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奇怪的老頭
金老闆轉身回到櫃檯後面，從抽屜里摸出了一顆拳頭大的藍色水晶球。
這是遠距離通訊用的魔法道具，價格不菲。
他將法力注入水晶球，球面上泛起一層藍色的漣漪。
「餵？老賈，是我，金有福。」
水晶球里傳出一個沙啞的聲音。
「老金？你怎麼想起聯繫我了？又有什麼大買賣？」
「買賣倒不是。」金老闆壓低了聲音，「我有個朋友要去風暴群島。」
水晶球那頭安靜了三秒。
「風暴群島。」金老闆重複了一遍，「我需要你幫我找一條鐵杉木的遠洋船。另外，格爾老頭還在港口那邊開作坊嗎？」
「在是在，但你確定你那個朋友不是瘋了？」
「他沒瘋。」金老闆看了一眼門口雷諾離開的方向，「他是我見過最靠譜的人。」
水晶球那頭沉默了好一會。
「船的事我幫你問問。格爾老頭那邊，你得親自去談。那老東西脾氣古怪得很，不是什麼人的活都接。」
「知道了。」
金老闆掛斷了通訊，將水晶球收好。
他靠在椅背上，吐出一口長氣。
風暴群島。
光是想想那片海域的名字，他後背就有點發涼。
「但願雷諾大師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金老闆嘟囔了一句，拿起桌上那杯已經涼透了的茶，一口灌了下去。
三天過後。
金老闆的效率比雷諾預想的要快。
通訊水晶那頭的老賈，當天就幫忙聯繫到了格爾老頭的作坊地址。
至於鐵杉木遠洋船的事情，老賈說需要再等幾天，港口那邊的船商手裡有兩條現貨，但價格還得再講一講。
雷諾沒等船的消息，先一步來了瀚海城。
符文才是關鍵。
沒有能扛住十二級魔法風暴的防護符文，就算給他一艘鐵甲戰艦也沒用。
從傳送陣出來，雷諾與海倫娜來到了瀚海城。
港口方向傳來海鷗的叫聲，混著遠處碼頭工人搬貨時的吆喝。
雷諾拿著老賈給的地址，穿過了港口南側的幾條窄巷。巷子兩邊全是低矮的石頭房子，牆面上爬滿了乾枯的海藻痕跡。
這一帶顯然不是什麼好地段，路上的行人也少。偶爾走過幾個光膀子的碼頭工人，扛著繩索和鐵鉤，腳步匆匆。
「應該就在前面了。」
雷諾看了一眼手裡的紙條，對海倫娜講道。
【港口南巷第七排，門口掛著一塊鐵錨。】
他拐過最後一個彎。
一塊生了鏽的鐵錨，用粗麻繩吊在一扇破舊的木門上方。
鐵錨下面掛著一塊歪歪扭扭的木牌，上面刻著兩個字。
「格爾。」
連個「符文作坊」之類的招牌都懶得寫。
雷諾走上前，敲了敲門。
沒人應。
又敲了三下。
「滾！不接活！」
一個沙啞的老嗓子從門後面傳了出來。
雷諾的手停在半空。
「格爾先生，我是金老闆介紹來的。」
門後安靜了兩秒。
「不認識。滾。」
雷諾深吸了一口氣。
他又敲了一下。
「咣——！」
門從裡面被猛地拉開了。
門後站著一個矮小乾瘦的老頭。
身高大概一米六出頭，弓著背，穿著一件滿是墨漬和燒洞的灰色工作服。
一雙渾濁的老眼從亂蓬蓬的眉毛下面瞪著雷諾。
「說了不接活，你聾了？」
老頭的語速極快，說完就要關門。
雷諾一隻腳卡在了門框裡。
格爾低頭看了一眼那隻擋門的腳，又抬頭看了一眼雷諾的臉。
「年輕人，你是想讓我把你的腳刻上符文？」
「我需要一套能扛住十二級魔法風暴的防護符文。」
雷諾直截了當的把話說了出來。
格爾的動作停了。
他那雙渾濁的老眼，突然變得銳利了幾分。
「你說多少級？」
「十二級。魔法風暴。」
格爾盯著雷諾看了看，然後他鬆開了門把手，轉身往屋裡走去。
「進來吧。」
格爾的作坊比外面看起來要大不少。
前半間是待客區，一張歪歪斜斜的木桌上堆著一摞發黃的羊皮紙和各種瓶瓶罐罐。
後半間被一道厚重的帆布帘子隔開了，帘子後面傳來一陣「嗡嗡」的聲音。
那應該是他的工作間。
桌子上的東西看起來很雜，但雷諾注意到了幾樣。
一把精細的秘銀刻筆，筆尖比頭髮絲還細。
幾塊被切割成規整形狀的深藍色礦石。
還有一本翻到一半的厚重典籍，書頁上畫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圖案。
格爾從角落裡拖過來一把缺了一條腿的凳子，用一塊磚頭墊在下面。
「坐。」
他自己則一屁股坐在了桌子對面的木箱上。
老頭從桌上的罐子裡抓出一把不知名的乾果塞進嘴裡嚼著，一邊嚼一邊打量雷諾。
「十二級的魔法風暴。」格爾咽下嘴裡的東西，「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吧？」
「知道。」
「普通的防風暴符文最多扛到九級。」格爾伸出手指比了個九，「從九級到十二級，不是簡單的增加三級。是質變。」
他站起身，走到牆邊。
牆上掛著一排大大小小的符文拓片，有的刻在金屬板上，有的畫在獸皮上。
格爾指了指其中一塊最大的金屬拓片。
「這是我三十年前給王室戰艦刻的防護符文。十級的防禦上限，當時已經是整個瀚海城的最高水平了。」
他的手指移到了旁邊一塊明顯更小但做工更精細的拓片上。
「這是十年前我嘗試突破十一級上限時做的實驗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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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諾湊近看了看那塊拓片。
符文的線條比旁邊那塊要複雜得多。密密麻麻的紋路在金屬板表面交錯纏繞，看得人眼花。
但在符文的中心位置，有一道明顯的裂紋。
「失敗了。」格爾的語氣很平淡，「測試的時候，符文承受不住能量反噬，直接從中間裂開。差點把我的作坊也炸沒了。」
他轉過身看著雷諾。
「從那以後我就沒再碰過十級以上的活。」
「因為做不到？」
「因為材料不夠。」
格爾走回桌前，拿起那把秘銀刻筆在手裡轉了兩圈。
「符文這個東西，說到底就是兩樣東西——刻筆和載體。」
他用筆尖點了點桌上那幾塊深藍色的礦石。
「刻筆的問題好解決，秘銀筆配上高純度的法力墨水就行。但載體才是真正的瓶頸。」
「你說的載體是什麼？」
「就是符文刻上去的那個東西。」格爾敲了敲桌面。
「防風暴符文要刻在船體上。船體的材質越好，符文能承載的能量就越大，防護等級就越高。」
「普通的橡木船板，最多撐到七級。」
「鐵杉木船板，能到九級半。」
「想到十二級？」格爾嗤笑了一聲，「你得給我找一種能承受十二級魔法風暴能量衝擊的材料，當做符文的核心載體。」