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恩渾身的肌肉都在這一瞬間繃緊,特級咒力在體內瘋狂運轉,像是一張拉滿的弓。
「夏油傑先生,這玩笑可一點都不好笑。」
林恩拄著黑色的手杖,另一隻手不動聲色地護住了身後的順平以及昏迷的伏黑。
「我只是個賺點差價的商人而已,而您……」
林恩推了推眼鏡,鏡片後的目光銳利如刀。
「可是妄圖顛覆整個咒術界的……極惡詛咒師啊。」
「名字只是代號。」
羂索並沒有生氣,他依舊保持著那種令人如沐春風、卻又毛骨悚然的微笑。
他緩緩抬起手,寬大的袈裟袖口隨風擺動。
「商人也好,詛咒師也罷。」
「在這個即將到來的新時代里,只有強者才有資格定義身份。」
羂索的目光越過林恩,看向了溶洞深處那片躁動的黑暗。
「林恩先生,你剛才拿走了那根手指,對吧?」
「那是給宿儺的祭品。」
「我知道。」
羂索點了點頭。
「但並不是每個人都有資格給『詛咒之王』送禮的。」
「如果你的實力配不上你的野心,那你手中的籌碼,就會變成你的催命符。」
話音未落。
羂索的手指輕輕一彈。
「嗡——」
一股晦澀的咒力波動瞬間掃過整個溶洞。
就像是打開了地獄的閥門。
「吱吱吱——!!!」
「吼——!!!」
原本潛伏在地下、被之前戰鬥嚇退的無數低級咒靈,此刻仿佛受到了某種狂亂的召喚。
它們從岩壁的縫隙里、從地下的土坑裡、從黑暗的角落裡瘋狂湧出。
十隻……百隻……千隻!
黑壓壓的一片,如同潰堤的洪水,帶著令人窒息的惡意,朝著林恩等人席捲而來。
這是羂索的見面禮——百鬼夜行。
「這也太多了!」
順平看著那鋪天蓋地的咒靈潮,臉色瞬間慘白。
密恐患者的噩夢。
而且每一隻咒靈的眼睛裡都閃爍著嗜血紅光,顯然被強化過。
「老闆!怎麼辦?!」
順平下意識地看向林恩。
林恩沒有動。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那即將吞沒他們的黑色浪潮,然後微微側頭,看了一眼身後的順平,以及躺在地上的伏黑惠。
「順平。」
林恩的聲音平靜得可怕,完全沒有被這恐怖景象嚇到的樣子。
「還記得我在車上跟你說過的話嗎?」
「哎?」順平一愣。
「真正的員工,要學會替老闆分憂。」
林恩手中的【黃金律法】猛地頓地。
「咚!」
一股無形的氣浪以他為中心擴散開來,暫時逼退了沖在最前面的幾隻咒靈。
「聽好了,吉野順平!」
林恩的語氣變得嚴厲,不容置疑。
「這是你的轉正考試!」
他一把抓起地上昏迷的伏黑惠,像扔沙袋一樣扔向了順平。
「守住他!」
「在我搞定那個大傢伙之前,別讓任何一隻髒東西碰到你們!」
「做得到嗎?!」
順平接住伏黑惠,看著那如海嘯般湧來的咒靈群,雙腿都在打顫。
這根本不是做不做得到的問題。
這是會死人的!
但是……
順平看了一眼擋在最前方的林恩的背影。
那個背影並不寬大,卻像是一座山,擋住了那股最恐怖的、來自羂索的威壓。
「……是!!」
順平咬破了嘴唇,眼中的恐懼被決絕取代。
「淀月!!」
巨大的水母式神憑空出現,但這一次,它沒有飄在空中。
順平雙手結印,咒力瘋狂輸出。
「形態變化·劇毒堡壘!」
巨大的水母瞬間落地,觸手相互交織、硬化,形成了一個半圓形的透明護罩,將順平與伏黑惠死死護在裡面。
「滋滋滋——」
衝上來的咒靈撞在護罩上,立刻被觸手表面的劇毒腐蝕,發出悽厲的慘叫。
「哦?」
遠處的羂索挑了挑眉,眼中閃過一絲意外。
「那個也是……從無到有培養出來的嗎?」
「式神的運用很有趣。」
「不過……」
羂索的目光重新回到了林恩身上。
「我想看的,是你的成色。」
「去吧。」
羂索揮了揮手。
咒靈潮中,幾隻體型巨大、顯然達到了一級水準的巨型咒靈,咆哮著繞過了順平的防線,直撲林恩!
那是羂索用咒靈操術控制的精銳。
一隻長著翅膀的怪鳥,一隻全身覆蓋岩石鎧甲的巨猿,還有一隻潛伏在地下的影魔。
三隻一級咒靈,呈品字形夾擊!
配合那鋪天蓋地的雜魚,這是絕殺之局。
「呵。」
林恩看著衝過來的怪物,嘴角勾起一抹優雅而冰冷的弧度。
他並沒有後退。
甚至沒有拔刀。
他只是單手握著那根黑色的紳士手杖,像是在參加一場晚宴般,閒庭信步地迎了上去。
怪鳥咒靈率先殺到,鋒利的爪子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抓向林恩的頭顱。
林恩看都不看,手杖隨意地向上一格。
「當!!」
明明是鈍器,卻發出了金鐵交鳴的脆響。
怪鳥那足以抓碎坦克的利爪,竟然被這根細細的手杖穩穩擋住,不得寸進。
與此同時。
【黃金律法】的杖身微微一震。
一股肉眼不可見的波動被手杖吞噬。
「吼!!」
岩石巨猿緊隨其後,磨盤大的拳頭狠狠砸向林恩的胸口。
林恩手腕一轉,手杖橫在胸前。
「咚!!!」
沉悶的撞擊聲讓周圍的空氣都震盪了一下。
林恩的雙腳陷入地面三寸,但他的身體紋絲不動。
手杖再次震動,杖身上閃過一道晦暗的流光。
「只有這種程度嗎?」
林恩推了推眼鏡,語氣輕蔑。
「如果只是這種雜魚,連讓我拔刀的利息都不夠啊。」
「那就再加點碼。」
羂索笑了。
他伸出一根手指,對準了林恩。
這一次,他釋放出的那隻咒靈,氣息截然不同。
轟!
一隻長著三個腦袋、渾身燃燒著幽綠色鬼火的准特級假想怨靈,從羂索身後的影子裡爬了出來。
它沒有去管順平,而是死死鎖定了林恩。
那種壓迫感,讓空氣都變得焦灼。
「這才像樣嘛。」
林恩握著手杖的手指微微收緊。
他能感覺到,手杖里的「債務」正在渴望更多的衝擊。
「呼……」
林恩明白,如今的自己剛抵達特級,羂索比起自己不知道強了幾個檔次。
想要制勝,必須利用好每一份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