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
兩道罡氣幾乎同時在青石上炸開,碎石從腳下向後迸飛。
葉霄正面直入,何炎初從右側切進。
骨黎王族一步踏下,近乎與人等高的長柄重刀已經奔葉霄砸來。
嗚——!
刀鋒還隔著數尺,迎面的風已經扯動峰袍。
葉霄橫起沉黑長刀。
罡氣沿腕臂貫入刀身,貼刃罡鋒驟然收緊。
鐺——!
兩刀正撞。
火星從刃口間大片迸開。
沉重力道沿著沉黑長刀撞進手腕,葉霄肩背微震,右腳下的青石跟著裂開。
骨黎王族雙臂才剛下沉,腰背已經擰轉。
重刀沒有收。
後半截刀柄借著碰撞橫掃右側。
何炎初才切進兩步,刀柄已經到了胸前。
他橫刀便擋。
砰!
刀柄重重砸上窄背長刀,刀身當場被壓回胸前。
護體罡隨之一震,何炎初整個人橫移數步,鞋底擦過石道,沿途碎石接連飛開。
骨黎王族連頭都沒轉。
長柄重刀順勢兜回。
第二刀直奔葉霄。
葉霄腳下一錯。
墜星七步。
一步讓開正面。
轟!
重刀貼身砸下,整塊青石當場崩裂。
碎片還沒落地,骨黎王族已經踩進裂開的刀坑,腰背再次擰動,重刀由下往上反撩而回。
葉霄第二步剛落。
刀已經追到。
鐺!
沉黑長刀斜斬在重刀邊緣,貼刃罡鋒擦過鐵面。
嗤——!
一長串火星斜飛出去,打在旁邊斷裂的石台上。
葉霄借著碰撞再讓半步。
骨黎王族正要跟進。
何炎初回來了。
窄背長刀自右上方劈下。
鐺!
兩刀正撞。
貼刃罡鋒在碰撞處驟然迸開,腳邊幾塊碎石同時跳了一下。
骨黎王族的重刀才剛偏開,何炎初已經切進半步。
第二刀到了。
鐺——!
第一蓬火星還沒落地,第二刀已經從裡面劈了進去。
骨黎王族雙臂一震。
重刀剛往回收。
第三刀緊跟著橫切而至。
嗤!
刀鋒貼著重刀刃口擦過,一長串火星被整個拖向右側。
三刀幾乎連成一聲。
骨黎王族原本追著葉霄往前的腳步,第一次停住。
石台後,渾身是血的老內門眼神一凝:
「燎鋒。」
旁邊年輕弟子盯著何炎初:
「何師兄的武意?」
「嗯。」
老內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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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只看那些火星。」
前方。
何炎初第四刀已經落下。
鐺!
骨黎王族橫刀擋住。
何炎初腳下不停,刀被震開,手腕順著反震一擰,第五刀已經從另一側追了回來。
鐺——!
火星再炸。
骨黎王族腳邊的浮灰被震得向後散開。
年輕弟子這才察覺不對。
何炎初從右側切回來以後,已經連出五刀。
一步未退。
更怪的是刀圈裡面。
北面的山風明明一直在吹。
何炎初身邊數丈卻越來越燥。
刀兵每撞一次,那股灼人的熱意便更清楚一分。地上方才濺開的一層薄血被刀風一卷,邊緣已經隱隱發暗。
年輕弟子下意識咽了一口唾沫。
喉嚨發乾。
老內門盯著何炎初:
「這才是燎鋒。」
「只要一直讓他貼著打,這股灼意就會越來越重。」
第六刀落下。
轟!
兩刀正撞。
貼刃罡鋒在碰撞處同時炸開。
骨黎王族腳下青石驟然裂開,整個人第一次被逼得向後挪了半步。
何炎初已經追上。
第七刀抬起。
一路炸開的赤紅火星還沒落盡,新的火星已經從更前方迸開。
石粉、碎石、血珠,都被連續不斷的刀風一路向北推。
那幾丈石道里的空氣,也一點點熱了起來。
骨黎王族再要正面接刀。
葉霄已經到了。
一步切進。
沉黑長刀直取胸前完整王紋。
骨黎王族眼神驟冷。
長柄重刀被何炎初連續咬住,來不及重新掄開,只能橫起左臂擋在胸前。
哢!
刀鋒斬上與皮肉連生的灰白骨甲。
貼刃罡鋒沿裂口壓入。
骨層當場崩開一道豁口。
灰白血液從刀下滲出,隨即沿著深色王紋往下流。
葉霄正要繼續送刀。
骨黎王族肩背已經撞來。
砰!
護體罡劇烈一震。
葉霄向後滑出一步。
骨黎王族同樣被這一刀逼退半步。
雙方重新拉開。
青石隘兩側驟然靜了一瞬。
幾個準備補位的骨黎戰兵全停了腳。
鎮岳壓到這裡以後,這個王族一個人卡住中線,不知打傷了多少內門。
這是第一次。
正面見血。
石台後,年輕弟子眼睛一下亮了:
「傷到了!」
旁邊一名左臂還纏著藥布的內門也抬起頭。
年輕弟子喘了口氣:
「那可是兩名百席師兄,元武山內門最頂尖的一群人。」
「骨黎都這麼硬?」
老內門擦掉嘴角的血:
「普通的沒這麼硬。」
他用刀尖點了點前方。
碎石間、斷台下,橫著的骨黎屍體極多。鎮岳這邊同樣人人見血,真正倒下的卻極少。
「骨黎在北邊,本來就是宗師以下最難啃的異族之一。筋骨重,力氣大,體生骨甲。」
「不過真到了能和宗師正面對位的層次,骨黎在北邊諸族裡就算不上強了。」
老內門重新扣緊刀柄:
「可就算他們宗師以下再強,放在這一層跟我們鎮岳峰碰上,也占不了便宜。」
「若換作尋常宗門,對上同一層次的骨黎,別說以少打多,就算一對一,都可能被他們打死。」
他望向葉霄和何炎初:
「這個骨黎王族本身又比尋常骨黎強得多。」
「正面戰力已經到了偏弱一檔的半步宗師層次。」
老內門頓了一下。
「可葉師兄和何師兄都還沒走到半步宗師。」
「現在照樣讓他見了血。」
年輕弟子沒再說話。
前方。
骨黎王族低頭看了一眼胸前。
手指從裂開的骨甲上抹過。
指腹全是血。
他抬起頭,先看何炎初,再看葉霄:
「百席。」
聲音里的輕慢已經淡了。
「難怪。」
他看了一眼指腹上的血,忽然扯了扯嘴角:
「你們夠資格知道我的名字了。」
「骨兀瀾。」
他重新握緊長柄重刀。
「記住。」
「等會兒死的時候,別連是誰殺的都不知道。」
何炎初活動了一下左肩:
「現在才肯報名字?」
骨兀瀾看了他一眼:
「剛才不配。」
轟!
腳下青石驟然炸開。
骨兀瀾直撲何炎初。
長柄重刀橫掃而來。
何炎初沒有退。
窄背長刀揚起。
燎鋒武意再起。
鐺!
第一刀正撞。
貼刃罡鋒在兵刃之間猛地迸開。
何炎初借著反震切進半步,第二刀已經從下方斜挑而起。
鐺——!
骨兀瀾重刀被逼得向外抬高。
第三刀緊跟著直取右臂。
骨兀瀾肩背、腰胯同時發力。
長柄重刀驟然壓回。
鐺!
何炎初第三刀被正面撞開。
骨兀瀾順勢擰腰。
重刀橫掃。
何炎初橫刀便擋。
砰!
重刀壓著窄背長刀一起撞上護體罡。
罡層劇烈內凹。
何炎初被掃得橫移三步。
第三步才落。
骨兀瀾已經逼到近前。
重刀一翻。
刀鋒直奔頸側。
何炎初剛要回刀。
葉霄從旁切入。
沉黑長刀直斬骨兀瀾持刀手腕。
骨兀瀾只能回刀。
鐺——!
三人重新撞成一團。
金鐵交鳴在狹窄石道間一聲追著一聲。
何炎初重新咬住連續交鋒以後,燎鋒的灼意再次出現。
第一刀。
只有刀風裡多了一點燥熱。
第二刀過去。
火星更密。
第三刀以後,骨兀瀾刀身上殘留的熱意已經隔著幾步都能感覺到。
何炎初一步不退。
前一刀剛被擋住,下一刀便從另一邊逼來。
骨兀瀾想轉身抓葉霄,何炎初的刀已經貼進;想先把何炎初撞出去,葉霄又提前一步搶進落腳。
何炎初逼他不停接刀。
葉霄搶他一次次要走的位置。
骨兀瀾手中的長柄重刀被迫連續變向。
左側幾名骨黎戰兵貼著石壁一路跟進,卻被三人的刀圈擋在外面,幾次想補位都插不進去。
骨兀瀾猛地轉身。
重刀橫掃。
葉霄已經先一步錯開。
轟!
重刀掃空,直接劈進左側凸岩。
半面岩石當場崩裂。
拳頭大的碎石迎頭砸落。
最靠前的一名骨黎戰兵剛抓到空隙想補進來,肩頭便被落石砸得一沉,腳下頓時亂了。
葉霄已經借著落石遮住骨兀瀾的視線,從那名戰兵身前一掠而過。
沉黑長刀自下而上。
直切骨兀瀾側頸。
骨兀瀾回刀。
鐺!
何炎初跟著切進。
一刀逼重刀。
第二刀切肋下。
第三刀直追頸側。
鐺!鐺!
刀兵一連數撞。
火星沿著重刀、骨甲和腳下石面接連炸開。
何炎初周身那幾丈石道越來越熱。
他第五刀落下時,骨兀瀾終於退了一步。
葉霄跟進。
墜星再搶落點。
何炎初第六刀已經追到。
骨兀瀾再退。
第三輪過去。
這個先前獨自把中線往南頂的王族,已經被兩人從斷裂石台前逼出去數丈。
石台後,年輕弟子看得幾乎忘了喘氣:
「真推回去了……」
先前十幾個內門輪流往上補,中線照樣被骨兀瀾一次次打退。
現在。
兩個百席正在把他重新逼向青石隘北面。
骨黎那邊終於有人急了:
「殿下!」
骨兀瀾連眼神都沒偏。
手中重刀才要重新掄開,葉霄已經搶進下一處落點。
沉黑長刀由下往上。
鐺!
重刀被迫抬高。
何炎初從右側切進。
燎鋒未散。
又是兩刀緊跟。
第一刀逼住重刀。
第二刀直切肋下。
噗!
灰白骨甲裂開。
一道血口從腰側一直拉到後肋。
骨兀瀾連退兩步。
後腳重重撞上一塊斷石。
砰。
斷石一震。
他停了下來。
胸前一道。
腰側一道。
都算不上致命。
血已經順著灰白骨層不斷往下流。
骨兀瀾低頭掃了一眼。
再抬眼時,臉上最後一點笑意已經沒了。
葉霄剛要再進。
骨兀瀾手中的長柄重刀猛地橫掃。
嗚——!
刀鋒貼著石道卷過去,逼得葉霄向後錯開半步。何炎初也從右側收刀避開。
砰!
重刀砸在兩人之間的青石上。
石面炸裂。
碎石橫飛。
三人第一次真正拉開數步。
骨兀瀾沒有追。
他右手仍握著長柄重刀,刀鋒斜指地面,左手已經按上胸前完整王紋。
何炎初眼神一變。
石台後的老內門連忙道:
「往後!」
幾個鎮岳弟子還沒反應過來。
骨黎一側已經有人失聲:
「王血!」
骨兀瀾五指驟然收緊。
胸前完整王紋之下,一縷縷灰白血色開始浮起。
王紋四周原本藏在皮下的血管,一根根鼓了出來。
灰白。
粗硬。
從胸口一路爬過頸側、肩背與雙臂。
原本寬闊的肩背再次繃緊,覆在肩臂上的灰白骨甲被下面隆起的筋肉頂得哢哢作響。
第一口呼吸還算平緩。
第二口已經重得發悶。
第三口吐出時,兩道灰白血液從鼻間淌了下來。
年輕弟子盯著骨兀瀾:
「燒王血?」
老內門握緊長刀:
「嗯。」
「王族拿命換來的底牌。」
年輕弟子看著骨兀瀾胸前鼓起的灰白血管,喉結動了一下:
「那他現在有多強?」
老內門還沒來得及回答。
骨兀瀾右腳已經踩下。
哢。
青石裂開。
下一瞬。
轟!
整塊石面驟然炸裂。
骨兀瀾一步搶過數丈。
葉霄才剛抬刀,長柄重刀已經從頭頂砸下。
鐺——!
巨響炸開。
沉黑長刀猛地向下一沉。
葉霄肩背同時一震,護體罡驟然收縮。
第一塊青石在腳下崩開。
第二塊緊跟著碎裂。
鞋底貼著石面一路向後擦去。
碎石向兩側橫飛。
足足數丈。
葉霄才重新停住。
右手虎口已經裂開,血沿刀柄滴落。
石台後的年輕弟子臉色徹底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