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一見楊康誤終生
四月十五,《射鵰英雄傳》首播。
陳墨收工後回到酒店,洗過澡,倚在床頭打開愛奇藝視頻。
片頭曲響起時,他下意識看了眼時間晚上七點四十分。
今天《你好,舊時光》的拍攝任務排得很滿,收工已是七點半。
他幾乎是踩著點趕回酒店的。
第一集主要是郭靖的成長線,彈幕上都沒什麼動靜。
直到第二集末尾,彈幕開始躁動。
「下一集是不是楊康要出來了?」
「蹲一個陳墨版的楊康!」
「為了陳墨而來~」
第三集開始,比武招親的擂台搭在集市中央,紅綢飄揚。
穆念慈一襲紅衣立於台上,眉目如畫,身姿如柳。
孟子意的扮相很美,不是那種濃艷的美,是帶著幾分倔強和幾分羞澀的清麗。
她抱拳行禮,聲音清亮:「小安子穆念慈,今目在此設擂比武招親。但凡有英雄好沒勝得過我,我便9
她頓了頓,垂下眼帘,聲音輕了幾分:「便以身相許。」
然後,鏡頭一轉。
人群中傳來馬蹄聲。
圍觀的百姓自動讓開一條路。
陳墨騎著馬,緩步入畫。
他一身月白錦袍,腰束金絲紋帶,發束玉冠,眉目如畫。
風掠過擂台,捲起他袍角一角,他單手勒韁,微微側首看向台上。
他的眼神,不是輕浮的打量,也不是純粹的驚艷。
是居高臨下的審視中,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興趣。
這是完顏康,是小王爺,是那個在錦衣玉食中長大、從未被拒絕過的天之驕子。
彈幕瞬間炸了。
「臥槽—"
「這個出場!帥我一大跳!」
「這楊康絕了,小說里容貌俊美、風姿雋爽」真的具象化了」
「這和東華帝君是同一個人?陳墨真是演啥像啥!」
「就這一個鏡頭,楊康後面做什麼壞事,我都能原諒!」
「他演完顏康?那不好意思了,我三觀要跟著五官走了。」
最後一條彈幕:「嗚嗚~哥哥別騎馬了,騎我吧~」
你倒是想得美,真騎了,你怕不是要爽死。
這時畫面里,他翻身下馬。
動作乾淨利落,衣袍在空中劃出一道流暢的弧線,落地時連馬蹄都沒驚動。
【武打精通】詞條在拍攝時的效果,此刻完整呈現在屏幕上。
是真正的做到了利落和輕盈。
彈幕又刷過一波:「這個下馬和德芙一樣絲滑!」
「現在好多演員騎馬戲都不敢拍全身,要用道具。
他直接翻身下馬,鏡頭還是遠景!!最重要的是真的好帥。」
楊康走上擂台。
穆念慈抬眼看他,又飛快垂下眼帘。
孟子意的表演在這一刻格外細膩。
她握著劍柄的手指悄悄收緊,睫毛輕輕顫動,抿了抿唇。
像是不敢相信這樣的人物會走上自己的擂台,又像是怕自己失態。
「姑娘,」
陳墨開口,聲音不疾不徐,「請。」
彈幕開始瘋狂磕cp:「是心動啊,糟糕眼神躲不掉~」
「未語先羞,演得太到位了!」
「孟子意好會演,那種少女初見心上人的侷促感」
「真的是演的嗎?我怎麼感覺她好像真的是被陳墨驚艷到了?」
兩人開始交手。
陳墨的武打動作行雲流水。
他並沒有刻意炫技,每一招都符合楊康「武功不弱但不夠紮實」的設定。
在收招時帶著幾分漂亮的花哨招式。
他翻身避開穆念慈的一掌,順勢握住她的手腕,輕輕一帶。
穆念慈踉蹌半步,被他虛虛攬住腰兩人四目相對。
孟子意的臉紅了。
不像是演出來的那種紅。
而是從脖頸漫上來的、根本藏不住的紅潤。
她的睫毛在抖,呼吸明顯亂了,想掙脫又好像使不上力。
只有陳墨知道她的反應是真實的。
因為拍這場戲時,孟子意的臉就是這樣紅的。
當時導演喊了卡,她還躲到一邊用手捂了好久。
但此刻在成片裡,這份真實成了穆念慈最好的詮釋。
彈幕徹底沸騰了:「臥槽,這次真的不一樣。」
「他兩真的沒談嗎?」
「這種心動的感覺,是能演的出來啊?」
「這一對,真的是歷史以來最有cp感的楊康穆念慈。」
「我有點事要去熱芭微博一趟————」
「熱芭,快來啊,你的帝君要被拐走了————」
畫面里,楊康還抱著穆念慈,穆念慈掙扎著想要用腳踢他。
楊康低頭看著她踢過來的小腳,然後一把抓住,然後眼裡帶著玩味。
緊接著,後退一步,回味了一下剛才那一瞬的觸感,然後轉身走了。
那個轉身,陳墨記得自己拍了很多條。
導演要求他既要表現出楊康的不在意,又不能讓人覺得他是在耍穆念慈。
多一分是渣,少一分不夠複雜。
最終呈現的效果,他很滿意。
楊康走得不快,甚至可以說很慢。
他的背影漸漸遠去,披風在風中輕輕揚起。
他沒有回頭。
但鏡頭切到穆念慈的臉。
她站在原地,望著他的背影,眼眶微紅。
彈幕在這一刻仿佛和穆念慈共情了:「這是真喜歡上他了。」
「一見楊康誤終身。」
「穆念慈好苦,第一眼就輸了」
然後他轉身,走下擂台。
月白錦袍的背影在人群中漸行漸遠。
穆念慈站在原地,看著他離開的方向。
風吹動她鬢邊的碎發。
她低下頭,手指攥緊了袖口。
那個瞬間,彈幕沉默了半秒,然後爆發出更洶湧的浪潮:「什麼也沒說,但什麼都說了」
「宿命感真的好強。」
當片尾曲響起時,陳墨放下手機,長出一口氣。
他想起去年在橫店拍這場戲的日子,想起蔣導一遍遍給他講楊康的複雜心性;
想起吳指導幫他摳動作到深夜;
也想起孟子意坐在監視器後小聲地問導演:「我剛才那個眼神夠不夠羞澀」。
那時候誰也不知道劇播出會是什麼反響。
此刻,他打開微博熱搜。
#射鵰英雄傳開播#第12位#陳墨楊康#第6位#孟子意穆念慈#第11位點進#陳墨楊康#的話題,第一條是營銷號的截圖。
楊康出場那個鏡頭,配文「這版完顏康的扮相你們給幾分?」
評論區贊數第一:「十分滿分我給十分。不是粉絲,是真的覺得他演出了小王爺的貴氣和少年感,比武招親的那場打戲太好看了。」
陳墨往下滑,看到很多普通觀眾的反饋:「本來對楊康無感,但是這一版我是真的很喜歡。」
「他看穆念慈的眼神好真誠,不是那種油膩的撩,真的是少年的心動」
「終於有人把楊康演得像個二十歲的人了」
「東華帝君我都沒get到,但楊康我真的get到了,陳墨這傢伙有點東西。」
他正準備退出,手機頂端彈出幾條微信。
都是田溪薇發的:「陳墨老師!我正在看射鵰!比武招親這場戲演得太好了!」
「楊康出場那個鏡頭,我反覆拉進度條看了五遍!」
「你是怎麼做到的啊,那個下馬、那個眼神,真的太帥了」
「還有孟子意老師,她那個臉紅是真實的嗎?
演得太好了,我隔著屏幕都替穆念慈心動」
「我們宿舍三個女生一起看的,現在都在嗷嗷叫」
「[視頻]」
陳墨點開視頻,是田溪薇錄的屏幕。
手機鏡頭晃動著對準電腦,背景音里有幾個女生的尖叫聲:「啊啊啊,他又笑了!這個笑我要丟了!」
第二天清晨,陳墨抵達劇組時,天剛蒙蒙亮。
橫店的四月天亮得早,片場已經忙碌起來。
場務們在鋪設軌道,燈光組在調試反光板,副導演拿著對講機確認群眾演員到位情況0
陳墨走進化妝間,化妝師小周已經開始準備。
「陳墨老師,昨晚《射鵰》首播我看了,」
——
小周一邊調粉底色號一邊說,語氣裡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您演的楊康太上頭了,我朋友圈全是截圖。」
「謝謝。」
陳墨聞言笑了笑。
「真的,我老公從不追劇,昨晚路過瞄了一眼,結果站在我後面看完了整集,」
小周拿起化妝刷,「他說這版的楊康看著不煩人。」
化妝間門被敲響。
李蘭笛探進半個腦袋:「陳墨哥,早啊!」
「早。」
李蘭笛進來,在小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開始讓另一位化妝師上妝。
她從包里摸出手機,邊打哈欠邊說:「昨晚我把《射鵰》前四集追完了。」
陳墨從鏡子裡看她:「幾點睡的?」
「一點多————」
李蘭笛打了個更大的哈欠,「怪我,不該點開的。結果一集接一集,根本停不下來。
「」
她偏過頭,認真看向陳墨:「陳墨哥,你出場那個鏡頭,騎馬從人群里出來,我真的」」
她頓了頓,似乎在找形容詞,最後放棄了,直接豎起大拇指:「太帥了。」
陳墨失笑:「謝謝。」
「不是客套,是真的帥,」
李蘭笛認真強調,「我昨晚發消息給我媽,說這就是我的合作演員。我媽還讓我找你要張簽名照。」
化妝師們都在偷笑。
李蘭笛自己也笑了,轉頭對著鏡子讓化妝師繼續上底妝,嘴裡還不忘補充:「陳墨哥你得給我一張簽名照,讓我寄回去交差。」
「行。
"
陳墨答應得很爽快。
晨光漸亮。
七點半,劇組正式開工。
今天要拍的是一場重頭戲。
林楊騎自行車追趕余周周乘坐的公交車。
這是原著里很經典的場景。
少年騎著單車,追著載著心上人的公交車。
隔著車窗,他們揮手、微笑。
陽光正好,青春正盛。
沙莫導演站在監視器旁,給陳墨和李蘭笛講戲:「這場戲不需要台詞,全靠表情和眼神。陳墨,你的笑要自然,不是表演出來的笑,是真的看到周周后,發自內心的開心。
「7
陳墨點頭,表示理解。
「蘭笛,你看到林楊時,要有點意外,但更多的是被他的傻氣打動。」
沙莫導演轉向李蘭笛,「那種這人怎麼這麼笨,追公交車不累嗎」但又忍不住笑出來的心情。」
李蘭笛認真聽完,點點頭。
「好,各部門準備!」
副導演舉起手,「群眾演員就位,公交車準備,自行車組準備!」
陳墨跨上道具組準備的老式自行車。
這是他重生後第一次騎這種老式自行車,車身很重,車座硬邦邦的,但勝在穩定。
他試著蹬了兩圈,鏈條發出輕微的咔嚓聲。
攝影師扛著機器坐上跟拍車。
公交車啟動,李蘭笛坐在靠窗的位置。
「《你好,舊時光》第46場第1鏡,Action!」
場記板打下。
公交車緩緩駛離站台。
陳墨蹬動自行車。
車輪碾過清晨的石板路,發出細碎的聲響。
他沒有演。
他讓自己成為林楊。
清晨的風掠過耳畔,陽光從梧桐葉的縫隙間漏下來,碎金般灑了一地。
他追著那輛公交車,追著車窗里那個模糊的身影。
然後她轉過頭來。
李蘭笛飾演的余周周看到了他。
她的表情先是意外,眼睛微微睜大,像是不相信這人真的會騎自行車追公交車。
然後,她嘴角的弧度慢慢揚起。
不是那種矜持的笑,是被少年的傻氣打動後,藏不住的笑意。
她舉起手,隔著車窗,向他揮了揮。
陳墨笑了。
那個笑容—
是林楊的,十八歲的,看到喜歡的人時那種純粹的、乾淨的、毫無雜質的笑。
陽光正好落在他臉上,在他彎起的眉眼間流轉,在他上揚的唇角跳躍。
風鼓起他的白襯衫。
少年騎著單車,追著載著心上人的公交車。
監視器後,沙莫導演愣住了。
場務忘記喊「卡」。
燈光師的手停在半空。
就連公交車司機都下意識放慢了車速。
整個片場,安靜了足足五秒。
然後沙莫導演猛地站起來:「卡!完美!一條過!」
他幾乎是喊出來的。
工作人員們這才回過神,掌聲和驚嘆聲同時爆發:「臥槽這個鏡頭絕了!」
「這光線照射在陳墨身上,帥的不行了!」
李蘭笛從公交車上跳下來,小跑到陳墨身邊,臉上的笑容還沒褪乾淨:「陳墨哥,你剛才那個笑,我差點接不住戲!」
「怎麼了?」
「因為我差點笑場,」
李蘭笛斟酌了一下用詞,「不是覺得好笑那種笑,是真的覺得————哇,林楊好帥,那種忍不住想笑。」
周圍的工作人員都笑了。
「蘭笛你這誇人方式挺別致。」副導演打趣。
「我是認真的!」
李蘭笛急了,臉都紅了,「是很自然很舒服的帥,好像他本來就應該這樣笑。」
沙莫導演走過來,看著監視器里的回放,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轉向副導演:「這個鏡頭,記一下,到時候剪進片頭。」
「好的。」
沙莫導演又看了一遍回放,感慨地說:「現在很多年輕演員演陽光,演得很用力,恨不得把我是陽光開朗大男孩」寫在臉上。」
他頓了頓,看向陳墨:「但你不用演。因為你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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