就更加確信了丐幫所說的。
殺了河盜三人的，就是江離。
他的手攥緊了那兩塊玉牌，牙咬得死死得，眼睛都快瞪出來血了。
一德想要報仇，但是也很清楚自己的實力不夠。借刀殺人是他最好的選擇。
作為江湖中人，一德自然也知道城主對江湖人士的態度。平衡，不鬧事。
第二天，把江離殺了河盜的事情告訴城主之後，一德很快就得到了城主的回覆。
城主寫了一封信，放在信封里，交給了手下的人。
「你去趟牛頭山，把信封交給他們。」
吩咐完了，城主又對一德和尚說。
「你能來主動找我，而不是直接鬧事，做得很好。既然這件事你找到了我，我自然會做主。牛頭山一向做事守規矩，這件事和他們也沒有太大關係，而是那個新來的女山賊。所以我也跟他們說，只要把那個女山賊交出來，再補上僱人擺渡的錢，這件事就算了了。你還滿意嗎？」
「……滿意。」
一德本來是想要城主對付整個山寨，但是再一向，他最恨的也是那個女山賊罷了。
想到這裡，一德又問城主。
「那如果他們不打算交人呢？」
「不聽我的，那牛頭山就歸我管了。」
城主這麼說著。
這話，他也寫在了那封信裡面。
城主需要各個幫派守規矩，守的也就是他城主的規矩。只要守，那麼城主也就會保他們，幫忙處理幫派之間的矛盾，幫派和朝廷的矛盾。
不守規矩了，那麼城主也就不用管那些矛盾了。換句話說，如果有幫派想滅了牛頭山，如果朝廷還想查火藥，城主都不需要管了。
當天，牛頭山的回覆就來了。
擺渡的錢，多少他們都願意出，但是江離，他們不願意交。
無一錯一首一發一內一容一在一一看！
這多少驚訝到了城主。
他知道江離這個女山賊的到來，和丐幫的矛盾，和李洪的矛盾，他都很清楚。只是城主沒想到，山賊會這麼保一個只來了幾個月的人。
城主並不是不能理解，山賊的大當家那麼講義氣，怎麼可能出賣人？
但是話已經說出去了，城主是不會收回來的。
很快，山寨和城主決裂的消息，就傳遍了整個四方城的幫派。
只是他們仍舊沒有動手的。他們之前不動手，不是因為城主，而是因為山寨的實力。現在也一樣。
山寨里就不那麼太平了，大當家為了義氣，算是把整個山寨都豁出去了。
只是這件事在他們看來，仍舊還是一個意外。紙包不住火，這件事遲早會傳出去。
另一件事，江離就只是運氣了。
戰事將起，朝廷要徵兵丁。
一隊人馬衝進各個人家，只要是有合適年齡的男丁，就不分由說地要帶走。這樣的方式沒有任何的榮譽可言，只是讓他們去送死。
「這樣的事很常見嗎？」
江離問了山上的兄弟，大家都點了點頭。
大當家對江離說著。
「我大師兄當時去參軍，是主動的。那時候也有戰亂，他想要建功立業。練武的多半都是為了這種目的。這是榮譽的。但是抓壯丁就不是。」
「怎麼說？」
「一戶人家也就那麼一兩個能幹活的青壯年男人。沒了他們，莊稼地的活多半得荒。本來一家人才能勉強處理好的莊稼，現在就剩女人老人和小孩，實在是苦啊。」
大當家這麼說著，嘆了口氣。他實在是見過很多這樣的場景了。
這時候，下面又有嘍囉對江離說。
「我當年就是為了逃避抓壯丁，上山的。就我這樣沒訓練的過的，要在半個月內就上戰場，那就是去送死。」
「我也是。不過我是進去之後才逃出來的。他們根本就不把我們這樣被抓過去的人當人。進去就是各種打，一直打到聽話為止。」
一時間，大家都開始討論起來了這樣的話題。
三當家也嘆了口氣。
「一將功成萬骨枯。那些指揮的將領成功與否，都得死不少士兵。將領有能耐自保，被訓練過的士兵也差不多，那些壯丁基本上就是消耗品。」
「而且死得一點價值都沒有。」
二當家也接了話茬，往下說著。
「據我所知，這次打仗，純粹就是因為咱們北趙國盯上了人家南魏國的皓月五城。盯了不是一天兩天了。這次，咱們皇上找了個藉口。丞相的兒子強搶良家婦女，結果被人家丈夫給宰了。皇上就順勢說這是南魏國的探子，刺殺了咱們丞相的兒子，要發兵，讓他們割讓皓月五城。」
聽了二當家的話，江離算是明白他為什麼說那些壯丁死得一點價值都沒有了。
這次的戰爭只不過是為了滿足皇上擴張的欲望。丞相兒子本來就是個人渣，皇上也沒讓他白死。如果那些壯丁知道自己是因為一個人渣而去送死的，不知道會作何感想。
過了兩天，來抓壯丁的就已經走了。他們停留不了多長時間，還要去下一個地方。
農民家裡的勞動力，被抓得差不多了，城裡也被抓了一些人。但是有錢一點的，出了錢去賄賂官吏，自然就讓人家放過了自己家裡人。
這個世界很亂，江離不是第一天知道這件事了。就算是沒有自己原本的計劃，她現在也已經很恨朝廷了。
如果他們做不了好皇帝，那就下台換人吧。
江離這麼想著。
晚上，她就和大家說了這件事。
「兄弟們，你們覺得，咱們這個朝廷算是好的嗎？」
「當然不了。」
這種否定的話都響了起來，二當家也跟著說著。要不是因為郡守想毒死老婆又嫁禍給他，他還是個廚子。
江離又繼續說著。
「我不知道之前跟你們講的《水滸傳》，你們是什麼想法。但是我覺得那樣才更像山賊。替天行道。」
「軍師是想讓大家下山劫富濟貧？」
「不，那樣不夠徹底。這個朝廷就是腐爛的，如果想讓大傢伙都過上好日子，那就只能推倒。」
這個話一說出來，大家立刻就都安靜下來了。
三當家趕緊說著。
「這種開玩笑的話說一兩次也就算了……」
「我沒開玩笑。現在城主已經不站在咱們這邊了，說不定隨時就會來攻打咱們。但是要咱們怎麼辦？我知道你們三個都很厲害，但是再厲害也只是凡人啊。萬一人家來陰的，下毒，或者別的，咱們怎麼辦？」
這點確實是需要在意的。
從前，城主保他們，有什麼危險都能夠阻擋一下。但是現在朝廷要是想打山寨，那就是全力的了。
二當家問著江離。
「你知道真正的軍隊多厲害嗎？要不是靠你那些炸藥和燃燒瓶，咱們想打過沐王府的那支軍隊都是天方夜譚。四方城的士兵是少，就算到時候真把四方城打下來了，朝廷是真的能派一萬大軍的。你還有那麼多火藥嗎？」
「有啊。記得我之前忽悠了那個幫派做的火藥原料嗎？我算著時間也差不多了，應該可以去找他們了。就算他們做的不夠做小型火炮，也是足夠做些火藥，威力能把城牆炸了。」
這話，山賊們深信不疑。江離開玩笑和說實話的態度他們是分的出來的。之前她所說的那個截胡火藥原料的計劃，和做小型火炮的，都已經和大家說了，他們知道那樣武器的威力有多大。
三十個人，有那樣的武器，想攻城實在不是什麼大問題。
山賊們有些動搖了。
「好了，這個話題就討論到這裡吧。那個幫派有沒有做出來原料還不清楚。」
大當家發話了。
江離又說著。
「所以啊，我想著咱們這兩天就去看看。我覺得以他們能力，應該能做出來。就算沒有，我也有別的辦法能做殺傷力大的武器。」
「……過兩天再說吧。這件事太大了。」
大當家這麼說了，人也就解散了。江離只是等待著兩天之後，就可以去尋找那個幫派。
而第二天的夜裡，江離就死在了床上。
「叮！替死符已經使用。」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