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突破!換血第二層!
洛川城。
距武館會武已過去半月。
那場叛亂在沈玄通現身的那一刻便已註定了結局,可真正令洛川城上下膽寒的,並非叛亂本身,而是叛亂之後的清洗。
商盟,這個盤踞洛川數十年的龐然大物,在短短半月之內,土崩瓦解。
王墨衡靠著會武當日的臨陣倒戈,勉強保住了一條性命,但王家百年基業已盡數充公,族中修為最高的王玄昭與王玄感不知所蹤。
王墨衡本人被削去修為,如今蝸居在外城一間破院裡,與廢人無異。
而吳、魏兩家,則更為悽慘。
家產盡數抄沒,族中長老、掛靠武者,幾乎都被冠上了各種各樣的罪名,收監入獄。
三日前,巡檢司與巡防營聯合行刑,在外城菜市口當眾斬首。
那日血流了半條街。
而手握屠刀的,恰恰是商盟的前成員,韓家家主韓天明,蔣家家主蔣承先。
二人親自擔任監斬官,一個遞簽,一個驗首,配合得天衣無縫。
從商盟的鐵桿同盟,到如今站在商盟的對立面,這兩位家主不遺餘力地打壓舊勢力,比任何人都賣力。
旁人看得不寒而慄。
可這二人心裡比誰都清楚,他們沒有選擇。
那日在大牢之中,董墨當著他們的面,一刀斬斷了魏天河的手臂。那柄黑色長劍上的血跡,至今還刻在他們的記憶里。
不賣力,下一個躺在刑台上的,就是自己。
至此,在洛川城呼風喚雨數十年的五大家族商盟,就此覆滅。
街頭巷尾提起「商盟」二字,再無人敢接話。
縣衙後院。
縣尊劉文舉帶著總巡檢謝洪武與巡防營主將薛萬通,推開了一座不起眼的小院大門。
三人對此地極為熟悉。
院內一方池塘,數尾錦鯉悠然游弋。池畔有一涼亭,石桌上擺著棋盤。
沈玄通端坐在石凳之上,執黑子,正與對面的白衣女子對弈。
白衣女子正是藥王谷長老白蘇。
而董墨懷抱長劍,默立一側。
劉文舉在涼亭台階前駐足,抱拳一拜。
「屬下劉文舉,拜見沈統領。」
沈玄通的視線依舊落在棋盤上,頭也未抬。
「劉縣尊辛苦了。最近這傷,養得如何?」
「自從服用了白長老的藥湯,已經痊癒了。」
劉文舉的回答中規中矩,恭敬得體。
那日武館會武,段氏兄弟射出的陰陽兩極箭幾乎將他炸成碎肉。
雖被董墨及時救下,但那股沖天的爆炸餘波仍將他震得七竅流血。
之後整整十日,他臥床不起,連縣衙的日常事務都交給了師爺代理。
沈玄通將一枚黑子落在棋盤上,發出一聲清脆的響聲。
「如今洛川叛亂剛剛平定,正是百廢待興的時候。」
他抬起頭,看向台階下的劉文舉。
「你這位縣尊,可是一刻也離不開。」
「統領說笑了。」
劉文舉苦笑一聲,躬身道:「我劉文舉在洛川主政數十年,與那商盟也鬥了幾十年。
可統領大人一來,這商盟便土崩瓦解。實在是讓下官汗顏。」
沈玄通不置可否,只是淡淡一笑。
「劉縣尊今日前來,恐怕不是為了說這些場面話的吧。」
劉文舉的笑意一僵。
他沉默了一息,隨後從懷中掏出一封文書,雙手放在沈玄通面前的石桌上,再次退回台階前。
「不愧是沈統領,什麼都瞞不過您。」
劉文舉清了清嗓子,壓低了聲線。
「玄黃關正值戰事焦灼,糧草供需極大。上面已經下了命令,讓下官押解一批軍糧,送往前線。」
他頓了頓,補了一句。
「只是下官對武學一竅不通,擔心路上有閃失。所以想請靖夜司幫忙護送。」
沈玄通打開信封,抽出信紙掃了一遍。
「恐怕還不止吧。」
劉文舉的身子微微一僵。
「統領所言不錯。」
他再次抱拳,這才說出了真正的來意。
「玄黃關外,據說出現了化龍境武者,對關防造成了極大的威脅。青州軍主將請求————請統領前去支援。」
化龍境。
這三個字一出口,涼亭內的氣氛驟然一凝。
一旁的謝洪武和薛萬通對視了一眼,各自從對方的眼底看到了震動。
化龍境武者出現在戰場上,這意味著戰爭的烈度,已經升了一個台階。
沈玄通卻並未動容。
他將信紙疊好,放回桌上,嘴角泛起一絲玩味。
「化龍境武者出現————還真是熱鬧起來了。」
他沉默片刻,語調依舊平淡。
「也罷。既然如此,那我和董墨動身去一趟吧。」
「謝統領!」
劉文舉一喜,拱手急切道謝。
「那下官這就下去準備,」
他說到一半,見沈玄通重新拿起棋子,視線已回到棋盤上,便識趣地住了嘴,帶著謝洪武與薛萬通退了出去。
三人的腳步聲漸行漸遠。
白蘇捏著一枚白子,遲遲沒有落下。
「如此看來,這洛川城的事情,還沒有畫上句號。」
「句號?」
沈玄通將黑子落入棋盤一角,不緊不慢。
「我靖夜司之人,哪有什麼句號。只要這大周一日不太平,我靖夜司之人便一日不敢鬆懈。」
他盯著棋盤上的黑白交錯,眸色漸深。
「甲子之前,那枚神通原種在我的手上被竊。甲子之後,我要親手將它找回來。」
神通原種。
白蘇執棋的手一頓。她下意識看了一眼劉文舉離去的方向,欲言又止。
但看到沈玄通那沉默如淵的側臉後,她沒有繼續問下去。
「那你和董墨走後,這洛川縣,可就要靠周元了。」
一直沉默的董墨適時開口。
「正是要靠他一人。」
沈玄通的回應簡短而篤定。
「會不會有什麼風險?畢竟他的修為,」
「我靖夜司之人,哪裡沒有危險?」
沈玄通直接打斷了他。
「之前諸多獎勵已經賜下,能不能接得住,就看他自己了。」
他將最後一枚黑子重重按在棋盤上。
「他若是做不好,實力不濟,即便死了,那也是他的命數。我靖夜司不是善堂,不養閒人。」
董墨沒有再開口。
因為沒必要。
他自己就是這麼過來的。生死危機,從來就是靖夜司的家常便飯。
白蘇靜靜地將手中的白子放回棋盒,心中一聲輕嘆。
更大的動亂,又要再起了。
天空之上,烏雲如墨,緩緩凝聚。
一聲驚雷炸響。
豆大的雨點砸落下來,打在池塘水面上,激起一圈圈漣漪。
錦鯉受驚,沉入水底。
大獄深處。
五具刑架並立。
架上的五名換血境武者,渾身氣血早已被抽乾殆盡,皮膚貼著骨頭,乾癟得不成人形。
他們的胸口還在微弱地起伏。
活著,但只剩下一口氣。
這一口氣,也是為了將最後一絲殘餘氣血,輸送到腳下的血池之中。
血池此刻僅餘數寸深的液面。
半月前這裡還是一潭齊腰深的猩紅,五名換血境武者數十年積蓄的磅礴氣血,全部匯聚於此。
而如今,這些氣血正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消退。
血液化為無數根細如髮絲的血線,爭先恐後地湧入血池中央那道盤膝而坐的身影體內。
周元。
他赤裸著上身,脊背筆直。全身肌肉的紋理較半月前更加分明,皮膚之下隱隱有暗紅色的血光流轉。
最後一縷血線鑽入他的毛孔。
地面上的赤玄熔血陣猛然一閃。
一道刺目的紅芒從陣紋中進射而出,照亮了整個幽暗的地牢。
緊接著,血池乾涸。
所有的血液盡數消失。
就在這消失的剎那。
周元猛然睜開了雙眼。
一股強橫無匹的氣息從他體內驟然炸開,如同決堤的洪流,瘋狂地向四面八方席捲。
這股氣機遠遠超過了易筋。
遠遠超過了洗髓。
甚至比他在燕翎堡之戰中感受到的任何一名換血境高手,都要濃烈數倍。
氣機打在四周堅硬的青石牆壁上,石壁炸裂,裂紋如蛛網般向四面蔓延開去。
碎石簌簌而落。
五座刑架同時轟然倒塌。
周元緩緩起身。
他隨手一握。
拳風過處,面前的空氣發出一聲尖銳的撕裂聲。
一股從未有過的力量感,充斥著他全身上下的每一根骨骼、每一條經脈、每一寸肌肉。
這種感覺,與突破易筋境時截然不同。
易筋境,是力量的覺醒。
而此刻,是血脈的蛻變。
周元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
掌心的皮膚之下,血液流淌的速度比從前快了數倍,隱隱帶著一絲灼熱。
此時他的修為不是洗髓,不是換血一層。
而是..
換血二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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