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采陰補陽
「據陳娟的丈夫辨認————那採花賊,易容成了————您的樣貌。」
當差役用蚊子般的聲音說出最後半句話,周遭的空氣仿佛在瞬間凝固。
雨絲依舊飄落,卻帶上了幾分刺骨的寒意。
周元身後的幾名巡防營甲士勃然大怒,身上甲冑鏗鏘作響,瞬間上前將兩名差役圍在了中間。
「大膽!」
「竟敢污衊靖夜使大人!你們是活膩歪了!」
喝罵聲中,兩名差役嚇得魂飛魄散,噗通一聲跪倒在地,額頭重重磕在濕滑的青石板上。
「大人明鑑!我等萬萬不敢啊!」
「只是————只是陳娟的丈夫一口咬定,我等怕影響大人的清譽,這才連夜趕來稟報!」
周元抬了抬手,制止了甲士們的動作。
他的臉上依舊是那副冷峻的模樣,但內心卻已掀起波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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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容成自己的模樣?
這說辭太過拙劣,可偏偏又最是惡毒。
「陳娟是何時遇害的?」周元開口,聲音平淡,聽不出喜怒。
「為何這次————是身亡?」
他記得清楚,之前的採花賊案,只是劫色,從未傷及性命。而且,陳娟已是嫁作人婦0
為首的差役不敢抬頭,顫聲回答:「回大人,最近這段時日,這採花賊————不,此獠越發膽大包天。」
他偷偷瞥了周元一眼,立刻改口。
「此獠不光對未出閣的女子下手,便是已經嫁人的婦人也不放過。
而且——而且事後,受害的女子都會被吸成一具乾屍,手段————手段極為殘忍。
7
吸成乾屍?
周元的腦海中瞬間閃過一個詞。
采陰補陽。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採花賊了。其行事的目的,根本不是為了色慾,而是為了吸取女子的陰元,壯大自身。
莫非是某個修煉邪功的武者受了重傷,急需恢復實力?
「我昨夜一直在和巡防營追剿銅屍,在場所有甲士,皆可為我作證。」周元淡淡說道。
「我等自然不敢懷疑大人!」那差役連忙磕頭,「定是那賊人歹毒,故意易容成您的模樣,敗壞您的名聲!」
周元看著他們,沒有再多言。
不敢懷疑?恐怕心裡早已信了七八分。
畢竟自己修為提升的速度,在旁人看來,確實太過匪夷所思。
也罷。
區區一個藏頭露尾的鼠輩,之前是沒空搭理,既然他自己跳出來尋死,那便成全他。
「你二人,立即回去,將歷年來所有與採花賊相關的卷宗、口供,全部整理出來。」
「明日一早,送到我府上。」
「是!」
」
兩名差役聞言,如蒙大赦,連滾爬爬地起身,慌忙退去,消失在雨夜之中。
周元揮了揮手,讓身後的甲士在府宅外圍值守,自己則翻身下馬,推門走進了院子。
屋內燈火通明。
周婷顯然一夜未睡,聽到動靜,立刻迎了出來。
當她看到周元平安歸來,那雙漂亮的眸子裡滿是藏不住的擔憂。
「阿元,你沒事吧?」
武館會武那日的驚變,早已傳遍了整個洛川縣。
周婷雖未親眼所見,但光是聽旁人說起那血流成河的場面,便已是心驚膽戰,這幾日更是食不下咽,夜不能寐。
「有些麻煩,但都解決了。」周元看著姐姐憔悴的臉龐,心中一暖,身上的殺伐之氣也隨之收斂。
「那些反賊,已經伏誅。」
他說的輕描淡寫,但只有他自己清楚,那一戰何其兇險。
化勁高手,化龍強者————在那等存在的傾軋之下,自己所謂的戰力,根本不值一提。
還是不夠強。
必須變得更強!
「我聽說————你加入了靖夜司?」周婷猶豫了一下,試探著問道。
「嗯。」周元點了點頭,正準備解釋一下靖夜司的來歷,安撫姐姐,讓她不要擔心。
可下一刻,周婷卻從懷中掏出一個小小的冊子,遞了過來。
嗯?
周元微微一怔,接過冊子。
冊子不大,上面用娟秀的字跡,記錄著一些關于靖夜司的傳聞和規矩。
有些他已經從董墨口中得知,但還有一些隱秘的細節,卻是他都不知道的。
他抬起頭,看向自己的姐姐。
燈光下,她的臉上帶著一絲忐忑,一絲期待。
自從鹽幫事變後,她便迅速成長起來,如今與劉蓉合夥經營繡樓,更是歷練得獨當一面。
這不再是那個需要自己時刻護在身後的小姑娘了。
「很有用。」周元鄭重地將冊子收好,「謝謝你,阿姐。」
周婷這才鬆了口氣,臉上露出爛漫的笑容。
「你的腿,感覺如何了?」周元又問。
「已經好得差不多啦!」一提起這個,周婷就興奮起來,「雖然還不能走太久,但短時間裡,已經和正常人一樣了!」
說罷,她還在周元面前輕快地走了幾步,裙擺飛揚。
周元看著她,心中那塊最柔軟的地方被觸動。
身逢亂世,他在外面可以殺伐果斷,掀起血雨腥風,但只有在姐姐面前,他才能卸下所有防備,感受到片刻的安寧。
「還差最後一步。」周元柔聲說道,「需要用特殊的手法進行針灸,才能徹底根除。
等明日,我便去請朱師姐來幫忙。」
與此同時,在周宅不遠處的長街拐角。
剛剛離去的那兩名差役,正不緊不慢地走著。
「嘿,沒想到啊,咱們這位新晉的靖夜使大人,竟然還有這等癖好。」
其中一名瘦高個差役壓低聲音,擠眉弄眼。
「別瞎說!」另一名矮胖差役連忙制止,「說不準,真是那採花賊易容的呢!」
「那就是個說辭,你還真信了?」瘦高個一臉不屑,「你想想,這採花賊在咱們洛川縣五六年了,向來只挑未出閣的女子,事後也從不傷人性命。
這次怎麼就突然變了?又是殺人,又是吸成乾屍,手段如此酷烈!」
「再說了,咱們這位靖夜使大人,境界突破得那麼快,簡直不是人!要我說,說不準就是練了那采陰補陽的————」
話未說完,他的嘴便被矮胖差役死死捂住。
「你他娘的不想活了!」矮胖差役驚恐地四下張望,「人家現在是靖夜司的人!靖夜司是什麼地方?那是敢在大街上殺人,官府都不敢管的主!」
聽到「靖夜司」三個字,瘦高個瞬間打了個哆嗦,瞬間醒了大半,再也不敢多言半句。
二人正要匆匆離去,一道黑影忽然從暗處閃出,攔住了他們的去路。
「敢問二位官爺,我家娘子一案————可有眉目了?」
來人正是陳娟的丈夫,趙四。
「原來是趙四啊。」矮胖差役嚇了一跳,定下神來,隨即擺了擺手,「我勸你,還是死了這條心吧。」
他湊近一步,用只有三個人能聽到的音量說道:「甚至,我勸你把你看到的,聽到的,全都爛在肚子裡。那個人,不是你能得罪得起的。」
「難道我洛川縣,已經沒有王法了嗎?!」趙四雙目赤紅,聲音嘶啞。
「王法?」瘦高個差役嗤笑一聲,臉上滿是鄙夷與不屑,「他靖夜司,就是王法!」
兩位差役拍了拍趙四的肩膀,繞過他,頭也不回地走了。
只留下趙四一個人,呆立在原地。
他的臉上一陣青一陣白,最終,所有的悲憤、不甘、無力,全都化作了刻骨的怨毒。
他猛地回頭,死死盯著遠處周宅的方向,那裡的燈火,在此刻顯得格外刺眼。
一夜無話。
連番的惡戰與奔波,饒是周元也感到了一絲疲乏。
這一覺,他直接睡到了日上三竿。
醒來後,周元來到廚房,隨意吃了些東西,便準備動身前往青陽武館。
姐姐的腿傷,必須儘快徹底治好。
然而,他剛一推開大門,就看到巡防營千戶程康,正帶著一隊甲士,神色焦急地等在門外。
看到周元出來,程康立刻翻身下馬,快步上前。
「出了何事?」周元問道。
程康深吸一口氣,臉上帶著幾分驚懼,又帶著幾分如釋重負的複雜神情。
他對著周元躬身一禮,沉聲稟告。
「稟告靖夜使大人————」
「銀屍呂沖————找到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