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 311:四季之命
修多羅千手丸居高臨下地看著松下悠介體表處湧現出來,並在此刻鋪開來的磅礴靈壓,於此刻些微地掀起了嘴角,露出稍許不屑似的表情。
實力提升到了這個層級過後,即便不需要太多的交流,她也能夠通過觀察與分析的方式,去進一步地感受到能力的各種形態。
而如今通過靈壓的感知,她便是可以在第一時間知曉————
松下悠介此刻動用的力量,與她的斬魄刀有著極為相像的「個性」與傾向」。
毋庸置疑。
「你也想編織他人的命運嗎?」
她的語氣高傲,盛氣凌人的同時,說話的腔調之中浮現出了字面意義上的鄙夷之感。
何等無知?
「只是掌握到了些微的力量,就妄想自己能夠驅使這種程度的力量————就算是不自量力,多少也得搞清楚自己的斤兩才行。」
予以無禮之人最為嚴苛的懲戒與責罰。
這便是修多羅千手丸此刻的將行之事————
而面對著如此淵獄般的威壓,松下悠介的表情卻是沒有絲毫的變化。
他就仿佛已經預知到了接下來要發生的一切事情般,並無任何的表情波動,只是安靜地仰望著對方。
不回答亦是一種高傲。
意識到了自己在此刻微妙地處於低位」的一方,修多羅千手丸微微後仰腦袋,於此刻露出明顯的不悅之色。
她討厭事情脫離自己的掌控,特別在這種火力全開的狀態之下。
自恃為掌控著命運之力的修多羅千手丸,此刻便是絕對無法接受這種情況————她緊抿著嘴唇,切斷了交流的欲望,並在此刻背轉過身。
「汝之命運就在此畫下句點吧。」
踏,踏,踏————
她的腳步慢慢遠去,直至身形都一併隱沒著進入到了那鳥居狀的高柱之下。
「當然,那個孩子對我們有大用處。我不會觸碰她的命運,也會好好地,小心翼翼地————如同面對珍珠寶石般地小心對待她。」
這話語裡頭既有著小心,也有著些微的自得感蘊藏其中。
因為這既是上位者的絕對宣言,也是修多羅千手丸此刻以高位者身份的主動表現」。
若是能夠反抗的話,盡可以嘗試著追上她—當然,松下悠介並沒有做出任何反應。
反倒是他懷中的丫頭不斷叫嚷著,像是看到了什麼有趣的玩具般,一邊大叫著一邊揮動雙手,露出滿臉激動的表情。
松下悠介簡單地安慰了一下,隨後抬頭朝著四周打量似地看了過去。
不過只是些微分神了的空擋而已,原本尚且還算是清明」的環境在此刻都已是變得渾噩而陰鬱。
松下悠介看到四卷綢緞於不遠處顯現了出來。
金·綠·紅·白————
四色交織著顯現了出來,彼此之間顯得涇渭分明,同時又顯現出了一種極為醒目的視覺衝擊力。
松下悠介的目光幾乎是第一時間就被吸引了過去。
隨後——
他便是再也「挪」不開來了。
咔噠,咔噠,咔噠————
這並非是某種機器做功從而發出的聲響,而是某個拖著木屐而行,於綢緞背後穿行而過的女子,正用短促的語調模仿著發出的動靜。
修多羅千手丸不知在何時換上了一身雍容華貴的著裝,她步伐穩健而淡定,不急不緩,就這麼平視著前方,緩步而行。
而在她踏入到了金的範圍之後,天地也隨之變化。
呼嘯而來的狂風大作,天空之上垂落雨滴,就好像是洞穿了天地間隙的靈物——————
淅淅瀝瀝的大雨傾盆而下,貫穿了整個世界,將松下悠介淋得渾身濕潤。
「春雨傾盆而至,萬物如夢初醒。」
待得一切落定過後,那金色的綢緞無聲收攏。
而在松下悠介的身上,原本象徵著靈壓的光團亦在此刻被抽離了大半之多。
松下悠介垂落目光,打量著自己的身體,思索片刻。
稍許弄明白了這個能力的運用及緣由。
編制命運的力量可以影響現狀,而面對著靈壓與自身稍許持平了的對手————此刻的修多羅千手丸就需要分段式地行動。
一點點壓迫,逼近,直至徹底壓制住對手的實力過後,再去精心將其處置。
的確是個與當事人心境極為相符的能力————
心思縝密而小心。
其後,修多羅千手丸又開始繼續前進。
咔噠,咔噠,咔噠————
她的步調依舊平緩如常,猶如某種藝伎出行時那般的矜持。
此番現身,她只為吸引全部人的眼球。
而在其後,她撞入到了那深綠色的綢緞之中。
其身影蘊藏其中,若隱若現————與此同時,松下悠介聽到了頭頂之上傳來的劇烈轟鳴之聲。
微微抬頭望去,在肉眼不可見的範圍之外,無數的烏雲聚攏而來,盤踞其中。
閃爍著的雷光電芒不斷交織,於其中碰撞著醞釀成型,最後化作轟隆作響的霹靂自天
而降,狠狠砸落了下來!
無法動彈,更談不上閃避的松下悠介被正面擊中————只是剎那之間,他的身體就猶如琉璃般地碎裂,稀稀落落地碎了開來。
腦袋、身體、雙手、支撐著的雙腿————都被逐一地拆解,粉碎,直至最後化作了滿地的齏粉。
「呀————」
掉落在地上的丫頭卻仿佛是沒有感覺到絲毫的變化般,只是躺在了松下悠介化作的殘軀碎塊之上,向著天空伸出雙手。
而在同時,那宛若帶著哀嘆般的語氣又至。
「夏雷隆隆作響,時節轉瞬即逝。」
咔噠,咔噠,咔噠————
修多羅千手丸保持著穩步前進的姿態,此番隨著她踏出綢緞的動作落成,那回卷而去的光影帶走了僅存不多的靈壓。
失去了形狀,同時又失去了靈壓方面的優勢,松下悠介或許就此迎來了自己的終末」?
當然,結局如何暫且還說不好。
因為修多羅千手丸還在繼續前進著。
只是相較於之前的莊重而言,此刻的腳步已是有了明顯的輕快趨勢。
就仿佛是解決掉了某個懸停在了心中的巨石般,修多羅千手丸的嘴角不禁微微上揚,帶著一股微妙的輕鬆之意。
她的動作變快了些許之多————
隨後,修多羅千手丸踏入到了紅色的綢緞之後。
僅是剎那之間的停頓,肉眼可見的燦爛金色便已從天邊垂落而下——————
這些滑落下來的事物就如同某種陽光碎片般,淅淅瀝瀝而來,點滴墜入,直至徹底融入到了象徵著松下悠介的殘片之中。
這些殘留物在兩個呼吸的停頓過後,就這麼悄無聲息地進一步破碎,變成了完全看不出原狀的乳白色粉末。
剝離,破壞,拆解————
此刻的修多羅千手丸,正在發起的進攻就是如此直觀且猛烈。
而那原本帶著哀嘆般的幽怨語氣,亦在此刻陡然上升了幾個語調,變得爽快了些許。
「秋日暖熏人心,不復往日威風。」
咔噠,咔噠,咔噠————
她從紅色的綢緞之後步行而出,不同的是,今次的修多羅千手丸已將腦袋轉向了這邊。
她直勾勾地看向了台下的粉末狀事物,臉上的表情未有絲毫變化,點著紅印的薄唇微抿,變成了一條細長的薄線,顯現出了微妙而自信的輪廓。
若是為了壓制的話,到此為止就已經足夠。
但這並不符合當事人的美學。
一場戲劇,既已經開始,那就勢必也要有個正經的收尾才好。
這是不得不做的一件正事。
修多羅千手丸盯著那些象徵著松下悠介的事物,緩緩收斂視線過後,微微揚起了下巴,於此刻緩步上前,無聲地步入到了最後的一截綢緞之後。
白色的光影之下,修多羅千手丸的側影在此刻顯現得最為醒目————
而在她步入其中了的同時,整片天地亦在此刻吹拂起了一陣蒼白色的狂風。
夾雜著冰晶與碎片,凜冽如寒冬臘月般的時節之風————就這麼一下下地刮」了過
來,將松下悠介殘存不多的痕跡都給徹底吹散了開來,直至消失不見。
至於在其之後的————
修多羅千手丸似乎也已經確信了此刻的結局,轉而站定綢緞之後,於此刻面朝而來,用著感慨似的語氣說道。
「也就到此為止嗎?說到底,也不過只是這個程度的男人罷了。」
啪。
白色的綢緞翻卷而來,落定,合攏。
至此————四色交織著的命運都已經編織成型。
相較於原著裡頭,為滅卻師親衛隊而使用的各種命運而言,如今松下悠介一人獨享四處,也算是某種意義上的特殊對待了。
修多羅千手丸從織布機上一躍而下。
她站定在了這空曠無垠,仿佛漫無邊際的靈壓領域之中,略微感慨似地望向了曾經站著松下悠介的位置。
突破了零番隊的封鎖,儘管沒有直面其他人的最終力量————但僅憑一己之力就擊穿了三人的防線,從戰績上來說已是做到了令人咂舌的地步。
對了。
若是還能夠再看到松下悠介的話,她或許也會說上一句話吧。
自豪吧,你已經很強了。
至於眼下。
她也要完成自己的使命才行。
緩步上前,她盯著在地上發出呀呀」叫喊聲的丫頭,目光之中的柔和神采無聲地顯現了出來。
如之前所說的那般,零番隊之存在本身都是為了靈王————為了能夠完成自身的使命,即便是讓零番隊的成員們自害,這些人都能毫不猶豫地將其執行。
所以對於這個靈王候補」,修多羅千手丸懷有無比的親近感,甚至可以說是些微的恭敬之心。
「讓我帶您走吧。」
她半蹲下身,正打算伸出自己背後的幾條機械手。
然而動作還未能落成,那陡然間奔涌而來的危機感」,便如潮水般一股腦地打了過來,讓她的心神都在此刻被狠狠地沖刷了一遍。
有什麼東西?
修多羅千手丸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地站了起來。
她向著四周張望,可入目而來的卻都是一片虛空的黑。
也正是到了這個時候,她才仿佛是有些反應過來似地微張開嘴。
想起來了,這違和感究竟源自於何處。
如果說松下悠介已經被完全壓制,甚至滅殺當場了的話————
那現如今還維持著的漆黑色領域,又是從何而來?
要知道這並非是修多羅千手丸的靈壓蔓延之地————更甚至,她在此刻已經感受到了,那象徵著松下悠介的靈壓,在此刻又重新出現了奔涌的趨勢!
他還沒有死?!
幾乎只是念頭浮現出了的一瞬間過後,修多羅千手丸所處的地面之上,已是閃爍起了明亮的金黃色光斑。
看著這些事物逐一浮現了出來,她不假思索地開始後退,直至回到了自己的領域之中。
無法把握現狀,那就優先進行觀察————直至確定了情況再開始行動,也不算遲。」
另外,修多羅千手丸對於現狀也同樣感到困惑與不解。
畢竟自己的能力自己最是清楚。
被編織了命運的人不可能逃脫掉這份獨屬於他的定數」,而松下悠介明明是在她的眼皮子底下被消磨殆盡的————
眼下又怎麼可能會如此輕鬆地回歸」而來?
這裡頭肯定會有什麼自己不知道的東西潛藏其中————而在這般思考的同時,修多羅千手丸看著不遠處的光斑聚攏,臉上的不屑也是明顯了許多。
「就算是再來一次也好。」
無妨。
只不過是重新再殺一遍罷了。
已經親自葬送過一次的亡靈,就算是捲土重來,對於修多羅千手丸而言也是全無任何的威脅可言。
她便是如此自信,正因為已經完全取回了自己的力量————這名零番隊的成員便可以自
上而下地俯瞰一切。
不論是這個登上靈王宮,不服從管教的無禮之人,還是潛藏陰影之處,尚未現身了的危險之人————面對她這編織命運的力量,都只會有一個下場。
然而,就在這些金色光斑聚攏而來的下一刻。
看著從中浮現出來的事物成型,修多羅千手丸亦在此刻露出了個瞠目結舌似的表情。
「這————」
她的表情略微失態,語氣更是有些難以言喻的激動感。
「怎麼可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