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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7章 槍鎖三丈,天命斷果(求月票)

2026-08-31 01:45:59 作者: 愛吃宵夜的兔

  第二日。

  內門山功堂。

  葉霄進門時,堂里的人不算多。

  昨夜,上官瑤玥帶回來的完整禁骨法,他已經從頭翻過一遍。

  寧知衡那半冊古抄里,真正落到鑄禁骨根基上的,是三項。

  絕巔骨為胚。

  高階主骨為材。

  王朝龍脈洗骨。

  可真正翻開完整鑄法,後面的資源清單長多。

  養骨、固髓、護脈,洗鍊途中補氣血、穩骨性、抵龍脈反衝,每一步都有對應資源。

  骨黎一戰攢下來的山功,原本看著已經不少。

  真把禁骨這筆帳攤開。

  還差遠。

  資源可以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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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胤龍脈卻只有一個方向。

  王城。

  葉霄徑直走向山功堂最裡面。

  普通內門任務之後,仍是那面百席主牌牆。

  十餘張暗色主牌懸在黑石牆上。

  上方四字。

  百席主領。

  只認百席名冊。

  葉霄一路看過去。

  州北鎮守。

  地火礦眼。

  玄爐押運。

  山外緝兇。

  腳步始終沒停。

  直到一張壓著鎮城司黑印的主牌前。

  王城鎮城司。

  駐司副使協任。

  山門薦任。

  名額一人。

  駐任半年。

  抵達王城後,須過本司覆核。

  「」

  旁邊負責主牌牆的執事走過來:

  「看上了?」

  「嗯。」

  執事掃了一眼牌面:

  「這張才掛出來。」

  「山門只薦一個。」

  「到了王城,還要過鎮城司本司的覆核。」

  「覆核過,副使印才落。」

  葉霄繼續看下面的任務條目。

  協理涉武重案。

  可入駐司卷房。

  可查權限內卷宗。

  必要時,隨正使協辦城中涉武大案。

  山功按月核結。

  這張牌給不了他龍脈。

  進王城也從來不是難事。

  真正難的是進去以後。

  脈口在哪。

  誰能碰。

  資格怎麼拿。

  大胤憑什麼把承著一朝國勢的主脈借給他洗骨。

  這些東西,站在王城街上問不出來。

  鎮城司卻是一張真正辦事的桌子。

  武者、豪族、重案、舊卷,各方伸進王城的手,許多最後都會落到那裡。

  而這張桌子。

  葉霄熟。

  半年駐任。

  正合適。

  他取出百席牌,剛要壓進主牌旁的驗槽。

  啪。

  另一塊百席牌同時落下。

  葉霄側過頭。

  旁邊那隻手虎口覆著厚繭,掌緣留著一道發白的舊槍傷。

  再往上,是一身赤黑峰袍。

  青年身量很高,肩背寬闊,右手握著一桿九尺烏槍。槍頭窄而直,鋒尖收極細。

  青年也在看他:

  「葉霄?」

  「嗯。」


  青年點頭:

  「唐人烈。」

  不遠處幾名內門弟子的動作同時慢了下來。

  有人認出峰袍:

  「鬥戰峰。」

  另一人看清他壓下的百席牌,聲音隨之低了些:

  「第三十七。」

  葉霄低頭。

  百席第三十七。

  唐人烈。

  執事驗過兩塊牌:

  「都要?」

  唐人烈道:

  「要。」

  葉霄點頭。

  執事道:

  「百席主領,一牌一主。」

  「同領不讓,爭領台定。」

  他看向兩人:

  「只爭任務。」

  「百席席次不動。」

  唐人烈提起長槍:

  「我不退。」

  葉霄道:

  「我也不退。」

  山功堂里安靜了不少。

  百席第三十七。

  百席第九十。

  若是問席,兩人的名字還隔著很長一截碑面。

  今日卻同時壓住一張王城主牌。

  唐人烈問:

  「你要在王城長留?」

  「嗯。」

  「我也一樣。」

  唐人烈指腹在槍桿上輕輕一抹:

  「王城有件事要查。」

  「鎮城司的身份方便。」

  「至少半年。」

  葉霄道:

  「那就按規矩。」

  唐人烈嘴角一揚,提槍轉身:

  「上台。」

  ……

  兩個百席爭一張王城主牌的消息,很快從山功堂後堂傳到前廊。

  原本已經領完任務的人沒走。

  幾名正準備下山的內門也折了回來。

  等葉霄與唐人烈走到後方爭領台時,台外已經圍了幾十道人影。

  其中還有幾人腰間掛著百席牌。

  鬥戰峰來最快。

  七八名弟子站在東側黑鐵欄外,沒人擠到最前。

  山功堂的爭領台半嵌在山壁之間。

  北側貼著青黑山岩,南側連著山功堂石階,東西兩邊各壓一道白石界線。四角卸力陣柱已有些年頭,柱腳儘是兵器劈砍與罡氣衝擊留下的舊痕。

  唐人烈立在東側。

  葉霄走到西側。

  兩人隔著三丈。

  沉黑長刀仍在鞘中。

  台外有人低聲道:

  「第九十對第三十七。」

  旁邊的人道:

  「又不爭席。」

  「我知道。」

  那人盯著台上:

  「所以才有意思。」

  百席碑不會動。

  刀槍卻不會因此輕半分。

  執事核過兩人的牌:

  「爭領之戰。」

  「只定王城鎮城司駐任主牌歸屬。」

  「認輸、出界、失去再戰之力,皆負。」

  「不故意追殺。」

  他退出陣線:

  「開始。」

  話音剛落,唐人烈已經踏了出去。

  一步搶進。

  九尺烏槍隨人前送,三丈距離瞬間被吃掉大半。

  槍尖離葉霄尚有近丈,一線凝實罡鋒已經先一步割開空氣。


  嗤!

  葉霄拔刀橫架。

  鐺!

  罡鋒先撞刀脊。

  真正的槍尖緊跟著抵上來。

  轟!

  刀槍正撞。

  葉霄右臂驟然一沉,腳下黑石裂出兩道細紋。

  唐人烈罡核一轉,罡氣從肩背灌過肘腕,順著槍桿再遞一重。

  前力剛落。

  後力已至。

  沉黑刀鋒被一點點擠偏。

  槍尖隨之滑向葉霄胸口。

  護體罡往裡一凹。

  嗤。

  灰白峰袍裂開一道細口。

  槍鋒擦著罡層滑開,葉霄橫刀順勢一帶。

  唐人烈手腕已經翻回。

  槍尾橫掃左肋。

  葉霄抬臂。

  砰!

  槍尾先砸凹罡層,餘力才透進手臂。

  左臂一麻。

  葉霄腳下滑出半步。

  一輪搶攻過去。

  唐人烈槍尾一點石台,身形重新定住。

  東南角陣柱底部,一圈卸力紋剛剛亮起,腳下那幾道裂紋便停在半丈之內。

  台邊的聲音也跟著低了。

  第三十七的槍真正遞出來以後。

  五十三席的距離,已經落到了台上。

  唐人烈重新端槍:

  「你的刀比戰卷里重。」

  葉霄道:

  「你的槍也是。」

  唐人烈笑了一下:

  「再來。」

  這一槍更短。

  槍鋒從葉霄右肩外側穿過,葉霄橫刀下壓,唐人烈前手已經滑到槍桿中段。

  九尺長槍瞬間縮進近身。

  槍尾由下而上。

  砰!

  葉霄刀鞘橫住左肋。

  槍尾撞上刀鞘,兩股罡氣沿兵器交接處猛地震開,腳邊石粉炸起一圈。

  葉霄借力切進。

  右腳落地。

  咚。

  唐人烈準備向後換位的左腳慢了一線。

  墜星七步。

  第一步。

  葉霄已經欺進三尺。

  沉黑長刀橫斬。

  神威破天刀!

  那股重勁始終扣在刀里,直到刀鋒真正逼近,前方空氣才猛地一滯。

  唐人烈橫槍。

  鐺——!

  烏沉槍身當場彎出一道弧線。

  震鳴尚未散開,他胸腹間的罡核已經再次轉動。彎下去的槍桿驟然繃直,反震順著刀鋒直衝葉霄虎口。

  葉霄五指收緊。

  人繼續往槍內貼。

  近身原本就是刀的距離。

  唐人烈卻沒有急著抽槍拉距。

  前手一松。

  右肩直接撞了過來。

  砰!

  兩層護體罡在近身處同時凹陷。

  葉霄胸口一震,左肘已經砸出。

  唐人烈抬臂硬接。

  罡層先裂開一圈白紋。

  肘骨隨後撞上小臂。

  唐人烈右臂向外一偏,葉霄膝撞緊跟而至。

  唐人烈抬膝。

  咚!

  膝前護體罡同時震散。

  兩塊膝骨正面頂在一起。

  小腿一麻。

  唐人烈借著這一撞猛地抽槍,鋒尖貼著葉霄腰側切回。


  嗤!

  剛剛合回的護體罡再次被撕開。

  槍鋒擦過肋側。

  灰白峰袍裂開。

  一道血口隨之拉出。

  鮮血很快在衣料上浸開半掌。

  鬥戰峰那邊,一名弟子眉頭皺了起來:

  「沒把他打出去。」

  身旁幾人都沒接話。

  剛才那一輪,唐人烈肩、肘、膝、槍尾全接上了。

  葉霄見了血,人還在槍內。

  第二步已經落下。

  咚。

  唐人烈後腳剛要借力,那一拍已經被踩短。

  葉霄刀柄撞進槍身內側。

  唐人烈前手直接松槍,左掌拍向刀脊。

  砰!

  掌前護體罡一聚。

  沉黑刀鋒被推開一線。

  唐人烈藉機連退兩步,九尺長槍重新展平。

  兩人隔開近兩丈。

  唐人烈虎口已經被連續硬撞震發紅。

  他低頭掃了一眼,再抬頭時,眼裡最後那點試探徹底沒了。

  「第九十。」

  唐人烈道:

  「這個位置低了點。」

  葉霄道:

  「任務還沒拿到。」

  唐人烈笑了:

  「那就繼續。」

  槍再出。

  還是一線槍鋒。

  真正碰上以後,葉霄才察覺這一槍的不同。

  鐺!

  第一股力量撞上刀鋒。

  下一股順著槍桿直衝手腕。

  第三股緊跟著爆開。

  轟!

  葉霄胸前護體罡猛地往裡陷下。

  整個人被向西推出近一丈。

  鞋底在黑石上犁出兩道發白擦痕,右肋傷口跟著扯開,數滴血甩落石面。

  西南角卸力陣柱隨之一亮。

  罡氣沿台面擴開的裂紋剛爬出數尺,便被陣紋截斷。

  鬥戰峰方向,一名弟子低聲道:

  「三疊破。」

  旁邊的人看向他。

  那人只盯著台上:

  「第一重撞刀。」

  「第二重震手。」

  「第三重才破罡。」

  話剛落。

  唐人烈第二槍已經到了。

  葉霄橫刀接住第一重,第三步同時落地。

  唐人烈往前續力的腳步慢了一線。

  第二重仍撞進來。

  葉霄右腕一震,刀鋒卻已經借這一拍斜卸出去。

  槍身擦刀而過。

  第三重還沒完全透出,葉霄已經順著槍鋒切到側面。

  唐人烈收槍。

  槍尾回砸。

  葉霄刀鞘下壓。

  砰!

  槍尾被按在鞘下。

  兩人再次撞進肘距。

  唐人烈左肩頂來,葉霄肩背正面迎上。

  轟!

  護體罡在兩人之間擠出一圈扭曲。

  雙方各退半步。

  葉霄第四步已經先落。

  唐人烈準備抽槍換位的腰胯又慢了一線,沉黑長刀緊跟著壓到。

  鐺!

  刀鋒砸上槍身。

  神威破天刀的重勁沿刀脊一路貫下。

  唐人烈腳下黑石「喀」地裂開,烏沉槍身隨之壓出一道弧線,後腳終於往後退了一步。


  虎口也在這一撞下真正裂開。

  一線血滲進掌紋,沿著烏沉槍桿滑下半寸。

  唐人烈只把握槍的位置往前挪了一點。

  重新握死。

  鬥戰峰那邊,有人臉色變了:

  「唐師兄退了。」

  沒人接話。

  他們都明白,這一退,是被葉霄正面壓出來的。

  開戰到現在,第一次。

  原本一直握在唐人烈手裡的距離,也跟著這一退鬆了一瞬。

  葉霄已經繼續往槍里走。

  第五步落下。

  唐人烈沒有再退。

  胸脊深處驟然響起一聲低沉骨鳴。

  咚。

  台邊幾名百席同時抬眼。

  唐人烈肩背一沉。

  早已鑄成的法象骨將腰胯傳來的力量整個接住,骨力沿肩、肘、腕一線貫入長槍。

  方才被刀鋒壓彎的槍身驟然繃直!

  轟!

  葉霄刀鋒被反頂半尺。

  巨力順著刀柄撞進腕骨,再直衝肩背。

  胸脊深處,絕巔法象骨隨之一震。

  葉霄肩線往下一沉。

  右腳仍釘在原處。

  唐人烈眼神微微一凝。

  台邊一名百席皺起眉:

  「骨力都頂回來了。」

  他的目光落向葉霄腳下。

  「這都沒把他頂退?」

  旁邊的人沒有接話。

  只重新看了一眼葉霄腰間那塊第九十席牌。

  槍身繃直的反震還沒散盡,唐人烈已經借勢後撤丈余。

  烏槍完全展開。

  兩人重新拉回三丈。

  東側兩根卸力陣柱同時亮了一瞬,北側山壁簌簌落下薄薄一層石灰。

  葉霄第六步落下。

  咚。

  唐人烈後腳仍舊慢了一線。

  可這一次。

  槍先到了。

  槍尖一點。

  葉霄左側的進路先被截住。

  他向右換。

  烏沉槍桿隨之橫過。

  再進。

  鋒尖仍在中線。

  唐人烈不再與他爭那半步近身。

  他只守住三丈。

  法象骨在胸脊承力。

  那口尚未入骨的武意,則真正落進槍路。

  從這一刻起。

  三丈之內,葉霄每一次起步,都先過槍。

  人還沒到。

  槍先到。

  台邊一名百席低聲道:

  「動意了。」

  這一句出來,鬥戰峰那邊反而更安靜。

  他們知道唐人烈的槍到了什麼位置。

  葉霄左切。

  槍鋒提前半尺。

  右轉。

  槍桿已經攔在前面。

  唐人烈一步步把三丈重新握進手裡,也把葉霄往西側逼了回去。

  幾次換位之後。

  葉霄鞋跟已經踩上先前犁出的那道白痕。

  身後三尺。

  就是西側白石界線。

  退。

  出界。

  硬擋。

  《三疊破》會先震刀,再震手,最後打穿護體罡。

  強進。

  那口武意又讓槍鋒先一步占住中線。

  三丈之內。


  路越來越少。

  到最後,只剩一個結果。

  槍入胸口。

  唐人烈看著葉霄:

  「這一槍。」

  「我收不輕。」

  葉霄握緊沉黑長刀:

  「來。」

  唐人烈一步踏下。

  轟!

  黑石從腳底裂開。

  裂紋剛蔓出兩尺,四角卸力陣柱已經同時亮起。

  一道道陣紋沿戰台邊緣爬開,將灌入石台的衝力層層卸去。

  九尺烏槍貫穿兩人之間。

  槍尖前三寸,罡鋒薄只剩一道白線。

  所過之處,空氣被生生刺開。

  第一重。

  第二重。

  第三重。

  三股力量全部藏進槍身。

  法象骨鎖住整條發力線。

  那口尚未入骨的武意,始終讓槍鋒搶在葉霄所有變化之前。

  槍真正逼到身前時,葉霄已經看清。

  墜星七步破不開。

  神威破天刀正面接下去,也擋不住。

  再藏,這張王城主牌就留在這裡。

  葉霄沒這個打算。

  心神深處,那口一直收著的武意徹底落下。

  斷天命。

  這一次,葉霄沒有留力。

  所有鋒芒,只認一個結果。

  槍入胸口。

  唐人烈要這一槍落成。

  葉霄斬的,就是這一筆。

  唐人烈的眼神第一次真正變了。

  他比所有人都清楚。

  槍沒偏。

  三疊還在。

  罡鋒還在。

  法象骨撐起的整條勁路沒散。

  那口武意也仍舊搶在前面。

  從起槍到現在。

  沒有一處錯。

  可那條已經被他壓死的結果。

  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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