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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章 上城問武台

2026-08-01 14:09:54 作者: 愛吃宵夜的兔

  馬武猛地往前探了半步:

  「堂主,我也去!」

  葉霄抬眼看他:

  「你去做什麼?」

  馬武張了張嘴,話一下卡住了。

  葉霄聲音不高,卻壓得很穩:

  「今天他們下來,是沖我來的。」

  「要上去,也得我自己上去。」

  「而且不是露個面。」

  「是要讓上面的人都看清……」

  

  他停了一下,目光冷得發穩:

  「下面這口氣,不是誰想踩就能踩。」

  屋裡一下靜了。

  嚴泉先低下頭:

  「堂主放心,您不在,下面我盯著。」

  葉霄嗯了一聲:

  「一切照舊。」

  「該做事的做事,該收的人照收,該看的地方照看。」

  「誰敢趁我不在伸手」

  他語氣微冷:

  「等我回來,先剁他。」

  嚴泉脊背一繃:

  馬武也立刻應聲:

  「明白!」

  一直沒怎麼出聲的夏哲,這時才抬起頭:

  「堂主若真要上去,讓上面的人看清楚,下城人不是他們能隨便欺的,那就不能只闖誰家大門。」「得去人最多、眼最多,傳得最快的地方。」

  葉霄看向他,示意他繼續。

  夏哲確認自己沒會錯意後,繼續道:

  「上城的朱雀街,有座問武台。」

  「武館立名,客卿試手,常有人在那裡當眾踩人、分高低。」

  「地方公開,不屬誰家私院,也不掛官面。」

  「您要立局,去那兒最合適。」

  「只是,上去的人,不是每個都能自己走下來。」

  馬武呼吸一下粗了幾分。

  這回他是真聽懂了。

  葉霄只應了一聲:

  「那就去那兒。」

  話音剛落,外頭忽然傳來一聲很輕的叩門。

  嚴泉目光一沉,轉身去開。

  門外站著的是陳睿。

  他低了一下頭,壓著聲音道:

  「堂主,外頭有人留下東西,指明要給您。」

  葉霄抬眼看過去:

  「拿進來。」

  陳睿立刻邁步進門,雙手遞上兩樣東西。

  一塊木牌。

  一張折起的短紙。

  那木牌不大,黑底,邊緣壓著一圈細銀線,做得很收。

  葉霄先接過木牌,垂眼掃了一下,隨後把那張短紙展開。

  紙上字不多。

  此物可通上城門。

  不是官憑,也不是誰家私帖,只是一道門引。

  門是你今早自己打出來的,希望你還能給我們帶來更多驚喜。

  落款。

  慕青。

  屋裡一下安靜了。

  葉霄把紙條重新折起,連同那塊木牌一起收起:

  「這東西來得正是時候,省了我的麻煩。」

  話落,他起身往外走。

  葉霄還沒走到上城門,風就已經先一步把消息吹開了。

  下城最先炸。

  「葉堂主不是在開玩笑?他真想去上城?!」有人壓著嗓子,聲音都發緊。

  「現在是開不開玩笑的問題嗎?」

  另一人心裡發沉:

  「是根本就不該去啊!下城這口氣才剛立起來,他只要穩住,後頭日子只會越來越順。可真敢進上城……

  後面的話沒說完。


  可意思誰都懂。

  那就是自己往刀口上撞。

  還有人低低道:

  「河街那一戰,是葉堂主硬打出來的。」

  「可上城終究不是下城。」

  「他若真去了,怕是討不了好。」

  消息與話語順著河街的風,慢慢散開。

  而同一時刻。

  上城門周遭幾處臨街高樓,也已經聽見了風。

  有人立在樓欄邊,往下掃了一眼,輕輕嗤了一聲:

  「下城人就是下城人。」

  「井底之蛙罷了,在下面干出點名堂,就真以為自己能往上走了?」

  「在下城被捧得再高,到了上城也得趴著。」

  旁邊一人也跟著笑了笑:

  「他若真敢來,倒也省事。」

  「正好讓他知道,上城不是他能撒野的地方。」

  「不過說不定他連門都進不來,那可就好笑了。」

  靠窗的一名灰衣老者把茶盞輕輕放下,淡淡道:

  「在下城贏幾次,不算什麼。」

  「真到了上城,還能站住,再說別的。」

  旁邊有人低聲問:

  「您是說,他未必敢來?」

  灰衣老者抬了抬眼皮,語氣里沒什麼波瀾:

  「敢不敢來,結果都一樣。」

  「下城那口氣,到了上城,不值錢。」

  「就算真讓他上來,他也不會有好下場。」

  上城門就在前頭。

  青黑色的城磚壓著夜色,整片街口都顯得更沉。

  門下黑甲巡卒列著,不多,卻夠壓人。

  來往行人到了這裡,腳步都會自覺慢下來。

  有的遞憑引,有的報去處,也有的被攔下,多問兩句。

  葉霄就這麼走過去。

  門下按例盤人的黑甲,照常抬手:

  「憑引。」

  葉霄把那塊黑底銀邊的木牌遞了過去。

  那黑甲只掃了一眼,目光便微微頓了一下。

  再抬頭時,他已經把眼前這張臉認出來了。

  今早下城那一戰,消息傳得太快。

  快到連上城門這邊,都已經聽見了風,甚至葉霄的畫像也傳開。

  他盯著葉霄看了兩息,才把門憑遞還回去,往旁邊側開半步。

  葉霄收回門憑,腳步沒停,徑直往裡走。

  周圍那幾道原本只是隨意掃來的目光,頓時都停住了。

  誰都沒想到,葉霄競竟然真來了上城。

  而且,是拿著門憑,從正門走進來的。

  城門下,一時安靜了幾分。

  進了上城,街面一下就變了。

  葉霄沒往鎮城司那條北街去,而是徑直朝朱雀街走去。

  這裡不像北街那樣冷、淨、硬。

  這裡更亮,也更雜。

  樓高燈多,鋪面成排,酒旗、燈籠、木牌、簷角,一層壓一層。

  街上人也多,武館弟子、商樓掌事、佩刀客卿、樓中侍女、押彩閒客,世家子弟,各有各的走法,各有各的氣。

  同樣是上城,這裡和北街完全不是一個樣子。

  那邊像鐵。

  這邊卻像火。

  熱鬧,明亮,處處都透著貴氣,可那股熱鬧底下,又藏著一層說不出的挑剔。

  葉霄一路往前。

  他走得不快。

  可每過一條街,落在他身上的目光就多一層。

  有人認出了他,臉色微微一變。

  也有人沒見過人,只是聽旁邊人低聲說了名字,便立刻轉頭看了過來。

  「就是他?」

  「先是打了陳家的臉面,今早又頂回周家那個!」


  「他居然真上來了?」

  「不過他這方向……不像是去陳家,也不像是去周家。」

  等他走到朱雀街問武台這一帶時,後頭跟著的人,已經不知不覺厚了一圈。

  前頭燈火更盛。

  人聲也更沸。

  再往裡,一大片開闊青石地就映進了眼裡。

  四角立著烏沉銅柱,柱頂懸燈。

  台邊圍欄不高,四周幾座高樓臨窗而開,正好把整片場子看得通透。

  青石台面被踩得發亮,邊角卻殘著舊痕。

  有兵刃剮出來的白口。

  有拳腳震開的裂縫。

  也有早就滲進石紋、洗都洗不淨的舊血。

  台邊立著一塊舊碑。

  三個字。

  問武台。

  台下本來還有些雜聲。

  可當葉霄一步步走到台前時,那些聲音一下就沒了。

  一雙雙眼,齊齊轉了過來。

  先看他的人。

  再看他的臉。

  有的認出來了。

  有的沒認出來。

  哪怕不少人早從下城傳上來的風裡,知道可能會有這麼一個人上來。

  可風聲是一回事。

  人真站到眼前,又是另一回事。

  台邊一張黑石案後,坐著個頭髮花白的老頭。

  那老頭原本還半閉著眼,像在打盹。

  直到葉霄走到台前,才掀開眼皮看了他一眼。

  只這一眼,眼底那點渾濁就散了幾分。

  葉霄沒理旁邊那些視線,直接抬腳上台。

  整座問武台,一下更靜。

  所有人都在等。

  葉霄站在台上,目光緩緩掃過四周。

  從城門一路跟進來的眼。

  從高樓窗後垂下來的眼。

  從各家門人、客卿,還有那些看熱鬧的人身上投過來的眼。

  都在。

  都在等。

  葉霄終於開口,聲音不高,卻穩穩壓過了整座問武台:

  「我今日上來,不是來給誰低頭。」

  「誰跟我有仇。」

  「誰看我不順眼。」

  「誰覺得下城的人不配站到這裡……」

  他頓了一下,目光平平落下去:

  「煉血三境之內,誰都可以上台。」

  「我給你們三天。」

  台下先是一靜。

  緊接著,一片譁然猛地炸開!

  「他真敢開這個口?!」

  「煉血三境之內都可以來?!」

  「這小子瘋了吧?!」

  「這裡可是上城!他該不會以為贏過一個沸血武者,就真能橫掃煉血三境任何人?」

  也有人臉色發冷,壓著聲道:

  「他若只是上來露個臉,或許還有退路。」

  「可把規矩立成這樣,那性質就不一樣了。」

  「如此狂妄,純粹是在找死。」

  還有人低低道:

  「我看他連一個時辰都撐不住!」

  「上城武者哪是下城可比的,今早那一場,他能贏也不過是對手輕敵罷了。」

  這一句一句,不只是看不起。

  而是在所有人眼裡,葉霄這已經不是膽大,而是自己往死局裡跳。

  可葉霄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他目光往下一落,落在黑石案上:

  「想踩我,先把買命錢擺上來。」

  「五份一流藥,或同等價值的異獸肉、銀票。」

  「贏了,算你本事。」


  「輸了,東西留下。」

  「至於你人還能不能滾下…………」

  他目光往台下一壓,語氣淡得發冷:

  「就看你有沒有那個命。」

  這句話一落。

  人群里先是一滯。

  緊接著,一道冷笑聲立刻響了起來:

  「就你的命,也值這些價?」

  聲音不高。

  卻因為這時候所有人都安靜下來,反而顯得極刺耳。

  不少人都順著聲音看去。

  說話的是個穿青褐短衫的男人,三十多歲,手臂粗得嚇人,半邊脖子上爬著一條淺青疤痕,一看就不是善茬。

  他叫羅堰。

  在問武台這一帶也算有名,平日最喜歡上台踩人,當眾打人臉。

  這時候他冷笑著看向葉霄,滿臉輕蔑:

  「一個下城爬上來的東西,也配開這種價?」

  「你也不怕風大閃了舌頭。」

  葉霄看著他,語氣淡得發冷:

  「這五份東西,不是買我的命。」

  「是買你自己上來找死的資格。」

  羅堰臉上的笑,當場僵了一下。

  下一刻,眼底那點狠意猛地翻了起來。

  他抬手一甩。

  幾樣東西「啪」地砸在黑石案上。

  兩隻藥瓶。

  一包用油布裹著的異獸肉乾。

  再加一疊壓得發皺的銀票。

  「夠不夠?」

  葉霄只掃了一眼。

  「夠你橫著下台了。」

  羅堰臉色一獰,腳下一蹬,整個人已經撲上台來!

  他一上台就沒半點試探。

  右臂一探,五指如鉤,直取葉霄咽喉!

  又狠,又快,還髒。

  不是正面硬打的路數。

  而是那種常年在台上打髒活,專挑人最難受的地方下手的陰狠殺法。

  羅堰一動,體內氣血也跟著翻了起來。

  先是脖頸。

  再是手背、小臂。

  一道道暗紅血紋順著筋絡浮出,一寸寸頂上來。緊接著,皮膜下那層翻騰的氣血猛地一蒸,一層赤色薄焰順著兩臂和肩背翻了出來。

  不高。

  卻貼得很緊。

  像一層燒熱了的血皮,死死裹在身上。

  配上他那種專往陰處下手的路數,整個人一撲上來,便透著一股讓人頭皮發緊的狠勁。

  他整個人直壓葉霄面門!

  台下不少人眼神都跟著一動。

  羅堰的境界在沸血武者里不算高,可也絕不是只會張嘴的貨色。

  他是那種見過血,長期廝殺的老手。

  葉霄沒退,也沒讓。

  羅堰五指逼到近前的一瞬,他才往前踏了一步。

  不是閃。

  不是避。

  而是迎著這一下,直接撞了進去!

  砰!

  肩臂撞實,悶響沉得發實。

  羅堰臉色當場一變。

  因為這一撞上來,他先感受到的不是蠻力。

  而是一股極沉、極整的血勁。

  貼上來的一瞬,就把他整條手臂震得微微發麻。

  還沒等他把那口氣翻起來。

  葉霄身上也起了變化。

  先是小臂。

  再是腕骨、手背、肩背。

  一道道赤紋從皮膜下浮起,不像羅堰那樣翻得外露,而是沉,穩,像血肉深處早就壓著一爐火,此刻才被一點點掀開。

  下一瞬,氣血蒸騰,一層更厚、更穩的赤色血焰貼著皮膜翻了出來。


  不亂。

  卻讓整個人的氣勢一下沉了下去。

  台下那點原本還帶著看戲意味的雜聲,頓時低了一截。

  「還真是沸血!」

  「傳聞還是能信的,只是就算同樣都是沸血,他想贏羅堰也沒可能。」

  「他身上的氣血壓迫,好像有點不對勁。」

  台上的羅堰,眼底那點輕蔑沒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翻上來的狠意。

  下一刻,他氣血再度催動,腳下一錯,整個人猛地往葉霄肋下鑽去!

  這一鑽,角度極刁。

  分明是要卡死葉霄近身這條線,再借著老辣手法一點點磨垮他。

  可葉霄比他更快。

  不等羅堰徹底貼進去,葉霄已經先一步壓了上去!

  肩!

  先是一撞!

  羅堰剛鑽出來的那條路,當場就被這一肩頂歪了。

  肘!

  橫著一砸,直接砸在他抬起來的臂骨上!

  咚!

  這一聲聽得人牙都酸了一下。

  羅堰半邊手臂當場一沉。

  可他畢竟是老牌沸血,硬吃這一記,竟還想咬著牙把氣血翻上來,反卡葉霄中門。

  但葉霄根本不給。

  拳!

  腰背一擰,一拳重重砸進他胸口!

  砰!!!

  這一拳不花。

  可重得驚人。

  拳鋒壓上去的一瞬,葉霄小臂與肩背上的赤紋同時一亮,那層沉沉貼著皮膜的血焰也跟著往前一壓,直接把羅堰胸口剛翻起來的那口氣砸散了!

  羅堰整個人當場離地,橫著飛了出去!

  轟!

  後背重重撞上台邊銅柱。

  那一下撞得銅柱都像微微一震。

  羅堰喉頭一甜,一口血當場噴了出來,整個人順著銅柱往下滑,半天都沒能重新站起。

  整座問武台,先是一靜。

  緊接著,一陣壓不住的倒抽冷氣聲,猛地卷了起來。

  「這麼快?!」

  「羅堰就這麼被打下來了?!」

  「下城人什麼時候那麼能打?這戰鬥技巧跟本能,竟然比羅堰還要強!」

  「不只如此,就連氣血強度也更強!他不是來裝樣子的!這下有好戲可看!」

  台上,葉霄連氣都沒亂。

  身上那層赤紋與血焰,也只是沉沉伏著,沒有半點浮躁亂炸的意思。

  他看都沒再看羅堰一眼,只抬手往黑石案那邊一指,語氣平平:

  「東西留下。」

  「人可以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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