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局上,松方重新輪迴上位打線。
二棒小野。
被林謙遠連續三顆直球壓制,小野揮棒落空,三球三振。
三棒田園。
外角低球強行撈起後,田園敲出了界外高飛球,被接殺出局。
兩齣局後,在觀眾期待聲中,四棒中村研介走上打擊區。
王牌對四棒!
北原雙手下壓,林謙遠也感受到了氣氛變化,鄭重地點了點頭。
第一球。
即使面對強敵,投捕也絕不退縮。
北原手套緊貼內角,要了顆直插打者胸口的速球。
林謙遠全身發力,小球出手。
面對來球,中村研介同樣反應迅猛。
首次交手,他就捉到了球的軌跡。只可惜出棒稍慢,沒能抓准球心。
「砰」的一聲悶響,小球被打到三壘方向,貼著邊線滾了出去。
「Foul,界外!」
兩好球前,界外算好球。
兩好球後,除觸擊仍算好球外,界外球不計球數。
第二球。
投捕對過暗號,嘗試繼續用內角擠壓打者。
不過這球,林謙遠控球失誤,直球位置稍高,偏離了好球帶。
面對這一壞球,中村不為所動。
他直接放下球棒,目送球被捕手收走。
第三球。
一顆外角低的滑球。
在連續的內角鋪墊下,這球看上去更遠、更低,很容易就被當作壞球放掉。
但中村研介沒有上鉤,面對這一好球,果斷地出棒發起了進攻。
小球進壘,迅速向打者內角滑去。最後關頭才被球棒險險擦到,飛向本壘後方的護網。
又是一記界外球,球數也來到了兩好一壞。
投手丘上,林謙遠深吸口氣。
只差最後一顆好球,就能三振對手,結束這個半局!
平復完略微激動的心跳,面對暗號,他點了點頭。
第四球出手。
球速迅猛,像是直擊打者腰腹的內角速球。
北原看著來球,心中竊喜。
他正期待著小球開始變化時,中村動了。
似乎早就猜到了這是滑球。
中村前踏一步,力量猛然爆發,在球變化前就狠狠打了出去。
「砰——!!」
大力出奇蹟,小球勢不可擋,向右外野深遠處飛去。
棒響瞬間,外野手井澤便應聲而動,但他終究沒能跑過飛馳的白球。
棒球落地,向前迅猛地躍動。
一支威懾力十足的三壘安打!
看台上瞬間炸開了鍋。
秋子幾乎跳了起來:「太厲害了,中村好像什麼球都打得出去!」
她身邊,前輩富士夫則冷靜許多:「與其說什麼球都打得出去,不如說一直在等這顆決勝球吧。」
「放過兩顆界外球,不去追打壞球,選球的耐心、揮棒的爆發力,這才是強棒真正可怕的地方啊。」
這些聲音,林謙遠都聽不到。
投手丘上,他沉默地望著中村研介的身影。
剛剛那一球,林謙遠自認為沒有失誤,球速、角度、旋轉,幾乎都做到了最好。
這麼完美的一球,也被打出去了,只能說明是對手太過優秀。
接觸到北原擔憂的視線,林謙遠果斷擺手,拒絕了他。
不用暫停。
失敗就是失敗,已經發生,無法改變。
和中村交手的機會還有,他可以繼續努力。但現在,必須面對下一位打者。
林謙遠擦了把汗水,將那些情緒抹出腦海。他看向打擊區,上面站著的是松方五棒,金丸信二。
……
金丸用力揮了幾下球棒。
他腦海里反覆閃過投手那顆滑球,速度、進壘點、變化,都看得清清楚楚。
「是我的話,絕對也打得出去!」
帶著自信,金丸站上了打擊區。
第一球。
絲毫沒有被三壘打影響心態,林謙遠的高速直球,依舊強勢塞進了打者內角!
金丸努力揮棒,但球速比他想像中更快。
剛出棒過半,球便已在他眼前消失不見。
快一點,要再快一點出棒!
第二球。
又是直球,這次外角低位置進壘。
金丸再次奮力揮棒,但這兩球內外角結合,強烈的視差令他繼續揮空。
兩好零壞,他被逼上了絕路。
金丸盯著投手丘,心臟怦怦直跳,腦子裡想的全是:「滑球,給我滑球!」
注意到他的表情,投手丘上,林謙遠搖頭笑笑,和北原交換了個眼神。
金丸心下一緊,難道自己的想法被猜到了?
但很快,就沒時間考慮這些了。
球來了!
金丸心中狂喜,是滑球!
兩好球領先,第三球果然是滑球!
他握緊球棒,全身肌肉發力,誓要將這球狠狠擊飛出去,替自己好友報仇!
然而,小球飛到了本壘。
突然間,一個極速轉向,被拽著往外滑落,與球棒產生了巨大偏差。
「糟糕!」
金丸臉色驟變,他強行扭轉手腕,伸長小臂,試圖做最後的掙扎,將球碰出界外。
可一切都只是徒勞。
小球逃開了球棒追捕,「嘭」的一聲,輕盈地飛進了北原手套。
主審高聲宣判道:「打者出局,攻守交換!」
揮棒落空,三振出局。
金丸彎腰撿起球棒,帶著渾身不甘退場。
中村兩三步跑到他身邊:「小信,我理解你想支援好友的心情,但是啊。」
但是什麼?
金丸剛慢下腳步,臉就被狠狠掐了兩下。
他皺眉,攔住了中村接下來的動作:「前輩,這可是在比賽,請不要再惡作劇了。」
中村還是那一本正經的樣子:「要注意表情管理啊,連我都知道你想打變化球。」
想起投手的動作,金丸半信半疑:「可最後他們還是選了滑球?」
中村心想:因為他們知道你打不出去,逗傻子玩呢。
看著眼前蠢萌的後輩,他還是稍微遮掩了下:「你沒看見投手搖頭嗎?他絕對猜到你要什麼球了。」
果然是這樣!
金丸瞪大了眼睛,還是有點難以置信。
滑球剛被敲出三壘打,明知對手想打這球,竟然還敢投?
他望向對面的休息區。
那投捕正笑著聊天,察覺到他的視線後,甚至還招了招手。
似乎在說:「沒錯沒錯,就是你想的那樣。」
怎麼會有這樣的人?
金丸攥緊了拳頭,喃喃道:「這可真是混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