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諸神無情,折翼之舞
「轟—!!!」
純白的聖劍與漆黑的「災厄」在聖城魯門的上空毫無花哨地撞擊在一起。
這一瞬間,時間與空間仿佛都失去了意義。沒有震耳欲聾的爆炸聲,因為在雙劍交鋒的那個奇點,連聲音傳播的介質都被徹底湮滅了。
天空中出現了一個詭異的畫面:以羅德和六翼天使為中心,整個世界被涇渭分明地劈成了兩半。左邊是連光線都能吞噬的深淵極夜,右邊是連靈魂都能點燃的神聖極晝。兩股代表著這個世界最本源、最極端的法則力量,在毫釐之間瘋狂地互相傾軋、切割。
緊接著,被壓縮到了極致的能量終於爆發了。
一圈肉眼可見的半透明漣漪,夾雜著黑白兩色的狂暴亂流,呈環形向外擴散。
首當其衝的,便是下方那座象徵著教廷無上權威的聖城大教堂。這座屹立了數千年、
被歷代教皇加持過無數神聖陣紋的宏偉建築,在這股餘波面前脆弱得如同沙灘上的城堡。
高聳的穹頂瞬間氣化,巨大的漢白玉石柱如同被無形的巨手摺斷,轟然倒塌。
「快退!退開!」
殘存的聖殿騎士和牧師們絕望地呼喊著,連滾帶爬地向著城外逃去。但他們的速度根本無法與能量風暴相比,凡是被那黑白亂流觸碰到的生命,無論是被神聖火焰燒成灰燼,還是被深淵氣息腐蝕成血水,都在瞬間灰飛煙滅。
教皇克萊門特七世被兩名忠誠的紅衣主教死死護在身下,一層層神聖護盾在他們頭頂亮起又瞬間破碎。當風暴終於平息時,克萊門特推開身上已經變成焦炭的主教屍體,顫抖著站起身。
他環顧四周,原本繁華神聖的魯門城,此刻已經變成了一個巨大的隕石坑。除了他腳下這塊因為刻有核心神降陣紋而勉強保存下來的高台,周圍的一切都被夷為了平地。
但克萊門特不在平這些,他猛地抬起頭,布滿血絲的雙眼死死盯著高空。
「殺了他————偉大的神明啊,降下您的神罰,把那個異端碾成齏粉吧!」教皇在心中瘋狂地祈禱著。
然而,天空中的戰況,卻讓他的心臟如墜冰窟。
高空中,羅德與六翼天使的身影正在以一種超越了人類視覺極限的速度瘋狂交鋒。
「鐺!鐺!鐺!鐺!」
密集的金屬交擊聲如同死神的戰鼓,每一次碰撞都會在天空中撕裂出一道長達百丈的空間裂縫。
六翼天使的面容依然模糊在一片神聖的光輝中,它沒有任何情緒波動,手中的金色聖劍以一種絕對完美、符合天地法則的軌跡,一次次劈向羅德的要害。它的每一次攻擊,都附帶著「淨化」、「審判」、「禁錮」等高階神術規則。
換做任何一個人類聖階強者,哪怕只是擦到一點劍芒,靈魂也會被瞬間點燃。
但它的對手,是羅德。
「太慢了!太僵硬了!」
羅德狂笑著,手中的「災厄」化作漫天黑色的狂瀾。他根本不去防禦那些足以致命的神術規則,任由金色的火焰灼燒在自己的黑袍上。那些神聖火焰剛剛接觸到他的身體,就被他體表浮現的暗金色魔紋瞬間吞噬,連一絲痕跡都沒能留下。
「砰!」
又是一次毫無保留的硬碰硬。
羅德借著反震之力在半空中拉開距離,他甩了甩有些發麻的右手,暗紅色的眼眸中閃爍著冰冷的嘲弄。
「我原本以為,所謂的神明降臨,能讓我稍微感受到一點壓力。」羅德看著對面那尊散發著無盡光輝的六翼天使,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冷笑,「搞了半天,原來只是一個沒有靈魂的提線木偶。」
在剛才的交手中,羅德已經徹底看穿了這尊六翼天使的本質。
它根本不是什麼擁有獨立意識的高維生命,它的體內沒有靈魂的波動,只有一段被預先設定好的「殺戮程序」。而驅動這具龐大能量軀體的動力源,正是大教堂地下那被獻祭的一萬名信徒的靈魂!
羅德甚至能透過那層神聖的光輝,看到天使胸口那個金色的能量核心裡,無數張痛苦扭曲的人臉正在無聲地哀嚎。
「用自己信徒的靈魂來作為神明兵器的燃料,這就是你們高高在上的神?」羅德的聲音在鬥氣的裹挾下,如同滾滾雷霆般傳遍了整個戰場,清晰地落入下方克萊門特七世的耳中。
羅德收起了臉上的狂熱,眼神變得前所未有的冷酷。他緩緩將手中的「災厄」舉過頭頂,劍尖直指蒼穹。
「深淵,降臨。」
伴隨著羅德低沉的吟唱,他體內的深淵星旋開始以一種超負荷的狀態瘋狂運轉。
「咔嚓~~~」
天空,裂開了。
不是被劍氣劃破,而是整個蒼穹的法則被強行篡改。原本因為天使降臨而充斥著光元素的空間,瞬間被一股粘稠、黑暗、充滿著絕望與毀滅氣息的血色海洋所取代。
這片血海以羅德為中心,瞬間擴張到了方圓十里的範圍,將那尊六翼天使死死地包裹在其中。
「警告。檢測到超高濃度深淵法則。空間被封鎖。」
六翼天使的腦海中再次響起了那個機械空靈的聲音。它背後的六隻光之羽翼猛地張開,爆發出刺目的強光,試圖在這片深淵血海中撐起一片絕對的神聖領域。
「神術·大審判之光!!」
天使高舉聖劍,一道比之前粗壯了十倍的純白光柱從天而降,試圖撕裂這片血海。
「在我的領域裡,神也得給我跪下!」
羅德怒吼一聲,他沒有揮劍,而是直接伸出左手,對著那道毀天滅地的大審判之光虛空一按。
血海翻滾,一隻由無數暗紅色海水凝聚而成的遮天巨手破海而出,一把抓住了那道純白的光柱。
「滋滋滋—
」
光與暗的劇烈摩擦爆發出刺耳的尖嘯,但僅僅堅持了不到半秒,那道足以抹平一座山脈的審判之光,竟然被那隻血色巨手硬生生地捏碎了!
化作漫天金色的光點,如同下了一場悽美的流星雨。
「這不可能!這不可能的,不能這樣!!!」下方的克萊門特七世看到這一幕,雙膝一軟,徹底跪倒在廢墟中。那可是六翼天使的全力一擊啊!竟然被羅德徒手捏碎了?
「該死,該死的。」
打斷了天使的攻擊後,羅德的身形瞬間消失在原地。
當他再次出現時,已經來到了六翼天使的面前,兩人之間的距離不足半米。
天使那沒有五官的面龐上,似乎也閃過了一絲名為「錯愕」的程序錯誤。它本能地揮動聖劍,想要將眼前這個極度危險的異端斬碎。
但羅德的速度比它更快。
「噹啷!」
羅德手中的「災厄」精準地架住了聖劍,死死地卡住了天使的攻擊軌跡。與此同時,羅德的左手如同閃電般探出,一把抓住了天使右側最上方的那隻光之羽翼。
入手處,是極其灼熱的高溫和狂暴的光元素。
「滋滋滋~~~」
神聖的火焰瘋狂地灼燒著羅德的左手,將他的皮膚燒得皮開肉綻,甚至露出了森森白骨。但羅德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他體內的深淵之力源源不斷地湧向左手,硬生生地壓制住了那股神聖的灼燒。
他看著近在咫尺的六翼天使,嘴角咧開一個猙獰的弧度,露出了森白的牙齒。
「不知道天使的翅膀,撕起來是什麼聲音?」
話音落下的瞬間,羅德的左臂肌肉猛地膨脹,暗金色的魔紋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強光。
他發出一聲野獸般的低吼,腰部發力,左手猛地向外一扯!
「哧啦~~~!!!」
一聲令人毛骨悚然的撕裂聲響徹雲霄。
在克萊門特七世驚駭欲絕的目光中,那尊代表著神明意志、不可戰勝的六翼天使,它右側那隻長達十米的巨大光之羽翼,竟然被羅德硬生生地從後背上撕扯了下來!
「嗡—!!!」
天使的體內發出了一聲極其刺耳的高頻悲鳴,那不是痛呼,而是能量迴路被強行扯斷後產生的能量殉爆聲。
大量的金色光液如同鮮血般從天使斷裂的羽翼根部噴涌而出,灑落在下方的廢墟上,將大地腐蝕出一個個深坑。
「第一隻。」
羅德隨手將那隻還在掙扎發光的羽翼扔進下方的血海中,任由深淵之力將其吞噬。他沒有給天使任何喘息的機會,右腿猛地抬起,一記重重的膝撞狠狠地砸在天使的胸口。
「砰!」
天使胸口的金色能量核心劇烈地震盪了一下,龐大的身軀不受控制地向後倒飛出去。
但羅德如影隨形。
他化作一道黑色的閃電,瞬間追上了倒飛中的天使。這一次,他雙手齊出,死死地抓住了天使左側的兩隻羽翼。
「給我下來!」
羅德在半空中猛地一個轉身,藉助著強大的離心力和深淵領域的壓制,將天使龐大的身軀如同破麻袋一般,狠狠地向著下方的地面砸去。
「轟隆!!!」
一聲巨響,大地震顫。
六翼天使被羅德直接砸進了聖城廢墟的最深處,砸出了一個直徑數百米的巨大隕石坑。狂暴的衝擊波將周圍的碎石和灰塵掀起數百米高。
煙塵還未散去,羅德的身影已經如同隕石般墜落,精準地踩在了天使的胸口上。
「咔嚓!」
天使胸口那層堅不可摧的神聖鎧甲,在羅德這一腳之下,崩裂出密密麻麻的裂紋。
「警告————機體受損超過百分之七十————能量核心不穩定————準備執行最終程序:神聖自爆————」
天使體內傳來的機械音已經變得斷斷續續,它那張模糊的面孔上,突然亮起了毀滅性的紅光。一股足以將方圓百里徹底從地圖上抹去的恐怖能量,正在它的體內瘋狂壓縮。
「想自爆?問過我了嗎?」
羅德冷哼一聲,他高高舉起右手,五指成爪,指尖縈繞著濃郁到極點的黑色死氣。
「深淵秘術·靈魂剝奪!」
羅德的右手毫無阻礙地穿透了天使胸口碎裂的鎧甲,直接插進了那個金色的能量核心之中。
「啊~~~!!!"
這一次,不再是機械的電子音,而是成千上萬個靈魂混合在一起的悽厲慘叫。
羅德的手掌在能量核心中猛地一攪,隨後狠狠向外一抓。
一團散發著柔和金光、卻又充滿了怨毒與痛苦的巨大光球,被羅德硬生生地從天使的體內扯了出來。這正是那一萬名被獻祭信徒的靈魂聚合體,也是這尊六翼天使的動力源泉。
失去了動力源,天使體內的毀滅紅光瞬間黯淡了下去,那龐大的身軀劇烈地抽搐了幾下,最終化作漫天金色的光點,消散在空氣中。
只留下一地殘破的光之羽毛,證明著這裡曾經有一位「神明」降臨過。
羅德站在隕石坑的中央,手中托著那團巨大的靈魂光球。他抬起頭,目光穿透了重重煙塵,鎖定了遠處高台上那個已經徹底石化的身影。
教皇克萊門特七世呆呆地看著這一切。
他的信仰,他的神明,他為了保全教廷而犧牲了一萬名信徒換來的終極底牌,就這樣————被那個男人徒手拆成了碎片。
「撲通。」
克萊門特雙膝跪地,眼神空洞,嘴裡喃喃自語:「不可能的————神明是不可戰勝的————這都是幻覺————」
羅德緩緩升空,來到了克萊門特的上方。他看著這個曾經高高在上、如今卻如喪家之犬般的老人,眼中沒有一絲憐憫。
「克萊門特,你的神,已經死了。
羅德張開嘴,深淵星旋在他的口中化作一個黑洞。他猛地一吸,手中那團凝聚了一萬名信徒靈魂的光球,便化作一道金色的洪流,被他一口吞入了腹中。
龐大的靈魂能量在羅德體內炸開,讓他身上的深淵氣息再次暴漲,甚至隱隱觸碰到了那個傳說中的境界。
他低下頭,看著瑟瑟發抖的教皇,緩緩舉起了手中的「災厄」。
「現在,該輪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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