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領域展開。」
伴隨著這句低語，那個手印在虛空中結成。
一切都發生得太快，快到連特級咒靈的神經信號都來不及傳遞到大腦。
「無量空處。」
轟——！
世界被置換了。
原本充滿血腥味的澀谷B5F站台，瞬間變成了一片深邃無垠的宇宙星空。
但這個宇宙只存在了0.2秒。
對於普通人來說，這0.2秒幾乎無法察覺。
但對於處於領域內所有擁有大腦的生物來說，這0.2秒意味著——死機。
【無量空處】的效果是強制灌輸「無限」的信息。
看見一切，感受一切，知曉一切，因此什麼都做不了。
僅僅0.2秒的暴露，灌入大腦的信息量就相當於大半年份的日常總和。
啪。
領域解除。
剛才還喧囂的地獄，突然陷入了詭異的死寂。
在那一瞬間，無論是那些瘋狂嘶吼的改造人，還是正準備大開殺戒的真人和漏壺。
亦或是那些驚恐的人類，全部像被切斷了電源的人偶，直挺挺地站在原地。
全員，昏迷。
在這片死寂的畫卷中，只有一個活物在動。
不，那是超越了動態視力極限的暴風。
對於隨時可能醒來的特級咒靈，五條悟考慮到他們反抗的可能。
因此，他的選擇是，在這段時間裡，以最快的速度完成一件事。
消滅一千多隻改造人。
唰——！
那個白髮的身影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道在大廳內瘋狂折射的蒼藍閃電。
五條悟選擇了最原始、也是最耗費精力的做法。
一個個去殺。
不在人群中使用赫，不用蒼，甚至不用反轉術式來恢復體力，僅憑純粹的咒力包裹拳頭。
砰！砰！砰！
這不是戰鬥，這是精密到微米的手術。
五條悟的身影在密密麻麻的人縫中極速穿梭，如同穿針引線。
每一次停頓，都精準地避開了昏迷的人類，只將手掌按在改造人的頭顱、胸腔、脊椎上。
擰斷、拍碎、扯落。
第1隻。
第10隻。
第50隻。
五條悟的動作快到在視網膜上留下了無數重疊的殘影，仿佛同時有幾十個五條悟在進行著殺戮。
血霧還沒來得及落地，他的身影已經出現在了十幾米開外。
改造人們甚至連變成屍體倒下的時間都沒有，就被這股狂風卷碎。
第200隻……
第500隻……
每一次出擊都必須極度精準，不能有一絲一毫的偏差，不能誤傷哪怕一個昏迷的平民。
這種高強度的精神集中，比連續展開領域還要折磨神經。
第800隻……
汗水從五條悟的臉頰滑落，瞬間被極速風乾。
第299秒。
砰！
隨著最後一隻改造人的身體化為飛灰，這場單方面的屠殺終於畫上了句號。
大概1000隻經過改造的人類，在不到五分鐘的時間裡，被五條悟全數袚除。
呼……呼……
風暴驟停。
大概1000隻經過改造的人類，在不到五分鐘的時間裡，被五條悟全數袚除。
呼……呼……
五條悟停下腳步，站在屍山血海的中央。
即使是最強，在進行了如此高強度的精密操作和體術爆發後，呼吸也不免急促。
他大口喘著氣，大腦因為剛才開啟領域和後續的高速運算，開始隱隱作痛。
「結束了……」
五條悟擦了擦額頭的汗水，那雙六眼重新開始掃描戰場，尋找那幾個特級咒靈的位置。
五條悟轉過身，帶著凌厲的殺意走向剛剛甦醒的漏壺。
「接下來，輪到你們了。」
然而。
就在五條悟邁出第一步的瞬間。
他腳下的地面，突然出現了一個小小的方塊物體。
那是一個被幾張符咒包裹著的、散發著不祥氣息的骰子狀物體。
咣當。
物體落地，發出了清脆的聲響。
五條悟停下腳步，低頭看去。
「這是……什麼？」
與此同時，一個熟悉的聲音，帶著讓五條悟靈魂都為之震顫的笑意，從黑暗中響起：
「獄門疆，開門。」
伴隨著這句咒語，地面上那個散發著不祥氣息的骰子狀物體猛然裂開。
就像是有生命的血肉在翻湧，獄門疆瞬間變形成四個巨大的肉塊，如同捕獸夾一般張開，中心的獨眼死死鎖定了面前的五條悟。
「什……」
五條悟的瞳孔微縮。
他想逃。以他的速度，在這個距離下閃避並不是難事。
然而，就在他準備發動瞬移的剎那，一個身影出現在了獄門疆的後方。
那是一個穿著袈裟、留著丸子頭、臉上掛著溫和笑容的男人。
那是五條悟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摯友。
「嗨，悟。」
男人揮了揮手，語氣輕鬆得就像是在高專時期的午後。
「好久不見。」
五條悟的動作停滯了。
「夏油……傑？」
不可能。
這是絕不可能發生的事。
因為在去年平安夜的百鬼夜行中，五條悟親手殺死了夏油傑。他親眼確認了摯友的死亡。
那是他親手埋葬的青春。
【獄門疆封印條件：讓目標腦內時間流逝一分鐘。】
對於普通人來說，一分鐘就是六十秒。
但對於擁有「六眼」、大腦運轉速度遠超常人的五條悟來說，這一眼萬年。
在看到夏油傑的那一瞬間，那些關於高專的、關於青春的、關於那個「最強二人組」的記憶，如同走馬燈般在他腦海中瘋狂溢出。
「三年間的青春……」
根本不需要一分鐘。
在這個瞬間，五條悟的腦內時間已經流逝了無數個日夜。
砰！
獄門疆的肉壁猛然合攏，將五條悟死死地禁錮在原地。
咒力消失了。
身體動不了了。
五條悟發現自己徹底失去了對身體的控制權。
「……該死。」
五條悟咬著牙，看著面前那個活生生的「夏油傑」，六眼給出的信息反饋是殘酷的真實。
「我的眼睛告訴我，你是夏油傑。但我的靈魂否定這一點！快回答我！你到底是誰！！」
面前的男人笑了。
他伸手抓住了自己額頭的縫合線，用力掀開了頭蓋骨。
裡面沒有大腦，只有一個長著嘴巴的詭異腦花。
「噁心死了。」五條悟冷冷地說道。
「別這麼說嘛。」羂索重新蓋上頭蓋骨，「畢竟這也是為了封印身為最強的你。晚安，五條悟。新世界再見吧。」
獄門疆開始收縮，即將完成最終的閉合。
就在這時，五條悟突然想起了什麼。
那個名為林恩的奸商，曾經賣給他一個所謂的「獄門疆仿製品」，並神神秘秘地說那是為了防止他「在陰溝裡翻船」。
當時五條悟對此嗤之以鼻。
「哈……原來是這樣嗎？林恩，你這傢伙，連這也算到了嗎？」
五條悟的嘴角勾起一抹無奈又帶著一絲期待的苦笑，那是他在被黑暗吞噬前留下的最後表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